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蕭淵神色複雜望向徐棲月。
他未曾料到，她會折返回來。
這種危急關頭，縱使她將他推出去墊背，蕭淵亦不會怨她。
何況只是拋棄。
可她卻沒有。
“愣著幹嘛，一起走……”
“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你別怕。”
幸好蕭淵雖然速度慢了一些，但還是能走。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處斷崖前，前面已經沒路了。
“前面不能走了。”徐棲月開口道。
前面無路，後有追兵。
徐棲月焦急的在四周觀察起來，隨後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李宣，你看見了嗎，那有棵樹。”
蕭淵順著徐棲月的手指看過去。
下方陡峭的崖壁上確實有棵樹。
“你再看那樹上的鳥？飛到了山崖裡面，說明甚麼？”
徐棲月自問自答。
“那崖壁裡應當有崖洞，若不想被他們抓住殺掉，眼下我們只能賭一把。”
“樹雖離我們有距離，但不算太遠，我們跳下去，應當是可以承住的。”
“你打算跳崖？”
徐棲月點頭：“眼下只能這樣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刺客馬上追過來了。”
蕭淵眸子落在徐棲月身上，她比他想象中膽子還要大。
之前總覺得她是個登徒子，女流氓。
可今日蕭淵才發現她還有另一面。
蕭淵視線往後看去，山林間，那些追上來的黑衣人依稀能看見，都在漸漸倒下，應是他的人來了。
只是他還未來得告知徐棲月，她便已經拉著他一起跳了下去。
“一起跳，死就一起死，生就一起生。”
兩人落在樹上時，樹劇烈搖晃著，但到底沒折斷。
“看，本小姐預估的沒錯吧，這樹能承住我們。”
徐棲月連忙去看旁邊那個崖洞。
她嘴角上揚：“果然。”
剛才她觀察了鳥飛進去又飛出的時間，猜測這崖洞應當沒甚麼小。
事實也正如她所預料的一般。
“快，爬進崖洞裡，刺客估計馬上來了，得讓他們誤以為我們跳崖身亡了。”
爬進崖洞好一會兒後，徐棲月才終於鬆了口氣，放下捂住胸口的手。
“剛才嚇死了。”
徐棲月說完便去看蕭淵，發現他一直盯著她。
徐棲月不明所以：“喂，你一直看著我做甚麼？嚇傻了？”
蕭淵沒說話，徐棲月便以為他是預設。
她小聲嘟囔著：
“沒想到，你平時看著挺穩重的，關鍵時候膽子居然還沒我大，這點小事都嚇成這樣。”
徐棲月自幼長在邊疆，打仗都看過。
這種刺殺，雖會驚嚇，但卻不會嚇到六神無主的地步。
不過對於尋常人，或許確實沒遇到過甚麼大事，驚嚇到也很正常。
想到這裡，徐棲月十分善解人意，伸手去拍了拍蕭淵的手背，像哄小貓小狗一樣輕聲哄他：
“別怕，那些人都走了，我們也活下來了。”
“吳叔肯定也會活下來的，到時候傳訊息給我母親，我母親便會派人來搜救我們。”
蕭淵深邃漆黑的眸子盯著徐棲月：
“剛才，為何沒丟下我？”
“丟下我，你便不必冒險跳崖了。”
眼下雖然也活下來了，可剛才逃跑中的驚險卻不是假的。
徐棲月圓溜溜的杏眸瞪他：
“我是這種人嗎？你是我的人，是我認定的夫君。”
“所以不管發生甚麼事情我都不會拋下你的，就算是生死關頭也一樣。”
蕭淵半晌沒說話，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眸子一直直勾勾盯著徐棲月。
今日，那些“山匪”出現時，徐棲月確實說過類似的話。
當時蕭淵明明知道是假的，山匪也是她找來做戲的。
可聽到她的那番話時，某個瞬間，他希望是真的。
但理智又瞬間將蕭淵拉回來。
這世上不會有人會堅定選他，他從來都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連生他的生母都可以放棄他，又何況是沒有血緣的旁人呢？
所以當時徐棲月說的每一個字，蕭淵都不信。
他將她的話當成了虛情假意。
可剛才，縱使後面有人追殺他們，縱使他們危在旦夕，她也依然沒拋下他。
蕭淵凝視著徐棲月那雙清澈乾淨，漂亮到極點的眸子：“為甚麼？”
崖洞並不深，也狹窄，所以兩人面對面坐著很近。
徐棲月白了他一眼，撲到他身上，伸手就去捏他的臉：
“甚麼為甚麼？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啊。”
“喜歡你，所以捨不得你死，捨不得把你拋下，李宣，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把我之前的話放在心上？還是根本就不信我？”
喜歡他的臉，喜歡他的手，喜歡他親她，這些喜歡也是喜歡啊。
而且喜歡這個東西又不唯一，今日可以喜歡李宣，明日還可以喜歡旁人。
甚至日後說不定她還會同時喜歡幾個男子。
只要長得好看的男子，她都喜歡。
徐棲月沒覺得自己在說假話，所以說喜歡也說的格外真誠。
因為真誠，徐棲月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眼下這番話有多打動人。
至少，連一直冷心冷清的蕭淵，此刻眼中都閃過動容了。
“並非不信你，只是不信真心。”
蕭淵漆眸深邃微垂，他也頭一回對她說了真心話。
他至今後宮空無一人，有人猜測他身患隱疾，亦有人猜他有龍陽之好。
其實都不是。
見識過太后和先帝這對怨偶之後，蕭淵便立誓，除非尋到真心之人，否則他不會娶妻。
可這世上最難尋的就是真心。
“為甚麼不信，可我喜歡你就是真心的啊，想和你在一起也是真心的。”
徐棲月話剛說完，還沒等到蕭淵的回應，他整個人就倒在了她身上。
“李宣？！”
徐棲月推了推他，又伸手去摸他的額頭，這才發覺，他額頭燙的嚇人。
“你怎麼了？你發熱了？”
一般身上有傷口才會發熱。
徐棲月連忙檢視蕭淵的身體。
果然在他背後發現一道很深的劃痕，深的依稀可以看見骨頭。
看到傷口上還有細小的樹枝，徐棲月便明白，應當是剛才跳下來時，被崖壁那棵樹斷裂的樹枝劃到的。
比起他，她就幸運很多，可以說沒受甚麼傷。
徐棲月給蕭淵脫衣裳的手頓住。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