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蕭淵正思索如何搪塞過去時,徐棲月自己便開口了:
“我差點忘了,你好像隨你娘那邊,愛舞刀弄劍,怪不得手這麼粗糙,手上繭子也多。”
蕭淵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出就這麼過去了。
但是徐棲月卻一直握著他的右手,視線也一直盯著看。
“還吃不吃?”
被她的手攥著,蕭淵餵飯的動作也只好停了。
徐棲月耳尖有些紅:“不吃。”
“剛才不是說餓了?”
蕭淵漆黑的眸子靜靜看她。
“看見你的手就不餓了。”
徐棲月笑嘻嘻道:“你的手可以當飯吃,秀色可餐。”
說完這句話,徐棲月反應過來,臉忍不住有些紅了。
怎麼就把心裡話說出來呢?
她抬眼悄悄看蕭淵,希望他沒想歪。
結果就看到蕭淵那雙漆黑的眸子都怔了怔,握勺子的手也頓住。
察覺到徐棲月的視線,蕭淵臉色更冷了,板著臉道:“好好吃飯。”
緊接著蕭淵餵飯的勺子遞過來,徐棲月明白,他剛才絕對也想歪了。
現在這是想堵住她的嘴。
“假正經。”
徐棲月腦袋湊近道:
“我不過隨口說說,你幹嘛反應這麼大,你剛才想到哪裡去了?”
蕭淵:“吃飯。”
飯菜都喂到她嘴邊了,徐棲月被迫只能張嘴嚥了下去。
“吃就吃,兇甚麼。”
“你不讓我看,我偏要看。”
說完徐棲月視線便一直盯著蕭淵的手,見他臉越來越黑,徐棲月反而看的越發起勁。
看她粗糙的指腹,寬大的手掌,還有粗大的指節和厚繭。
蕭淵越是面無表情,克己復禮,她就越想看他失控。
最終還是蕭淵忍不住了,他放下餵飯的勺子,冷著臉看向徐棲月:“吃不吃?”
徐棲月瞪圓眸子,佯裝無辜:
“我哪裡沒好好吃?你幹嘛又突然訓我?”
作勢徐棲月就又要紅眼,下一秒眼中就瞬間湧起水霧。
“我本身就難受,身子又痛又難受,肚子也餓,現在好不容易吃口飯,你又訓我。”
“你就是故意欺負我,我明明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卻這麼對我。”
“床上欺負我就算了,現在下了床,餵我吃飯都要欺負我。”
“我就是你的受氣包嗚嗚,哪有哪個主子做到我這個份上,我看你才是我主子。”
“嗚嗚,我真慘……”
徐棲月一邊說,那雙極為漂亮的杏眸也不安分,悄悄抬眼觀察他。
蕭淵嘆了口氣:“吃飯吧。”
遇到徐棲月後,他嘆氣的次數比以往二十幾年都多。
他從未見過這樣讓他束手無策的女子。
兇不得,說不得,語氣稍稍重些也不行,只要不順著她,她便永遠有一千句話等著。
“那你道歉。”徐棲月眼中含著水霧,吸了吸鼻子嬌縱道。
“我錯了。”
蕭淵敷衍開口。
“還有呢?還要說甚麼?”
見蕭淵不明所以,徐棲月鼓著臉開口:
“我難道不能看你的手嗎?”
“昨夜你的手還幫我上藥,還……”
蕭淵臉有些黑,徐棲月耳尖也有點發燙,她到底也不是甚麼都敢說。
只鼓著臉瞪他:
“總之,我問你,我能看你的手嗎?你現在就說清楚,我到底能不能看?”
蕭淵嘆氣。
不讓她看,只怕今日別想安生。
“嗯。”
“嗯甚麼,我沒聽清,你好好說。”
“你能看。”
徐棲月依然不滿意,嬌聲問:“能看甚麼?”
“能看手。”
徐棲月終於滿意了。
“知道就行,我不僅能看你的手。”
徐棲月的手指落到蕭淵胸膛處:
“我還能看你全身的每一處,你整個人都是我的,知道嗎?”
蕭淵並未反駁,反駁後便又是新一輪的糾纏。
他預設的態度,叫徐棲月滿意了。
蕭淵或許自己都沒發覺,他對她越來越縱容。
就算回答的不情願,可他還是依了她。
一切初見成效。
雖談不上有求必應,但也沒差多少了。
要不了多久,她就能讓這李宣對她百依百順。
到時候再將人帶到徐玉映面前,嘿嘿。
徐玉映以死相逼都要救下的人,卻喜歡她。
她等著看徐玉映那張震驚錯愕的臉。
“慢慢一點,你到底會不會伺候人,我嘴裡都沒吃完,下一勺又送上來了。”
徐棲月嬌聲抱怨著:
“而且,我不喜歡你每一勺都這麼多。”
“還有,你餵飯的動作能不能溫柔一點,你是不是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怎麼笨手笨腳的。”
蕭淵頭一回被人說笨手笨腳。
但他確實無法反駁。
身在皇家,出生起,便幾十個奴僕便圍繞著他。
從來都是旁人伺候他。
第一次紆尊降貴伺候旁人用膳,還被嫌棄。
“不滿意就叫你的丫鬟進來。”
蕭淵淡淡開口。
但蕭淵還是餵飯的速度慢了下來,每一勺的分量也減半。
徐棲月滿意閉眼,享受道:“這才對嘛,謝謝小宣子。”
蕭淵氣笑了,這是拿他當太監了。
好不容易吃完,大小姐又有新的命令。
“你去淨手吧,大夫不是說一日兩次嗎,我該上藥了。”
蕭淵給她擦臉的手頓了頓,想到昨夜的事情,想到上藥結束後,他手上沾染的淡淡的血絲,還有……
蕭淵喉結滾了滾,身體的肌肉也緊繃了幾分。
“嗯。”
不知為何蕭淵瘸著腿去淨手的背影,叫徐棲月覺得,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蕭淵如昨夜一般,仔仔細細洗了五次。
剛瘸著腿走入內室,就見徐棲月慌慌張張從床上爬起。
只是她剛一落地,就因為腿軟倒在地上。
幸好旁邊的映畫將她扶起。
只是剛扶起來,徐棲月剛站穩,她便又抖著兩根麵條似的腿要往前走。
蕭淵板著臉,瘸腿走上前:“怎麼了?”
“大夫不是叫你休養幾日?怎麼現在突然下床?”
徐棲月哭喪著一張臉,眼中含著濃濃的水汽。
“完了……我完了!”
蕭淵能看出來,眼下她倒不是裝哭,而是真的。
他語氣放緩了些,溫和問:
“甚麼事情急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