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救！救人！快救人！”
劉福全扶住癱倒在地上了陛下，尖著嗓子衝賀舟山喊。
賀舟山當場愣住，驚的幾乎忘記了呼吸。
他怎麼都沒想到，徐姑娘為了保全陛下，竟願意自己去死。
他一直以為，徐姑娘沒那麼喜歡陛下，是陛下愛的更深。
可如今他才知道自己錯了。
陛下.....
徐姑娘若出了事......陛下該怎麼活？
“動手！”
賀舟山如夢初醒。
太后那邊沒有徐姑娘做人質後，縱使那些暗衛再精銳，也比不上他們這邊人多勢眾。
很快所有逆黨便都被斬殺殆盡。
太后也身中一箭，被壓在了地上。
死到臨頭，太后卻笑的格外扭曲。
“好好好！她死了更好，這樣你這個孽畜便能一輩子都生不如死了。”
她多瞭解這個兒子，一眼便看出了他的痴心。
她就是要蕭淵知道，失去在乎的人是何等的痛！
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蕭淵滿臉混合著雨水和淚水，薄唇一張，就感受到迎面而來的風雨：“殺了她！”
蕭淵聲音冰冷無比。
“蕭淵，是你害死了她！”
“若你死了，她就不會死！”
“是你親手害死了你的心上人！你就是天生的禍害，活著就會禍害身邊的所有人！”
“快！快！動手！”
劉福全聽的心驚肉跳。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太后娘娘作為陛下的生母，居然臨死了還不願放過陛下。
她難道不知道若徐姑娘當真出事，這些話會折磨陛下一輩子？
不，或許是知道的，正因為太清楚，太后娘娘才故意這樣。
————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雨天，在瀑布下，在沿河兩岸，蕭淵不吃不喝，頂著身上的傷，找了五天五夜。
這五天裡蕭淵無數次的哀求這場噩夢該醒了。
他也無數次祈求上蒼，讓徐棲月平安無恙，讓他找到她。
無論付出甚麼代價，哪怕是叫他去死。
可是卻始終沒有。
烏壓壓無數人在瀑布下，在河岸中找人，可依然沒找到她的蹤跡。
她像是徹底消失了一般。
隨著時間一日一日過去，所有人都覺得希望渺茫了。
連徐文昀夫婦都覺得徐棲月不會活著了。
“陛下。”
自從徐棲月出事後，徐文昀原本恨透了蕭淵。
恨他將女兒帶入宮中，卻又沒能護好她。
恨他讓徐棲月落入了太后的毒手，年紀輕輕便喪了命。
他的女兒才十六歲，七歲才回到侯府，七歲前被人當豬狗一般養大，吃盡了苦頭，好日子只過了九年。
原本她可以長樂無憂過完這一生，可一切都終止在了十六歲。
徐文昀怎麼能不痛？怎麼能不恨？
可是再多的指責、恨意，在看到蕭淵如今的模樣時，徐文昀卻怎麼都嚥下去了。
他知道，他不能說，不能開口。
陛下已經悲痛到了極點，身上散發著死氣。
他若開了口，陛下便真的活不下去了。
“陛下，您回宮吧，月兒.....接下來就交給禁衛軍們尋找。”
蕭淵抬起頭，他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眼中滿是絕望。
“文昀，連你也要放棄她了嗎？”
“你也覺得她死了嗎？！”
該怎麼形容這雙眼睛？
空洞呆滯、絕望，蔓延著死氣和無盡的悲傷。
和蕭淵相識二十餘，他第一次見到蕭淵這樣。
“不能走，月兒若是回來後，知道我們這些最親的人都沒在河岸邊，她定會生氣……”
蕭淵喃喃自語，眼神失去焦距：“不能讓她生氣，一生氣她就不愛用膳。”
“她本就瘦弱，若是再不好好吃飯，身體怎麼受得了……”
徐文昀聽不下去了。
心頭一陣陣鈍痛，如刀絞一般。
徐文昀別過頭，擦去眼中洶湧的淚。
緘默許久後，他才顫抖著唇開口：
“陛下！您該醒了。”
“已經五天五夜了。”
“不是一日，也不是兩日，而是五天五夜。”
“也不只是禁衛軍和京中大半的將士們，還有被重金誘惑下，沿河兩岸所有的百姓。”
“幾乎所有人，所有百姓都在找月兒，已經找了這麼久。”
縱使再想騙自己，再不能接受徐棲月的死，徐文昀也騙不下去了。
“朝臣們等著您上朝，天下和百姓也在等著陛下，臣不想臣的女兒死後還要落下一個妲己的名聲。”
“就算為了月兒身後的名聲，陛下也該回宮了。”
“閉嘴！”
蕭淵再也控制不住，猩紅的眼睛如野獸一般，幾近瘋魔。
他聽不得這種話。
“甚麼身後事？甚麼死後的名聲！？”
“你是月兒的爹，你怎麼能咒她死！”
蕭淵面目猙獰而扭曲，雙目通紅：
“她沒死！”
“她還活著，等著朕去救她！”
“她還活著！”
望著幾乎失去理智的蕭淵，徐文昀最後甚麼話都沒說。
只是動手將他劈暈。
蕭淵虛弱至極，徐文昀幾乎沒費甚麼力氣，就叫蕭淵倒了下去。
劉福全連忙接住陛下，險些被壓的摔在地上。
望著暈過去的陛下，劉福全心中狠狠鬆了口氣。
他真怕陛下出事。
五天五夜未曾閤眼，身上又帶著傷，不要命一般的找。
縱使是鐵打的身子也未必熬的住。
可誰也不敢勸陛下。
誰都知道，勸不動。
幸好徐將軍最終還是出手了。
“送陛下回宮吧，照顧好陛下。”
……
徐棲月出事的第七天，蕭淵心中還殘存著希望。
半個月過去後，他頭髮開始變白，人也消瘦了一大圈。
一個月後，蕭淵的頭髮已經全白了，整個人瘦骨嶙峋到可怖，臉上也是病態的蒼白。
蕭淵也開始不對人力抱有希望。
蕭淵找上了國師。
“把她找回來。”
找回徐棲月，幾乎已經成了蕭淵的執念。
午夜夢迴，蕭淵無數次都夢到那天的場景。
夢到她摔下懸崖，摔下瀑布，夢見她哭著說疼，求他救救她。
她該是多疼啊......
國師嘴唇囁嚅：“陛下，老夫……做不到。”
“你能。”
“陛下，人死不能復生……老夫……老夫當真無能為力啊。”
“那你就去死。”
蕭淵臉色蒼白，語氣陰森到了極點，活像地獄中的惡鬼。
年邁的國師被嚇的身體顫抖。
“老夫……老夫突然有了辦法。”
……
寶子們今天只有這一章了，明天補，今天頭暈一直想吐，實在沒狀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