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賀舟山氣的雙拳緊握。
心中只有被戲耍的氣惱。
他竟然又一次被她騙了。
她說的沒錯,他確實是傻子,是蠢貨!
是這天底下最蠢的蠢貨!
但這定是最後一次了!
日後他再也不會再信她的任何鬼話!
他發誓!
見賀舟山瞪她,秦元柔捂著嘴偷笑:
“哎呀,賀侯爺好可憐啊。”
“你這樣衣冠不整的樣子若是被人看見了可怎麼辦?”
“這可是宮宴啊,若是被女眷看到,那賀侯爺一定會名聲盡失的吧?”
秦元柔捂住嘴:
“嗚嗚,到那時陛下可千萬不要降罪於侯爺啊。”
說完秦元柔就提著裙子跑了,只留給賀舟山一個背影。
————
直到宮宴開始,秦元柔也沒見到賀舟山,更沒見到表妹。
“月兒怎麼還沒來呢?”
秦元柔小聲嘀咕著。
上首高座的帝王,也有相同的疑惑。
蕭淵陰沉著臉,看著空空如也的座位,壓低聲音問劉忠全:“人呢?”
“今夜她可入宮了?”
劉忠全連忙將剛查到的訊息告知陛下:
“回陛下,奴才派人去查了冊子,將軍府告了病假,說,說是府上的二姑娘病了,不能前來赴宴。”
“病了?”
“怎會病了!?”
前日見她還是好好的。
蕭淵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神色間帶上了擔憂。
“帶上太醫,隨朕去將軍府。”
徐棲月沒來,這宮宴於蕭淵來說,便毫無意義了。
宮宴剛開始,陛下只剛露面便起身離去。
這叫眾人都十分意外。
不是說此次宮宴,意在選妃嗎?
怎麼陛下剛來就要走了?
那這些時日的準備,豈不是都成了笑話?
但眾人心中縱使再疑慮,也無人敢過問陛下的行蹤。
只能頗為遺憾的看著陛下的背影。
“陛下怎麼就這麼走了?”
秦夫人壓低聲音,十分遺憾。
“孃親原本還想著,我的柔兒長得這般好看,未必沒有機會。”
陛下雖明確說過,要過繼兄長的兒子為太子。
可這是因為陛下沒娶妻生子,萬一日後陛下有了親生兒子,改了主意呢?
這也是京城中許多人家都想送女兒入宮的原因。
“你怎麼了?”
秦夫人見秦元柔臉色有些不對勁。
秦元柔這才回過神,她連忙搖頭:“沒,沒甚麼?”
秦元柔只是覺得陛下和那夜看到的,抱走表妹的男子長得很像。
表妹和陛下,難道……
秦元柔不敢確定,更不敢想。
涉及到陛下,她半分不敢胡亂猜測。
只打算今夜去問問表妹。
————
“月兒。”
蕭淵如前夜一般,只暗中潛入了徐棲月的閨房。
他大手掀開床帳,果然見到徐棲月整個人窩在被子裡。
蕭淵心放下了大半,同時又升起無盡的憐惜。
“怎麼病了?”
蕭淵的聲音溫和至極,帶著包容寵溺:“可是底下的人沒照顧好你?”
見徐棲月沒說話,蕭淵依然耐心,只以為她生病了心情不好。
“請太醫看了嗎?”
“太醫怎麼說?”
被子底下的青環緊緊閉著眼睛裝死。
可她還是控制不住忐忑害怕。
畢竟她不是小姐。
夫人雖未曾和她說過那“李宣”的身份,但從夫人緊張慎重的態度來看,青環也知道,這是她惹不起的大人物。
蕭淵的手放在隆起的被子上,輕輕拍著她的背:
“可吃藥了?哪裡難受?”
被子裡的人一直沒有任何回應,蕭淵心有些慌了。
“月兒?”
他怕徐棲月病糊塗了,連忙去掀她的被子。
可是卻感受到了阻力。
被子裡的人死死攥著被子不鬆手。
蕭淵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蕭淵的力氣遠遠不是青環能比的。
被子被掀開的那一瞬,青環的臉也暴露在了蕭淵眼前。
蕭淵的面色漆黑一片,眼神也變得犀利無比。
青環毫不懷疑,旁邊要是有把刀,“李宣”能直接結果了她。
“你家小姐呢?”
蕭淵聲音裡像是帶著冰刀,山一般高大的男子站在床前,居高臨下,氣勢逼人,眼中翻湧著怒火。
青環嚇的連忙從床上跪下:“奴婢不知。”
蕭淵嗤笑一聲,他用帕子瘋狂擦著剛才拍著青環背的那隻手。
聲音冷的彷彿要掉冰渣:
“好一個不知。”
“劉忠全,拖下去。”
李氏就是這個時候趕來的。
“陛下。”
“臣婦參見陛下。”
從前,李氏是好友之妻。
如今,是他摯愛之人的母親。
所以蕭淵竭力將翻湧的怒氣壓了下去。
“夫人不必多禮。”
“陛下,這丫鬟只是聽命行事,能否饒她一命。”
蕭淵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眼眸深邃:
“夫人既開口了,自是可以,只是不知月兒去了哪裡?”
李氏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心中嘆了口氣。
當日若是她再仔細些,核查李宣的身份,也不會有今日這般的陰差陽錯。
說到底是她的錯。
“陛下恕罪。”
李氏直接跪了下來。
這次蕭淵沒說起身,等著李氏的下文。
“小女離開了京城。”
“小女年幼,性情頑劣不堪,在京時也常惹下禍事,臣婦和相公商量過後,便決定送她離開京城,永不回京。”
“哦?這麼說是你們將她送走的,不是她自願的?”
“你們可曾知道她的心意,知道朕與她兩情相悅?”
既決定解決這樁事,李氏自然要說清楚。
“小女的心意,已同臣婦說過了,她對陛下未曾有過男女之情。”
“知道陛下身份之後,更是如此,在小女心中,陛下只是她敬重的長輩。”
李氏匍匐在地上,未曾抬頭都能感受到空氣的凝滯,和威壓。
可她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還望陛下恕罪,饒過小女,一切都是臣婦教女無方。”
“這當真是她的意思?”
李氏點頭,將徐棲月留下的信件遞了過去:
“這是小女留給您的信件。”
劉忠全接了過來,遞到了蕭淵面前。
開啟信紙,看到上面徐棲月的字跡,看到她那些決絕的話。
叔父親啟:
她竟稱他為叔父。
好一個叔父。
蕭淵快速掃過信件。
上面言語不多,卻極為絕情。
全篇都是稱他叔父,求他原諒,說對他並無兒女之情……
蕭淵直接被氣笑了,甚至胸腔都氣的有些發疼,指甲陷入掌心,都有些感覺不到疼痛。
胸部劇烈起伏數下後, 蕭淵冷笑開口了。
“好。”
“既是她的心意,那如她所願,朕不會糾纏。”
“日後只做叔侄……”
陛下的每一個字雖都像是從牙縫中蹦出來,但態度還是表明了。
到底放過了月兒。
李氏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了下來。
她料想的沒錯,陛下九五之尊,應當不會糾纏一個女子。
何況月兒於陛下而言,還是晚輩。
“陛下?可要回宮?”
劉忠全試探問。
陛下眼下的模樣十分嚇人,面色青黑,依稀能看見額角的太陽xue一下下跳動,眼神所過之處,彷彿結冰。
“回宮?”
蕭淵冷笑。
怎麼可能回宮?
當然是找人!
之前顧慮將軍府,顧慮徐文昀,他沒直接關她,總想著過明路再說。
正是因為他的仁慈,才叫她得寸進尺。
日後都不會了。
她這麼絕情,合該被關進金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