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可這個可惡的李宣,這幾日夢裡夜夜煩她。
不就是拋棄了他嗎?
他該感謝她才是,這樣日後他就不會輕易被別的女子騙了。
可他不僅不感恩,還在她的夢裡嚇她。
“對了映畫,還要備水,我要沐浴。”
徐棲月對著映畫吩咐道。
映畫有些遲疑:“最近天格外冷,奴婢怕……”
徐棲月嘆了一口氣,映畫哪裡都好,就是膽子小,以及有些囉嗦。
上次自從她撞見徐玉映和蕭承的事情,回來大病一場後,映畫和孃親就格外謹慎。
很怕她又感染風寒。
所以無論是在莊子上,還是現在在家裡。
她的屋子總是格外熱。
明明是冬日,徐棲月的屋裡卻溫暖如春,甚至她偶爾都會熱的出汗。
“好映畫去吧去吧,我身上現在全是冷汗,若是不沐浴,更會感染風寒。”
都是被這噩夢嚇的。
夢裡全是李宣死了,變成厲鬼要找她報仇。
還有那種不正經的夢,徐棲月若是不沐浴,她渾身都不自在。
映畫一聽這話,這才點頭:“好,那奴婢吩咐她們多燒幾個火盆進來。”
“正好這個月小姐的藥浴沒泡,要不正好就今日?”
徐棲月腦袋耷拉下來,她不太想泡湯藥。
但為了身體更好,為了美貌,她還是點了點頭:“好。”
若非徐玉映的母親蓄意調換她們,她也不至於幼時流落在外,身體有所虧空。
“小姐別嘆氣了。”
映畫安慰著。
————
“小姐真美。”
映畫給徐棲月梳頭髮時不自覺感嘆著。
小姐長髮極美,頭髮如雲霧一般,烏壓壓的散了下來,又濃密又蓬鬆。
一身雪膚也光滑剔透,不見一絲瑕疵。
看了這些年,按理說映畫早該習慣小姐的美貌了。
可事實上,她還是習慣不了。
徐棲月挑起映畫的下巴,壞笑調戲問:“那說說你家小姐哪裡好看了?”
“若說的不能叫我滿意,你今晚就別想好好睡覺了。”
映畫:“……”
映畫耳尖微微泛紅,“小姐,你別戲弄奴婢了,奴婢又不是李公子……”
說完之後,映畫連忙捂住嘴。
怎麼又提那人呢?
小姐這些時日明明因為這人一直做噩夢。
映畫忍不住拍自己的頭。
徐棲月伸手握住映畫的手腕:“你打自己做甚,提就提了。”
“再說擺脫他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映畫連忙點頭:“確實是好事,那李公子和小姐一點都不合適。”
“他長得太高大了,每每站在小姐面前,都像站了座山。”
那般魁梧,手臂比小姐的大腿還粗壯,一巴掌估計能把小姐拍飛。
小姐同那李宣在一起,映畫都擔心他日後欺負小姐。
徐棲月忍不住笑:“哪裡你說的那麼誇張。”
嘴上這麼說,但徐棲月腦海裡也不自覺回憶那人的模樣。
他確實長的很高大,肩膀寬闊,力氣也很大。
分開那夜,他將她扛起時,她無論怎麼掙脫都徒勞。
明明在女子裡,她不算嬌小,可是在那“李宣”面前, 便顯得嬌小無比。
“你說的對,確實不合適。”
“他失控的時候太不聽話,也不服管教,這樣的人縱使再好看我也消受不起……”
那夜被他壓在身下時,他的大手掐住她的腰,她伸手試圖掰開,怎麼都掙脫不開。
徐棲月甚至都懷疑這人究竟還是不是人,否則怎麼會力氣那麼大。
若非她摸到了花瓶,只怕衝動之下,“李宣”當真會對她做些甚麼。
他們第一次尚且不算真的發生了甚麼。
“李宣”根本沒動,只隱忍的分開彼此。
但徐棲月最後都受傷了。
何況在那樣憤怒,失去理智的情況下。
若李宣那夜真做甚麼,她只怕會死在床上。
————
“孃親?”
映畫給徐棲月絞頭髮時,李氏來了。
李氏從映畫手中接過帕子,坐到窗前的小榻上,給徐棲月繼續擦頭髮。
徐棲月直接窩到李氏懷裡:“孃親怎麼來了?是想月兒了嗎?”
李氏笑著點頭:“嗯。”
“月兒,你爹爹和兄長他們回京的日子要晚幾日了。”
徐棲月從李氏懷裡抬頭:“啊?”
“要晚幾日啊?”
“可是北境那邊出了甚麼事,怎麼會突然推遲?”
李氏笑著寬慰她,給她擦頭髮的手也更輕柔了:
“不是甚麼大事,今日同月兒說,只是想讓你別再繼續數著日子繼續等。”
“左不過就是這些時日,其實晚些回來也好,最近京城中……”
見孃親話說到一半,徐棲月忍不住好奇:“孃親,京城中怎麼了?”
她好似沒察覺到有甚麼異樣。
前段時日暴君殺人的風波好像已經過去了,這段時日京城沒聽見有誰家被滿門抄斬了。
“是陛下。”
徐棲月歪頭:“暴,陛……陛下又怎麼了?”
“陛下前些時日一直病著,未能上朝,如今病癒,便將太后送到了五臺山,孃親想,這京城或許又要有變故,所以你爹爹他們晚些回來也是好的。”
徐棲月瞪圓眸子:“陛下又病了?”
前段時日她記得也很長一段時日未能上朝,聽說也是龍體欠安。
這沒過多久,竟又病了。
徐棲月腦中不自覺浮現一個病弱,蒼白到極點的帝王。
怪不得前世陛下那麼快將皇位傳給了蕭承,看來身體是真的不好。
李氏點頭:“這次病的聽說厲害,不能起身。”
李氏之前還覺得陛下是假病,畢竟上次“病癒”後便殺了那麼多太后黨羽。
可這次,好似是真的病了。
病好又對太后出手了。
這次直接送出了宮。
“朝臣們沒上奏嗎?”徐棲月有些不解。
蕭朝以仁孝治天下。
李氏搖頭,目光看向窗外道:
“我們這位陛下可並非是任人擺佈的君主,他想做的事情任何朝臣也攔不住。”
李氏說完,目光又落到徐棲月身上:
“除此之外,陛下似乎還在暗中尋一女子……”
這件事的時間有些太過湊巧,李氏不得不多想。
她看向徐棲月:
“月兒,你之前拋棄的那人,是何年歲?樣貌如何?”
徐棲月也意識到了孃親在擔心甚麼。
她的心猛地一突。
不會吧。
怎麼可能呢?
天底下又怎會有這麼湊巧的事?
她運氣肯定不會這麼差吧?
徐棲月忐忑開口回話:“容貌……甚是俊朗。”
“孃親,陛下他一定會很醜吧……”
徐棲月沒見過陛下,但孃親李氏見過。
李氏搖頭:“陛下亦是天人之姿。”
徐棲月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可……可陛下不是同爹爹差不多嗎?”
爹爹就很醜啊,陛下還是爹爹是好友,應當也很醜才是。
在徐棲月心中,陛下一直都是長輩。
若是和長輩陰差陽錯在一起……
只是想想,徐棲月便覺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實在可怕。
“況……況且女兒拋棄的那人看著年歲不大,最多也只二十左右。”
徐棲月連忙補充道。
李氏狠狠鬆了一口氣:
“那便好,那便好……那應當不是陛下,陛下已二十有八。”
陛下雖然容貌俊朗,但也是能看出年歲的。
和女兒口中二十上下的少年不同。
徐棲月捂住了胸口,心中的大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那陛下就是快三十了。
他爹三十五,就已經鬍子拉碴的,臉上也有了皺紋,一眼就能看出年歲。
二十和三十,徐棲月自認為還是能分清楚的。
“陛下住在宮裡,身邊亦有數不清的禁衛隨侍左右,怎麼會淪落到女兒的莊子門口。”
而且陛下可是九五之尊,怎麼可能在她面前像“李宣”那般卑微。
徐棲月越說心越放下。
“孃親,那李宣性子還十分溫和,特別特別好欺負,軟柿子一樣的人,絕不可能是陛下。”
李氏聽女兒這麼說,才終於徹底放下了心:
“那是孃親思慮過多了。”
“想來……也確實不會有這樣離奇的事。”
“嗯嗯,孃親日後不許再嚇女兒了。”
當時她離開時,那李宣可是說過。
日後若見到她,便要殺她。
若是李宣真是陛下,那不得殺她全家。
那她就真要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