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同你一起去。”
蕭淵足夠敏銳,也察覺到了徐棲月對這個阿賀的不同。
“大夫不是讓你靜養嗎?”
蕭淵卻堅持:“略微走動,於養傷有益。”
徐棲月也接受了這個說法:“那我們一起去吧。”
……
“小姐。”
徐棲月來的時候,大夫正好在阿賀房中,正要給她包紮。
見到徐棲月,阿賀眼睛亮了亮,蒼白著臉就要坐起。
隨後反應過來,自己赤裸著上半身,身上的傷口也猙獰嚇人。
正要讓小姐暫且不要進來時,徐棲月已經坐到了他床邊。
阿賀耳朵紅了紅。
“別起來,大夫怎麼說?”
“小姐放心,屬下無礙。”
徐棲月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這樣深的傷口,你還說無礙,你是不是傻?”
阿賀笑了起來,確實帶上了幾分傻氣。
“你還笑的出來?”
“能得小姐關心,阿賀死而無憾。”
蕭淵黑眸默默看著。
徐棲月嘆氣:“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你好好休養。”
“有甚麼需要的,只管同吳叔說。”
阿賀搖頭:“屬下沒甚麼要的,只要小姐平安就好。”
可徐棲月卻很受用,明顯感動了。
甚至拿起了旁邊的藥粉:“我給你上藥。”
阿賀紅著眼,一副受寵若驚,感動非常的模樣:“怎麼能麻煩小姐?小姐金尊玉貴,屬下,屬下……”
阿賀嘴上這樣說,可蕭淵卻看見,他並未往後退分毫,明顯也是期待的。
“我來吧。”
蕭淵開口。
他坐到了徐棲月身邊,從她手中拿過藥瓶:
“我給他上藥,你先出去吧,以免傷口嚇到了你。”
蕭淵說完,不止徐棲月,屋內的映畫和阿賀吳叔面上都浮現驚訝。
無他,蕭淵平日裡永遠一副疏離高冷的模樣,看著就高高在上,拒人千里之外。
小姐的指令,他有時都不聽從。
可今日卻願意為阿賀上藥,如何不讓人意外呢。
“啊?”
徐棲月眨了眨眼睛,“你真的願意?”
蕭淵再次點頭:“嗯。”
“昨夜你照顧了我一整夜,一直未曾閤眼,你早些回去歇息,這裡有我。”
蕭淵握住了徐棲月的手,聲音格外溫柔。
徐棲月最無法抵抗的就是李宣這樣講話,簡直是在勾引她。
“別,你身上也有傷,還是讓大夫來吧,你跟我一起回去。”
蕭淵達到了目的,眉眼含笑點了點頭:“好。”
走之前,蕭淵站起身,居高臨下淡淡看了床上的阿賀一眼,眼中沒有溫度,只有高高在上。
蕭淵走後,阿賀十分失落。
吳叔看了出來,開口警告他:
“那可是小姐,將軍和夫人唯一的女兒,最寶貝不過,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人。”
阿賀頹喪著點頭:
“我自是知曉我卑賤,不敢也不配肖想小姐,可那李宣又憑甚麼呢?”
“他縱使之前出身於丞相府,可如今也成了罪臣之子,又哪裡配得上小姐呢?”
吳叔開口勸他:
“小姐喜歡他,便是他最大的依仗,別說是罪臣之子,就算是乞丐,只要小姐喜歡,那也是我們的姑爺。”
阿賀冷嗤一聲:“姑爺,他也配?”
“他配不配我不知道,但你一定不配。”
吳叔十分刻薄,警告他:“記住你的本分。”
阿賀十分平靜,他當然知道自己不配。
“無需您提醒我,我的本分就是聽小姐的話,小姐讓我生我就生,小姐讓我死我就死。”
“他能當姑爺,未必日後我就當不了小姐的面首。”
吳叔臉色沉下來:“你。”
“你就不怕我去同夫人告發你?”
阿賀笑了:
“吳叔只管去,小姐喜愛相貌好的男子,日後自是要招婿的,夫人和將軍把我放在小姐身邊,未必沒有讓我討小姐歡心的意思。”
吳叔愣住,他看了看阿賀的臉,確實長得不錯,剛毅俊朗。
他也在北境待過多年,自是知道那邊的風氣。
難道阿賀真是面首的備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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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內室之後,蕭淵開口建議:
“那個阿賀既是受了重傷,想來便不適合在你身邊伺候,不如讓他離開莊子,回京好好休養?”
徐棲月想了想還是搖頭:“阿賀不會同意的。”
“為何?”
徐棲月嘆氣:“父親兄長之前也想提拔他,讓他去前線立功,可他只願意待在我身邊,保護我的安危。”
蕭淵眼眸暗了暗,若有所思。
徐棲月搖頭:“你不喜歡阿賀?”
蕭淵嘴唇張了張,欲言又止。
不確定徐棲月是否知曉這人的心意,若是不知,他戳破這層窗戶紙,反倒不好。
“此人心思太多。”
“沒有啊。”
徐棲月搖頭:“除了喜歡我,阿賀沒別的心思了,一心一意保護我,最忠心不過。”
蕭淵漆黑深邃的眸子驀得看向徐棲月:“你知道他喜歡你?”
徐棲月不以為意點頭:“知道啊。”
她爹孃兄長也知道。
這麼明顯,若看不出來,她不就是傻子嗎?
蕭淵手心攥緊了幾分:“那你為何還留他在身邊?”
徐棲月有些奇怪,這是甚麼問題?
“當然是因為他只忠心於我。”
“他居心不良。”
徐棲月疑惑:“哪裡居心不良了?”
本來就是她的人,長得也不錯,日後她說不定哪日就收了。
當然現在還沒這種心思。
蕭淵:“你也喜歡他?”
徐棲月搖頭:“現在還沒有。”
如果說剛才蕭淵還不確定,現下他已經明白了。
現在還沒有的意思,不代表日後不會有。
蕭淵的面色漆黑一片,眼神也變得犀利無比,依稀能看見額角的太陽xue一下下跳動。
徐棲月再遲鈍也意識到了甚麼。
“你生氣啦?”
她悄悄去拉蕭淵的手,結果蕭淵卻直接躲開。
男子的面容冷淡,高高在上的神袛,又回到之前的模樣。
徐棲月意識到不妙,連忙去哄他:“別生氣啦,我現在又不喜歡他。”
“我只喜歡你,別不高興了好不好,李宣,阿宣?”
“夫君?”
聽到最後一個稱呼,蕭淵呼吸一滯,渾身都緊繃了幾分。
見喊夫君有用,徐棲月便摟住他的脖子,聲音更軟更嬌,繼續喊他:
“夫君,夫君,好夫君,別生氣了。”
蕭淵嘆了口氣,他將徐棲月環住他脖頸的手拿下來,轉而握在手中,兩人面對著面,蕭淵語氣認真:
“許玉盤,有些事情我們先說清楚。”
聽到這個陌生的稱呼,徐棲月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後面才想起來,這是之前她告訴蕭淵的假名字。
也不算假名字,當初侯夫人他們剛找回她時,她還叫大丫。
後來二房要給她改名徐玉盤,但是她不想和徐玉映名字這麼像。
所以爹孃才給她重新取名叫棲月。
“你說。”
徐棲月連忙開口。
到手的鴨子,馬上就要煮熟了,徐棲月可捨不得他飛了。
所以蕭淵說甚麼,她等會兒都會答應。
哪怕讓她送走徐賀。
蕭淵看著她,認真開口:
“我從未對任何女子動過心,你是第一個,也會是最後一個,除了你,日後我不會在多看旁人一眼。”
在山崖上時,他雖答應的倉促,可心裡卻早已想的十分清楚。
他也已徹底認清了自己的心意。
她是第一個叫他心動的女子,他既認定了她,此生便不會再更改。
對蕭淵來說,要麼不動心,一旦動心,就是一輩子。
“所以,我希望你也是如此,你能明白嗎?”
蕭淵說的話,還有他語氣中的認真,都叫徐棲月有些愣住。
她後知後覺,意識到有些不妙。
主要蕭淵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
這個人也太過正經了。
而且男子不都向往三妻四妾嗎?
她還打算日後娶了蕭淵,若是有中意的男子,也可以一起娶進來。
可現在。
徐棲月試探問:“若是我做不到,你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