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個很俗套的故事罷了。”
“俗套我也想聽,求求你了~”
蕭淵抿唇,漆黑深邃的眼眸看向外面的雲霧,記憶回到了十歲時的那個冬日。
當時他的父皇還只是寧王。
寧州失守,逃亡途中,父王嫌馬車太重,要將年長的兄長踢下馬車。
母妃卻搶先將他踹了下去。
馬車上,那個女人護著長兄,抱著幼弟,卻直接捨棄了他,徒留他面對那些叛軍和流民。
“淵兒,這是你的命,別怪母妃,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你弟弟還小,你哥哥……”
她未盡的話淹沒在馬蹄聲中。
但蕭淵知道,兄長是她的依靠,幼弟得父王寵愛。
只有他,於她無足輕重。
……
“你們家當時沒在京城嗎?李家那麼早就有仇敵了?”
“也是,我記得你父親為人剛毅,確實樹敵很多。”
“後來呢,後來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蕭淵面色依然沒有太多波動,只是眼眸垂了幾分:
“做了一年最低等的奴隸,又一路乞討,走回了京城。”
他是寧王之子,被叛軍抓到手中後,那些人先是將他視作人質。
可惜他的父王逃亡成功後,沒想過贖他。
只說了一句,殺便殺了,兒子多的是。
於是他才成了最低等的奴隸,人人可欺。
一年後,叛軍節節敗退,蕭淵才能暗中逃出。
千辛萬苦回到京城後,母妃和父王只短暫的驚喜,更多的是錯愕。
他們沒想到,他還能活著。
再之後,便是深深的隔閡。
他若真死了,他們還是親人,心中還會對他有愧。
可他還活著,便只有忌憚。
因為心虛,怕他記恨報復,所以忌憚。
因為忌憚,漸漸將他當成了敵人,對他只有防備。
所以蕭淵自那以後便不再信甚麼真心。
更不信危急關頭,有人會寧願自己出事,也不願放棄他。
可昨日,徐棲月卻沒有拋下他。
“你爹孃真不是東西。”
徐棲月眉心緊蹙。
她想到了自己。
她的親生父母沒比李宣的親人好到哪裡去。
他們眼中永遠只有徐玉映。
為了徐玉映,當年甚至連一眼都不願看見她,說就當沒有這件事,要將她送回給那家人。
徐棲月因為共情,此刻的生氣也極為真實。
她氣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粉白的臉頰也鼓了起來。
蕭淵以為她是在為自己生氣,眼眸溫和下來,溫聲開口道:
“都過去了,我早已不為曾經的事生氣。”
蕭淵漆黑的眸子看向她,認真道:
“你也不必為我生氣,以免傷身。”
徐棲月察覺到他態度的轉變。
今日他對她更溫和了幾分。
他之前總是面無表情,這樣的人一旦展現出溫柔,便更有魅力。
她甚至覺得李宣那張極為好看的點,更好看了幾分。
徐棲月這個好色之徒,眼下都有些情難自抑。
她趁著蕭淵沒注意,捧住蕭淵的臉,仰頭就去親他。
蕭淵的唇很薄,但是很柔軟,很好親。
和他這個人完全不一樣。
上一次親他,還是在她給他下藥那日。
為了讓她從他身上起來,他才不得不親了她。
當時的親吻很短暫,卻很舒服,叫徐棲月至今念念不忘。
徐棲月放開他的唇,捧住他的臉,極為真誠道:
“李宣,雖然從前的那些事情你不在乎了,可我卻沒辦法不在乎,我心疼你。”
蕭淵顯然沒想到徐棲月會這樣說。
第一次有人說心疼他。
蕭淵久久不能回神,只怔怔盯著她。
徐棲月的話還在繼續:
“以後讓我來對你好,好嗎?我想對你好。”
“想一輩子都寵著你,更想把我的爹孃也分給你,這樣你日後也有爹孃了。”
蕭淵漆黑的眸中泛起漣漪。
她一向連頭髮絲都是精緻的。
可現在白皙嬌嫩的粉頰上多了劃出來的血痕。
頭髮也凌亂散著。
這都是因為昨日的意外。
甚至他們如今正身處深崖的崖洞之中,危機並未解除。
可她也不在乎,只說心疼他。
眼前這個人,滿心滿眼都只有他,傻乎乎的愛他。
對他付出了所有真心。
昨日那般境地也不肯拋棄他。
蕭淵縱使再鐵石心腸,也再不能如從前一般無動於衷了。
他願意對她敞開心扉,也給自己一次機會。
“好。”
徐棲月聞言錯愕,她驀的抬頭看向蕭淵,還有些不敢相信。
“你剛才說甚麼?”
蕭淵眼眸含笑,聲音溫柔:“我說好。”
“李宣……你……再說一次?我,我沒聽清。”
蕭淵含笑開口:“我說,我們在一起。”
他被徐棲月的那些話打動,也想往前走一步,想有個家。
徐棲月臉上的笑感染到了蕭淵,叫他也微微勾起了唇角。
“這麼高興?”
徐棲月瘋狂點頭,她緊緊抱住蕭淵的胳膊:
“那當然啦,李宣,我好開心啊。”
徐棲月眼中迸發出極為驚喜的光,她捧住蕭淵的臉,試探性問:
“李宣,那我如果把你帶到我家裡人,比如我堂姐面前,你也會這樣說嗎?堅定的說你喜歡我?”
蕭淵點頭:“嗯。”
終於。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她可以將人帶到徐玉映面前了。
徐玉映拿不下來的人,她拿下來了。
這塊硬骨頭,也是快讓她啃下了。
徐棲月如何能不激動呢。
天知道,李宣這個人有多冷酷,多無情。
永遠冷著一張臉,就沒看見他對任何人有個半點笑容。
徐棲月甚至都以為,他是不是得了甚麼不會笑的病。
“李宣,我現在想親你,可以嗎?”
蕭淵眉目含笑,無奈看向她。
這時候,她想的還是那些事情。
女登徒子無疑了。
“嗯。”
見他點頭徐棲月心中湧上暗喜,摟住蕭淵的脖子就親了上去。
親了一會兒,徐棲月抬頭自信問他:
“你喜歡我親你嗎?”
徐棲月抬頭問:“喜不喜歡,我親的好不好?”
蕭淵搖頭:“不像親人,像啃豬。”
徐棲月鼓起臉:“誰讓你不張嘴。”
蕭淵便捧住她的臉:“那我們重新來。”
說著蕭淵就主動吻了下來。
他親的太重太急,徐棲月杏眸瞪的圓溜溜的。
她沒想到,蕭淵主動會是這樣,不管不顧,像是要吃人一般。
沒一會兒,徐棲月便被吻的快要窒息,臉色漲的通紅。
她不知所措地想要後退,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可蕭淵握住了她的細腰,她根本退無可退。
伸出手去推蕭淵的胸膛,也推不動。
徐棲月嗚嗚哭了起來,她怕自己被親死。
這個混蛋。
把她當豬啃嗎?
她會不會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被親死的人?
崖洞外,雨聲打在山林的樹葉上,山崖間瀰漫著朦朧的水霧。
崖洞裡,兩人卻抱的越來越緊,越吻越深。
狹窄的崖洞中,空氣也突然變得炙熱起來。
蕭淵的呼吸聲越發粗重,催命般不斷震著徐棲月的耳膜。
在徐棲月以為自己要因為接吻窒息而死時。
蕭淵終於大發慈悲鬆開了她。
蕭淵的手劃過她的蝴蝶骨:“剛才喜歡嗎?”
徐棲月趴在蕭淵寬闊結實的胸膛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腫脹的紅唇微張,頗為勾人。
“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
徐棲月有些生氣,她嘴巴有點痛,腰也被掐的有點痛。
他剛才太兇了,一點都不像平時的他。
像是要將她吞入腹中一般,徐棲月到現在都心有餘悸。
蕭淵輕輕笑了一聲:
“不喜歡剛才怎麼纏著我?”
徐棲月身子頗為柔軟,也很敏感,蕭淵能夠感覺到她還在顫抖。
“誰纏著你了,是你抓住了我的腰,我根本沒辦法逃跑。”
“我才不喜歡。”
蕭淵挑眉,不緊不慢開口。
“若不喜歡,那下次就不親了。”
“不行!”
徐棲月鼓著臉看他,一抬頭就撞見蕭淵那雙含笑的眸子。
他是故意的。
“喜……喜歡的。”
徐棲月還是點頭承認了:“你不許不親我。”
剛才雖然被他親的渾身發軟,喘不上氣,快要憋死一般。
可確實很舒服。
蕭淵輕笑出聲,徐棲月能感覺到他的胸膛在震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