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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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來的倒是快。”
太后的人挾制住了徐棲月，她手腳都被捆綁住了。
昨夜蕭淵給她念話本子，唸到半夜，徐棲月也聽到半夜。
所以被人抓住時，徐棲月還在睡。
直到被人綁起來，順著地道被帶出暗室，徐棲月才清醒過來。
她被人抓了！
還是在陛下說的最安全的地下暗室裡！
“母后到底要如何才能放過她？無論甚麼，朕都願意給，只求母后別傷害她。”
蕭淵臉色蒼白到了極點，聲音都在抖。
很多年蕭淵都沒有這樣無助過，惶恐過。
上一次還是年少被太后踢下馬車，送他去死時。
太后冷笑著：“皇帝終於知道哀家是你母后了，這些年你可有拿哀家當你生母看待過？”
“想幽禁便幽禁，想移出宮中就移出宮中，哀家一忍再忍，一讓再讓。”
太后笑了起來，笑容猙獰：“結果你卻越發狠辣，連你兩個親弟弟都動手殺了！”
“你真是狠啊！”
“你以為你將她護的很好，將她藏入暗室中就可以再無後顧之憂，就可以肆無忌憚處置哀家，可笑！”
“哀家永遠都能對付你，永遠都知道怎麼叫你痛！你這種禍害，就不該活在這世上，你就該死！”
蕭淵雙拳緊握，他確實可笑，可笑至極。
他連自己的心愛之人都未曾護住。
“母后到底想要甚麼？”
“跪下，哀家要你跪下給你死去的兄長弟弟賠罪！”
看著懸在徐棲月脖頸上冒著寒光的刀，蕭淵沒有半分猶豫，直接重重跪在了地上，地上都是碎石子，他的膝蓋直接滲出血跡。
徐棲月紅了眼，哭著搖頭：“不要跪，你是陛下。”
蕭淵卻搖頭：“月兒別怕。”
蕭淵跪在地上，姿態卑微，低聲下氣，這副樣子她有多少年沒見過了。
蕭淵當皇帝之前，倒是經常卑躬屈膝，伏低做小。
可當皇帝后，他便一朝得勢，趾高氣揚了。
太后大笑了起來，心中痛快。
“你也有今日！”
太后看向蕭淵，視線又落在了徐棲月身上：
“你知道嗎？哀家這個兒子，從前無慾無求，不近女色，沒有子嗣，更沒有軟肋，哀家拿他毫無辦法，只能隱忍。”
“誰曾想他竟會有心上人，你倒是好本事，那今日就讓哀家看看，哀家這個兒子，對你的情誼到底有多少吧？”
徐棲月心中不妙，她掙扎著搖頭。
卻被太后直接扇了一巴掌。
太后這一巴掌沒有留情面，徐棲月直接被扇的偏過頭，倒在了地上，嘴角也溢位血跡。
“月兒。”
蕭淵心狠狠一揪，心痛如刀絞，胃部也痛的痙攣起來。
“別對她動手，她是無辜的，她沒害過任何人。”
蕭淵雙拳握的死緊，看向太后的眼神陰鷙無比。
劉福全看著陛下壓抑到極點的模樣，心中不由一顫。
太后娘娘千不該萬不該對徐姑娘動手，這可是陛下的心頭寶。
但凡徐姑娘安全了，別說太后娘娘，就連之前陛下沒想殺的賢王妃和世子，只怕也活不了了。
誰讓太后娘娘竟然動陛下的逆鱗。
“這就心痛了？你可知道你兩個弟弟死時，哀家有多心痛？”
太后眼眸泛紅，聲音都在顫抖：“你兄長因你而死，如今你兩個弟弟也都死了，他們的子嗣也一個不留，只剩下你這個孽障活在這世上。”
“臨到老了，哀家白髮人送黑髮人，送走一個又一個。”
劉福全在心中聽了嘆氣。
太后怪陛下，就是不肯怪她自己。
當年若非太后娘娘設下殺局，想要陛下死，也不會意外害了賢王殿下，一切都是陰差陽錯。
至於忠王梁王兩位殿下，太后昔年無寵，後宅又多是陰私，若沒有陛下護著，兩位王爺也長不到成年。
陛下給他們封了親王，他們卻多次想著謀奪皇位。
換成任何一個君主，梁王忠王都早死八百回了。
這次若非他們打聽徐姑娘身份，有動手之意，或許陛下也不會下殺手。
兩位王爺的死，怪不了任何人，更怪不了陛下。
至於太后，太后當年踢陛下下馬車時，母子之情便早已斷絕，太后娘娘無論如何也不該怪陛下絕情。
“皇祖母！”
賢王妃和蕭承就是這個時候被抓來的。
賀舟山自知死罪，一刻不敢停將人抓來了五臺山，想交換人質。
蕭承看著跪在地上了皇叔，又看了一眼被挾持的徐棲月，心劇烈跳動著。
蕭承很快就明白了一切，臉色煞白。
“皇祖母，求您放了她吧，您別一錯再錯了！”
蕭承直接跪在了地上。
太后看著這個唯一的孫兒，怒其不爭：“你個廢物，跟你爹一樣婦人之仁的廢物，蠢貨！”
蕭淵看了賀舟山一眼，賀舟山直接拿刀放在蕭承脖頸上。
“太后娘娘， 您若不想您唯一的孫兒死，便放了徐姑娘。”
太后嗤笑一聲：“廢物死了就死了，哀家三個兒子都死了，難道還在乎這一個孫子。”
說著太后便親自拿刀逼近徐棲月的脖頸，很快就有血跡流出，鮮紅的刺眼。
“早在今日動手之前，哀家就沒想過蕭承能活。”
蕭淵幾近失態：“不要！”
太后看著蕭淵痛苦至極的模樣，心中暢快不已。
“痛嗎？”
“你也配有心上人？”
“你這種怪物，災星，就該一輩子活在地獄裡，活在悔恨裡！”
“你兄長沒壽終正寢，你便也不配成親生子。”
“哀家要你永遠都記住今日，你的心上人是你害死的，正因為你這個禍害，她才只能活十幾歲，這麼年輕就死了，真是可惜了。”
“你就該死！任何人靠近你都沒有好下場！”
太后聲音陰狠，叫徐棲月膽寒。
她眼睛發酸。
她真的是陛下的母親嗎？
為甚麼要這麼對他？
因為陛下喜歡她，所以就要殺了她，讓陛下痛苦一生？
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母親。
從前她也是這樣恨陛下的嗎？
蕭淵弱小的時候，在這樣的母親手裡，又過的是甚麼日子？
怪不得，當時在莊子上，在那個山洞中，蕭淵會因為她的甜言蜜語淪陷的那麼快。
原來沒人對他好過。
“陛下，不要聽她的話，不要怪自己。”
“陛下，就算.....就算我死了，也不是陛下害的。”
徐棲月聲音酸澀，也在抖。
她很怕死。
很怕很怕，她想和陛下過一輩子，想好好孝順爹孃。
她還有很多好看的話本子沒看，很多好吃的東西沒吃。
可是，她也知道，眼下她在一個瘋子手裡。
她被瘋子挾持在五臺山的這處懸崖邊上，懸崖下是瀑布，瀑布下是湍急的河流。
只要太后將她推下去，她便必死無疑。
徐棲月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她知道自己今日凶多吉少了。
“我.....我若死了，陛下記得照顧好我爹孃。”
徐棲月聲音哽咽，交代著自己的遺言：“也，也照顧好你自己，我們來世再做夫妻，還有......”
“我不後悔認識陛下。”
“陛下要好好活著，也，也別想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