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穿上衣裳的那一刻,賀舟山才覺得今夜的噩夢終於過去了。
他穿回來的不止是衣裳,還是他的尊嚴,體面!
“你既是在秦姑娘身邊看到有人和許姑娘很像,那我們現在即刻找秦姑娘問問清楚,為何又突然要先進宮?”
賀舟山沒說話。
最初他是這樣想的,穿上衣裳首先就要去找秦元柔。
可是真到了此刻,賀舟山反而內心不敢去。
只要想到要去見秦元柔,他就能想到秦元柔說的那些話。
她喊他小太監!
小東西!
想到這些,賀舟山胸膛就忍不住起伏,手心也死死攥緊。
“暗壹,你我多年好友,我……有個不情之請。”
賀舟山深吸一口氣後,還是開口了。
賀舟山身為公主之子,自幼錦衣玉食,不會同人擠在一間屋舍,自然也沒見過旁人的。
只曾經意外見過身邊的小廝的。
和自己完全不能比。
賀舟山便一直十分自信。
可今日被秦元柔那樣點評,他的所有驕傲全都被擊的粉碎。
他甚至也開始懷疑自己。
或許是他的當真不行?
“你先說何事?”
對上賀舟山那急切又有些異樣的眼神,暗壹心中有些打鼓。
“你能否脫了身上的衣物,讓我看看?我們……我們來比一比?”
暗壹:“……”
“你真是病的不輕!”
暗壹緊緊捂住身上的衣物,若不是顧及賀舟山的身份,他真想一劍刺過去,好叫他清醒。
隨後他上下掃視了賀舟山一眼,有些同情:
“你若是天生殘疾,還是儘早去看大夫,別盯著我。”
“更別和我比,我怕你自卑,我與你這種……這種不足之人,定是截然不同的……”
察覺到暗壹審視的視線,又聽到他這樣篤定的話,賀舟山的心更是沉了沉。
此刻他已經將秦元柔的話信了大半。
整個人也頹喪到了極點。
“罷了,我知道了。”
賀舟山嘆了一口氣:“直接去宮中吧,我真不想見到秦元柔。”
他怕再次被秦元柔譏諷。
賀舟山怕自己承受不住。
“你有把握嗎?幾成?”
暗壹問。
“背影很像,六成。”
“何況陛下說過,有任何蛛絲馬跡都要稟報。”
————
宣政殿。
自從踏入暗室之後,蕭淵除了早朝和處理朝政外,其餘時間便都待在此處。
只有在這裡,只有想象日後徐棲月被他關在這裡。
蕭淵心中叫囂的那些情緒才能勉強平靜下來。
他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日日夜夜都在想她。
如今唯一想做的事,便是將她抓住,抓回宮中,鎖在自己身邊。
這暗室中如今也早已煥然一新。
所有的東西都是蕭淵重新佈置的。
金籠也比之前更華麗。
他知道徐棲月很嬌氣,她的肌膚也確實很嬌嫩。
所以這裡的一切都是用的最好的。
最好的狐毛地毯,最好的金鎖鏈。
以及最好的衣裳。
徐棲月很愛美。
他為她準備很多衣裳,都是極為輕透的紗衣。
之前他聽她抱怨過,冬日的衣物厚重。
暗室中溫暖如春,徐棲月可以穿最少最輕薄的衣裳。
她一定會喜歡。
蕭淵更準備了很多話本子。
從前他二人體型相差大,並不匹配,所以他一直十分隱忍,剋制著一切慾望,就怕傷了她。
日後不會了。
若失去理智,傷了她,話本子便是來哄她高興的東西。
蕭淵閉上眼,輕輕平復呼吸,也平復著心中翻湧的慾望。
……
“陛下,賀侯爺求見。”
劉福全將蕭淵從暗沉的情緒中拉了回來。
蕭淵回到了外面。
賀舟山跪在地上,頭埋的很低:
“回陛下,臣今日在宮外見到了一女子的背影,與許姑娘十分相似。”
蕭淵驀得站了起來,大步邁到賀舟山面前,直接將他整個人拎起:
“何處見到的?”
“人呢?”
“你有沒有將她抓住?”
賀舟山猛地被陛下抓住衣領,整個人騰空,根本喘不上氣,更說不出話。
幸好陛下還未徹底失去理智。
意識到賀舟山臉色有些烏青後,蕭淵直接將人丟在了地上:
“將今夜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臣,臣和暗壹去秦淮河上喝花酒時,意外撞見了許姑娘的背影。”
“只是河邊上船隻太多,臣和暗壹未能追上。”
賀舟山心中猶豫掙扎了片刻,到底還是將秦元柔做的事情隱瞞下了。
既是想維護自己僅剩的唯一一點體面。
也是因為他並不想讓秦元柔進大理寺。
陛下如今的狀態,賀舟山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凡涉及到許姑娘的事情,陛下的仁慈便根本不復存在。
秦元柔那麼一個嬌滴滴的柔弱貴女,進了大理寺,縱使不用刑,也會被驚嚇到。
賀舟山心中嘆了一口氣。
他絕對不是憐惜她。
只是有些於心不忍。
或許是他自己殘缺在先。
秦姑娘只是因愛生恨罷了。
“秦淮河?”
“花酒?”
蕭淵的聲音極為陰沉。
賀舟山匍匐在地上,連忙開口:
“陛下,許姑娘不是做那種營生的,她是去……”
蕭淵看了賀舟山一眼,眼神極冷。
“朕需要你說。”
賀舟山捂住嘴,自己也後悔了。
他嘴快了。
蕭淵聲音極為森寒:
“秦淮河上是不是也有小館?”
賀舟山沒說話。
但沉默就已是預設。
蕭淵冷笑:“她的日子倒是瀟灑。”
可曾知道被她拋棄後,他的日子有多煎熬。
“派人暗中包圍秦淮河!控制河上所有船隻,除此之外一切營生如常。”
“明日朕也親自去看看……秦淮河上的風景。”
賀舟山:“娘娘明日會去嗎?”
蕭淵冷笑一聲:“她當然會去。”
他何其瞭解徐棲月。
何其知道她的花心。
…………
抱歉寶子們晚了一個小時,剛寫完,明天還是八點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