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直到離開秦淮河上,上了馬車,徐棲月和秦元柔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兩人捂住胸口,氣喘吁吁笑著。
去了天香閣的包間,徐棲月才問:
“表姐,他當真很……嗎?”
這是徐棲月眼下最想知道的事,當時她也想看,但兩位表哥擋在了她前面,像兩堵高大的牆,遮的嚴嚴實實,徐棲月甚麼都沒看見。
秦元柔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想到剛才看見的,秦元柔難得臉色微微不自在。
其實賀舟山的本錢還是十分不錯的。
反正在她見到的男子中都是佼佼者。
之所以那樣說,只是為了故意叫賀舟山難堪。
在秦元柔這裡,只有她不要別人。
從來沒有別人敢不要她。
賀舟山心裡想著退婚,她自然想治治他。
“這是自然,特別特別特別……”
徐棲月還是有些難以相信,她託著雪白的腮:
“可他長得高高大大的,按理來說不應該啊。”
那賀舟山比“李宣”自然是要稍矮一些,但也沒矮多少。
身材高大挺拔,體魄看著也十分強壯有力。
李宣那麼可怕,賀舟山怎麼會就天生缺陷呢?
這不合常理啊?
難道說,身高和這些無關?
秦元柔握拳微微咳嗽兩聲:
“或許這就是中看不中用吧,有些人就是這樣的,看著一表人才,實則同繡花枕頭沒甚麼兩樣。”
“你若是不信,可以問我兩位弟弟,他們剛才看見了。”
徐棲月托腮將腦袋轉向兩位表哥。
兩位表哥都在北境長大,北境民風開放,按理說這種事情見怪不怪了。
可此刻他們卻都低著頭,露出的耳朵也微微發紅,明顯有些羞澀。
“是……是的。”
率先出口的是二表哥,他神色極為不自在:
“大姐說的沒錯,那賀舟山同太監沒有甚麼兩樣,表妹可千萬別在意他。”
“這種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不像我們,表裡……”
說到這裡,徐棲月明顯看見,二表哥的臉更紅了。
“不像我們表裡如一。”
說完之後,他依然不敢抬頭看徐棲月,只是暗中用手肘撞自己的兄長。
大表哥沒抬頭,也慌亂嗯了一聲,顯然羞於談論這種事。
秦元柔笑了笑:“好了好了,我們不說他了,晦氣。”
徐棲月一想也是。
反正今晚這麼一出之後,賀舟山也不可能再成為她的姐夫,自然沒必要去在乎他。
“好,只是表姐這些時日若出門,還得小心些,今日他已被表姐氣的口不擇言了。”
“秦姑娘許姑娘一通亂喊,再見面只怕要對付表姐。”
秦元柔笑著點頭:“怕甚麼,我能戲弄他一次,就能戲弄他第二次。”
比起賀舟山的報復,秦元柔更在意其他事情。
“剛才他們說的可是真的?陛下真有心上人了?”
徐棲月點頭:“想來是真的。”
“之前我也不信,但我孃親也說過。”
秦元柔:
“之前總聽人說,陛下封心鎖愛,不近女色,我還真以為陛下日後不會娶任何人,更不會有任何子嗣。”
徐棲月點頭:“誰不是這樣想的,這也是為甚麼賢王妃敢這麼狗眼看人低。”
秦元柔想到了徐玉映。
回京後,母親一直想去討好徐玉映,還讓她也多和徐玉映相處。
秦元柔對徐玉映半分好感都沒有。
她只喜歡自己的親表妹。
勸母親也勸不動。
母親還說,這是為了她和棲月好。
徐玉映日後能當上皇后。
為了她們日後,也該和徐玉映緩和關係。
哪怕不是真心的,也得湊上去。
以免日後徐玉映上位,清算她們。
秦元柔湊過來,壓低聲音幸災樂禍問:
“你說徐玉映和蕭承可知道此事?”
“若是知道,徐玉映可還能坐得住?”
只怕未來皇后的美夢要破滅了。
徐棲月也眉眼彎彎:“等著吧。”
“那賀舟山不是說了嗎,過幾日就能找到人了,到時候我們就能看到未來皇后長甚麼樣了,徐玉映和蕭承自然也能看見了。”
徐棲月是真的很期待。
期待徐玉映和蕭承希望破滅,也期待見到未來皇后。
她喜歡長的好看的人。
秦元柔捏住徐棲月的下頜,調戲開口:
“我就只喜歡我們月兒,我也不信那甚麼勞什子未來皇后,能有我們月兒好看。”
“天底下只有我們月兒是大美人。”
徐棲月無奈看了表姐一眼,她對這些甜言蜜語已經免疫了。
將自己的臉頰從表姐手中解脫出來。
“表姐,別調戲我了,我不是你養的郎君……”
————
另一邊,賀舟山最終沒衝出去。
他不是不想出去。
他很想找到許姑娘。
若是他能提前找到人,陛下那邊定會重重嘉賞他……
可他堂堂侯爺,又是公主之子,實在要臉,做不出光著身子上街的事情。
剛才衝動之下,他只是上半身探出船艙,就感受到不遠處其他船上的人,有人視線朝這邊看過來。
賀舟山不確定那些人有沒有看清他的臉,但他此刻根本不敢出去了。
只能在船裡等暗壹。
這是條小船,賀舟山來的很少,上面自然也沒甚麼東西,更沒有備用衣物。
今日出來,偏偏極為湊巧,他沒帶小廝。
賀舟山不敢靠岸,怕被人看見,只能湖面的冷風裡蜷縮著。
不知凍了多久,他才終於等到了暗壹回船。
暗壹嚇了一跳。
“你,你,你怎麼脫光了?”
雖是背對著,但是暗壹還是看清楚了賀舟山身上甚麼衣裳都沒有。
他譴責的看向賀舟山:“秦姑娘呢?”
“這可是在船上,你莫不是對她做了甚麼不軌之事?”
賀舟山氣的胸膛起伏:“不是!”
他咬牙:“我被秦元柔坑害了!”
賀舟山咬著後槽牙,恨恨將秦元柔做的事情說給暗壹聽。
他以為暗壹會同情寬慰幾句,同他一起討伐秦元柔。
“怎麼可能?秦姑娘柔柔弱弱,看著就極為善良,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暗壹甚至懷疑是不是賀舟山想做甚麼,沒得逞所以倒打一耙?
“你這是甚麼眼神?”
賀舟山恨恨問:“你不信我?”
暗壹:“我並非不信你,只是秦姑娘不像壞人,她那麼柔弱痴情,怎麼可能這樣對你。”
“女子名節何其重要,你別冤枉她。”
賀舟山深吸幾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意識到和暗壹這個蠢貨說不通。
“你去幫我找身衣裳來,有正經事要做。”
“我剛才看到了許姑娘。”
暗壹:“哪個許姑娘?”
賀舟山生氣:“還能有哪個許姑娘,玩弄陛下,將陛下拋棄的那個許姑娘。”
“她當時就在秦元柔身邊,我雖只看到一個背影,但真的很像她。”
“我們等會兒就去找秦元柔問個清楚。”
賀舟山以為自己說完,暗壹該要有所動作了。
可他卻依然用審視的目光盯著他。
“你莫不是沒得逞,記恨上了秦姑娘,故意用這種手段,想把她送到大理寺去吧?”
“賀舟山,你我相識多年,這種低劣的手段用在男子身上還情有可原,秦姑娘那樣好的姑娘,你如何忍心?”
賀舟山:“……”
“你哪裡看出她好?”
“她等了你這些年,難道還不好嗎?若是有女子對我這般痴情,我一定甚麼都聽她的。”
賀舟山無語望天。
他意識到和蠢貨永遠無法說通。
“我要衣裳!”
“你先去找身衣裳來,我要入宮將此事告訴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