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徐棲月垂眸想了想
“三日,三日後我回去見你。”
蕭淵垂眸半晌,最終還是放開了抓住她衣裳的手:
“好。”
“我等你。”
他知道,眼下她在氣頭上,他們不適合繼續談論下去。
或許等幾日,氣消了,他們又會回到之前那般相處。
蕭淵在心中這般安慰自己。
可直到看到徐棲月坐上映畫他們的馬車漸漸走遠,蕭淵心中的陰霾卻怎麼都未曾散去。
“陛下。”
隱沒在暗處的賀舟山走了出來。
他目睹了今日的一切。
作為旁觀者,他看的比陛下看的更清楚。
陛下曾經說,他們兩情相悅。
在陛下口中,那姑娘愛的更深,無法自拔。
可賀舟山卻覺得,剛好相反。
那姑娘明顯年紀小,沒定性,隨便哄陛下兩句,陛下就全當真了。
正因為那小姑娘沒入心,所以眼下只是知道弄錯了人,便可以輕易將陛下捨棄。
陛下於她而言,更多隻是刺激她堂姐的工具。
今日的事情這般明顯,他都能猜到,何況是陛下呢。
可惜陛下明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可要臣派人去查查是哪家姑娘。”
蕭淵臉色陰沉發寒:“等三日再說。”
只是欺瞞了身份,她便這般生氣。
蕭淵不敢賭。
若被她知曉,自己私底下去查她,她只怕更會生氣。
“那李宣的身份呢?”
蕭淵依舊搖頭:“一樣。”
“幾日過後她應當就消氣了,眼下別做多餘的事情,以免弄巧成拙。”
這話不知是告訴賀舟山,還是在勸誡他自己。
“那陛下如今是回宮,還是回莊子上?”
“回莊子。”
賀舟山點頭。
情愛真是害人啊,這些年他一直跟在陛下身邊,從未見過陛下像今日這般失魂落魄。
————
徐棲月回家的路上,竟看到了蕭承。
蕭承正看著徐玉映遠去的馬車發怔,看到徐棲月出現的那一刻,他眼中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你也來白馬寺了?”
徐棲月沒搭理他,直接放下馬車車窗。
誰承想,蕭承的馬車也追了上來。
“今日你也是去白馬寺為我求平安符的?”
徐棲月冷笑一聲:“我看你是在白日做夢。”
“阿賀,馬車開快一點。”
蕭承愣住:“若非為了我,你為何會去白馬寺。”
“我知道你還在為當日的事情生氣,但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何必一直記在心中。”
徐棲月聽不下去了,直接開啟車窗,將馬車裡的橘子皮砸向蕭承:“滾遠點,別再跟著我。”
蕭承的馬車停下,他握著徐棲月丟過來的橘子皮,明顯有些悵然。
“她真的只是在同我置氣嗎?”
還有徐玉映,她又真的喜歡他嗎?
遇到徐棲月前,蕭承也遇到了徐玉映。
他喊徐玉映,她視若罔聞,只當沒聽見,
眼下他和徐棲月說話,徐棲月也只罵他。
從前,這兩人都為他爭風吃醋。
可現在,她們一下子都變了態度,蕭承心中莫名不是滋味。
“世子,那我們現在是回府,還是繼續去白馬寺。”
“白馬寺吧。”
他還是想給徐棲月求一求平安。
她性子太差,又喜歡口是心非,日後還不知要得罪多少人。
給她求一枚平安符,正適合她。
蕭承剛到白馬寺就看到一個很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世子?”
蕭承搖頭:“無事,走吧。”
“應當是我看錯了。”
蕭承喃喃自語,皇叔怎麼會出現在此處,應當只是和皇叔身形像罷了。
————
徐棲月回了家,只等了一日,母親便查清楚了當日的事情。
“月兒,是母親弄錯了。”
李氏聲音歉疚:“教坊司有個和李宣同名同姓之人,真正的李宣死了,至於那個同名之人,贖回他那日,他便悄悄跑了。”
徐棲月大概明白。
應當是“李宣”出現的時機太過湊巧。
同名的那個李宣被送到莊子門口時,暗自跑了。
剛好受傷的假“李宣”逃亡到莊子門口,被奴僕們誤會了身份。
“母親可查到他的身份?”
說到這裡,李氏蹙眉:“查不到。”
查不到才讓李氏更奇怪。
“重傷倒在莊子門口,又被人追殺,身份也無法查到。”
李氏眉頭皺的更深:
“想來這人身份並不光彩,至少不是能出現在明處的身份。”
徐棲月點頭:“女兒明白了。”
爹孃寵她,但徐棲月卻並非完全不諳世事之人。
身在將軍府,徐棲月比很多人都要敏銳。
一般來說,越是查不到身份的人,越是危險。
而徐棲月不想招惹任何風險。
“明日女兒就去同他說清楚,那處莊子……”
“母親來處理,月兒不必擔心。”
李氏摸著徐棲月的腦袋:“月兒若是很喜歡他,留下也無不可,其他的事情爹孃可以為你兜底。”
徐棲月搖頭:“孃親,既然他的身份查不到,我就不會留他,我不想給家裡惹任何風險。”
“爹爹兄長在外征戰,戰場刀劍無眼,我們家如今的榮耀和安穩日子,都是爹爹他們用命換來的,女兒不願胡來。”
真正的李宣再如何,身份都是明朗的。
無父無母,也再無任何家人。
雖是罪臣之子,但李家早已被處置乾淨了,李家的事情在陛下那裡也早翻篇了。
談不上有多少風險。
甚至正是因為李宣這樣的身份,徐棲月才會接納他。
她日後要招的是贅婿,還要帶回北疆去。
越是無依無靠,無父無母,于徐棲月而言越好。
而這個假李宣,他既然不是罪臣之子,就根本不可能跟她一起離開。
京城中的男子除非家裡窮到揭不開鍋,才會考慮入贅。
更別提背井離鄉了。
所以徐棲月想的很清楚,當斷則斷。
她不喜歡拖泥帶水。
況且,意識到他不是真正的李宣,徐玉映並不喜歡他,更沒有對他求而不得後。
這個假李宣在她眼中也不再是香餑餑了。
他自然長相俊朗,身材高大。
可太高大了,他們之間並不匹配。
從前,因為她在同徐玉映爭搶,所以徐棲月勉強能忍。
可現在徐棲月不願再去忍受了。
她完全可以找身材矮些,且心胸寬廣些的男子。
“真的不再想想了?”
徐棲月搖頭:“不用了。”
李氏嘆了口氣:“也好,但孃親只是怕你日後後悔。”
“孃親放心,女兒才不會後悔,這世上也沒有哪個男子值得女兒去後悔,沒了這一個永遠還有下一個,天底下好看的男子多的是,縱使他是天仙,女兒也不會去後悔甚麼。”
為男子後悔這種事情,根本不會出現她身上。
“好。”
李氏摸了摸徐棲月的腦袋:“那月兒便去同他說清楚吧,這件事他也不算有錯。”
“多給些銀子,好好安頓他,到底相識一場。”
徐棲月點頭:“好,女兒知道的。”
————
去莊子那日,徐棲月特地去的很早,沒到和李宣約定的時日。
她也並未提前告知。
可只是剛到莊子門口,便遠遠看到門前站著一個人。
徐棲月下了馬車,果然是李宣。
短短兩日未見,他整個人肉眼可見憔悴了很多。
許是沒有休息好,眼睛裡佈滿紅血絲,眼底也滿是烏青,看著有些嚇人
“你?”
她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我今日會來?”
蕭淵搖頭。
他並不知道。
但自那日之後,他都難以安寢。
心裡也只剩下一件事,就是等她回莊子,同她道歉。
所以索性,蕭淵便一直站在這裡,如望妻石一般,等她回來。
他想在她回來的第一時間,同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