第108章
下定決心後，徐棲月便不再耽擱，直接往皇宮方向跑。
李大娘原本想攔，可徐棲月跑的太快，她根本沒攔住。
追出去後，眼看著離皇宮越來越近，李大娘嚇的腿都軟了。
她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里長，連縣令都未曾見過。
何況是皇宮裡的人呢？
李大娘不敢往前走，只能眼睜睜看著。
原以為徐棲月要凶多吉少了，可沒成想，和一個太監一般的人，說了一會兒，徐棲月竟沒出任何事，竟也真的被帶入了宮中。
眼看著徐棲月安然無恙，李大娘嘆了一聲氣後，只能離去。
徐姑娘這樣的容貌，想來入了宮也會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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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你運氣好，最近陛下在選秀，否則你一個無依無靠的民女想見陛下，不亞於痴人說夢。”
看著徐棲月臉上的淚痕，小太監心中不忍，安慰她：“唉，別哭了，這不是入宮了嗎？”
“大不了我去求我乾爹，明日把你安排在前幾排如何？”
“好了好了，別哭了，其實原本選秀你都是來晚了的，已經篩下去了很多人，我看在你這麼好看的份上才網開一面，讓你直接參加殿選。”
“你若是再哭下去，明日哭腫了眼睛，還怎麼面聖？”
徐棲月不想哭。
可她心中擔心爹孃的生死，害怕他們不在人世，眼淚便忍不住。
還有想到陛下如今這樣大的年歲還在選秀，心中就更難受了。
認識他時，他眼裡心裡只有她，除了她之外，身邊再沒有旁的女子。
三十年過去了，他卻在不停選秀。
“多，多謝公公提點。”
徐棲月還是竭力壓住翻湧的情緒。
見她不哭了，小公公鬆了口氣：“無事，你不哭了就好。”
“我找嬤嬤給你安排了一間好屋子，好好歇息，明日就等著選秀吧。”
徐棲月點頭。
“這就是你找來的秀女？”
林嬤嬤原本想說這不合規矩，哪有半路來的秀女，又不是甚麼官家小姐。
可是看到徐棲月那張臉之後，林嬤嬤到嘴邊的話全都嚥了下去。
無他，這姑娘長的太好看了。
漆黑的長髮散在了肩上，如墨色瀑布一般，柳腰細的不堪一握。一身雪膚光滑剔透，不見一絲瑕疵。
盈盈水眸看過來時，我見猶憐。
林嬤嬤瞬間就心軟了。
罷了，這樣絕色的姑娘破例一番也沒甚麼。
徐棲月就這樣順利留在了宮裡，等著明日面聖。
她一夜未眠。
擔憂爹孃，又難受蕭淵選秀。
就這樣才終於熬到了第二日。
她確實被安排到了前面。
只等了半個時辰，就輪到了她這一排。
徐棲月迫不及待抬頭望向陛下。
她想看看他現在的樣子。
她也怕他已經徹底忘記她。
可是抬起頭的那一瞬，徐棲月便陷入了茫然。
這是陛下嗎？
雖然三十年過去了，蕭淵已經老了，但 他不可能這麼醜。
甚至徐棲月越看越覺得這個“陛下”還有幾分眼熟。
“大膽！！”
“你怎敢擅自抬頭，直視天顏？”
說著這太監就要帶著人將徐棲月押下去。
“等等！”
高臺上坐著的那人猛地站了起來：“你抬頭，讓朕好好看看你？”
這個“陛下”的聲音很熟悉，像是她熟悉的人，可她翻遍記憶，不斷聯想，也想不到身邊誰年老後會這麼醜？
反正一定不是陛下。
難道是賀舟山？
“月兒！”
“是你嗎？”
皇帝看清楚徐棲月的臉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當場愣住，隨後才腳步趔趄向徐棲月走來，好幾次差點摔倒。
“你是月兒？！是不是？”
“你是不是她？！”
徐棲月腦子轟的一下炸開。
她知道他是誰了？
除了蕭淵，這樣親暱喊她的人，只有她的家人。
“哥哥？”
“徐慕徽？”
徐慕徽怔怔站在徐棲月面前，錯愕不已。
“像，真的像。”
“哥，就是我，我就是徐棲月！”
“你忘了我嗎？”
徐慕徽頭暈目眩，渾身血液都彷彿凝結了。
他原以為三十年過去了，他已經忘了妹妹長甚麼樣，更忘了她的聲音。
再大的痛，記憶再深刻的親人，多年後還是會在記憶中漸漸模糊。
可直到如今，徐棲月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時。
徐慕徽才發覺，原來不論過去多少年，還是忘不掉。
因為她是親人。
是無數個日夜都在思念的人。
他甚至不必辨認，不必查證，他便知道，眼前這人不是間諜，不是刺客，而是他真正的妹妹。
“月兒！”
徐慕徽一把抱住徐棲月，聲音哽咽。
“哥，別哭了。”
你哭我也想哭的。
————
“你說你一睜眼就到了三十年後？”
徐棲月點頭。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
徐慕徽滿眼心疼：“月兒當時是不是很害怕？”
徐棲月紅著眼點頭：“嗯。”
“我去我們家，原本想去找爹孃，可護衛告訴我，那已經不是將軍府了，成了雍王府。”
“我以為我不在蕭朝了，後來又問，才知道來到了三十年後，我很怕你們認不出我，更怕三十年過去你們出事了，我再見不到你們。”
徐慕徽聽的紅了眼，心都在滴血。
同時心中忍不住升起憂慮。
他已經老了，妹妹還這麼年輕，他走後，她怎麼辦？
誰來護著她。
“都過去了，月兒不要怕，有兄長在一日，便會護你一日。”
徐慕徽攥緊手心，心中對太子的人選重新有了考量。
從前他看中老二的殺伐果斷，狠辣無情。
可如今不行，他需要為妹妹選一個寬厚的太子。
“就算，就算日後我不在了，你的侄子們也會代替我護好你，別怕。”
徐棲月紅著眼點頭。
沉默片刻後，徐棲月才攥緊手心，忐忑問：“哥哥，爹，爹孃還好嗎？”
徐棲月的聲音都在顫。
“還，還有陛下，他還好嗎？”
徐棲月更想問，他還活著嗎？
為甚麼皇位上的人換成哥哥？
可是她不敢問。
她怕聽到不願聽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