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海棠苑。
“這是我們夫人送來的藥膏,夫人說了,我們小姐今日並非有意傷人。”
“在外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大小姐應該知道輕重。”
徐玉映抱著雙膝,那雙極為漂亮的眸子帶著紅腫。
看的出來她哭了很久。
“好。”
徐玉映暗處藏著的手心握的很緊,她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維持體面:
“告訴大伯母,玉映知道了。”
徐玉映咬牙,藏住所有情緒。
她明白,越是恨,如今她越是要忍。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她是美玉,前途無量。
而徐棲月,早已成了不值錢的瓦礫。
只要抓住蕭承,徐棲月遲早會有跪在她腳下的那一天。
吳嬤嬤皮笑肉不笑:
“大小姐果真深明大義,老奴會回去告訴夫人的。”
吳嬤嬤一走,徐玉映臉上所有的平靜便消失殆盡了。
她瞬間面色猙獰,眼中滿是恨意。
“丟出去!”
“乖,你現在不能哭,否則剛包紮的傷口就全毀了。”
侯夫人心疼摟住徐玉映:
“孃親。”
徐玉映渾身顫抖,哭著抱住侯夫人:
“我臉上好疼,留疤了怎麼辦?”
侯夫人心中酸澀,眼淚控制不住:
“不會的,別怕,剛剛大夫不是說了嗎?只要恢復的好,不會留疤的。”
“若是恢復不好呢?”
侯夫人淚流滿面,縱使心如刀絞,可這個時候還是耐心安撫著徐玉映:
“你記得你小時候嗎?她將你推入池中,你大腿處也劃傷了一道大口子,現在是不是也沒有任何痕跡?”
“當時大夫都說了,說我們玉映是不易留疤的體質。”
徐玉映也想起了這一樁舊事。
她記得當時大腿處的傷痕比臉上的還要深。
她連忙掀起素裙,仔細檢視,果真未曾從腿上找出任何疤痕。
徐玉映心中才放下了大半的心。
“母親可我好恨啊。”
“憑甚麼她能這麼欺負女兒,毀我的臉,甚至想要我的命?”
“就因為蕭承喜歡女兒,所以她這麼恨我嗎?”
侯夫人聞言心中萬分愧疚:
“都是爹孃無用,我們二房不如大房,這才委屈你了。”
徐玉映搖頭:
“不怪爹孃,沒有爹孃就沒有女兒今天。”
“都怪徐棲月,今日的仇,他日我一定要報……”
徐玉映說完眼神便直直盯向侯夫人,等著她的反應。
侯夫人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甚麼勸阻的話都未曾說。
她只是將徐玉映抱在懷中:
“好,都隨你。”
她還是選擇眼中這個從小養到大,付出了無數心血和精力的孩子。
侯夫人此刻只怕懷中的女兒情緒不好,更怕她想不開。
任何影響徐玉映心情的話,眼下她都不會說。
甚至她也怨上了徐棲月。
怎麼就能這麼狠了?
怎麼就下得去手呢?
那樣銳利的金簪,就這麼劃下去,她竟半分心軟都不曾有。
“只要我的玉映能消氣甚麼都好。”
侯夫人輕輕拍著徐玉映的背,耐心安撫著:
“但玉映,大房如今如日中天,你莫要衝動……”
徐玉映雙手緊緊抱住侯夫人:
“孃親,女兒知道了。”
“女兒不會的,我能忍。”
徐棲月終究會有落到她手上的這一天。
不著急,她知道這一天不會遠了。
日後她會成為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子。
而徐棲月,名聲已經差不多沒了,婚事註定坎坷,能找的夫家也要次一大等。
在京城徐棲月永遠別想找不到身份、門第比蕭承更高的婚事。
若是回了北疆,徐棲月能找的男子就更是差勁了。
都是些軍營裡上不了檯面,五大三粗的武夫,卑賤的很。
徐棲月註定要被她踩在腳底。
註定只能嫁給普通官宦之家,嫁給匹夫草草一生。
————
徐玉映詛咒徐棲月的時候,她已經到了莊子上。
經歷了徐玉映故意噁心人的這一出,徐棲月想拿下李宣的心,越發強烈了。
…………
“他人呢?”
“回小姐,李公子正在沐浴。”
“腿傷了還要沐浴?這麼愛乾淨?……”
徐棲月眉眼彎彎,心中也不住感嘆,來的正是時候。
“帶路吧。”
從前只在話本子上看過美男出浴圖,從未看過真人。
李宣身材那麼好,想必會更震撼吧。
徐棲月悄悄潛入時,李宣整個人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
下半身則藏在浴池的水中,若隱若現。
徐棲月最想看的怎麼都看不見。
“真可惜……”
徐棲月心中嘆氣,只好十分遺憾的將目光重新上移,欣賞上半身的風景。
幸好美男子不止臉好看,哪裡都好看。
寬肩窄腰,精壯的上半身線條流暢飽滿。
肌肉分佈均勻,精悍又結實。
而且寬闊結實的胸膛上此刻正掛著的水珠。
順著肌肉的紋理線條不停往下滑,直到沒入徐棲月看不見的地方。
不似勾引勝似勾引。
徐棲月有些看呆了。
其實在李宣之前,她從未看過甚麼男子的身體。
蕭承同她相處時,永遠都高貴不可侵犯。
好似說任何不夠高雅的話題,對他都是折辱。
以至於徐棲月對男子身體的一些瞭解,都來自於一些不正經的話本子。
真正上手,也是第一次見李宣時,悄悄摸了幾下他的胸膛。
當時他雖然衣襟有些散開,但到底還是遮掩著的。
徐棲月並未這樣清晰完整看到他健壯的身材。
因而也沒像今日這樣有衝擊力。
沒讓徐棲月像土包子一般,只會呆呆的張開嘴,瞪圓雙眼驚歎。
隨著蕭淵伸手去拿外袍裡衣的動作。
他勁瘦腰腹間塊塊肌肉賁張起來。
那伸出的手臂好似也蘊含著充足的力量,彷彿一巴掌就能將她扇飛。
莫名的徐棲月看的臉越來越燙,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從前看的話本子裡面,那些男子都能輕輕鬆鬆單手抱起女主。
從前徐棲月總有點懷疑。
可如今看到這人,她覺得他一定可以做到。
看的太入迷陶醉,徐棲月不小心將緊握的帕子撕開了。
絲綢碎裂的聲音,在足夠安靜的浴室中十分明顯。
“誰?”
蕭淵敏銳察覺到動靜,目光很冷往外掃去。
他薄唇緊抿著,那雙狹長漆黑的眸中盡是陰冷戾氣,透著十足的危險,滲人極了。
對上蕭淵的視線,徐棲月被嚇了一跳,連忙縮回腦袋。
“嚇到了?”
看到是徐棲月,蕭淵身上的戾氣和陰鷙才瞬間收住。
快到徐棲月都以為,剛才那樣可怕的眼神是她的錯覺。
“膽子這麼小,還敢偷看?”
“誰,誰嚇到了?”
徐棲月仰著下巴,不肯承認。
雖然剛才那一眼,莫名叫她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但她才不會叫他知道。
徐棲月心有餘悸捂住胸口,虛張聲勢道:
“我買了你,你就是我的人,誰允許你那樣瞪著我的?”
“你這是在以下犯上。”
剛才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冷的凍死人。
差點沒被他嚇死。
“你可知甚麼是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徐棲月眨眨眼睛,四處亂看道:
“你在說甚麼啊,我根本聽不懂,我也不認識幾個字,更不知道這些成語。”
“反正我只知道你說過自己喜歡男子的,那也就是說……”
“我們之間就沒有甚麼男女有別,應該好姐妹差不多。”
“所以我看自己的好姐妹沐浴是錯嗎?不能看嗎?”
“你要是實在生氣,那……那我不介意讓你看回來!”
“下次我沐浴,我邀請你旁觀?”
蕭淵:“……”
見蕭淵嘴唇幾次張張合合,可最後硬是沒說出一個字。
只是臉色越來越沉。
徐棲月心中不住暗爽。
嘿嘿,活該。
被她說的啞口無言,想反駁卻不能反駁了吧。
所以說啊,人還是不能說謊。
騙別人,也給自己挖了坑。
只要想到蕭淵現在有苦難言。
徐棲月就更想得寸進尺。
“李宣,那些話本子上說,你們男子身上和我們女子不同,都藏著東西!”
“你身上藏了甚麼,我要看!”
這倒不是純粹為了戲弄李宣。
畢竟真的戲弄,是她準備的那些壯漢。
她眼下也是真的好奇。
她這個好色之徒,看的那些話本子當然不是甚麼正經書。
裡面有插畫,一些令人的激動的場景也會畫。
比如書中男女如何濃情蜜意,如何抱在一起親。
可有些最關鍵東西偏偏又不畫,總是模糊成一團。
反倒叫徐棲月有些時候很懂,有時候又很迷糊。
以至於她更好奇了。
比如為甚麼書中男女脫了衣裳後,女子總會求饒,說甚麼不要那麼兇,還說甚麼受不住?
第二日清晨,女子身上還會有甚麼青青紫紫……
還經常虛弱到走不了路……
徐棲月一方面覺得胡扯,一方面又格外好奇。
今天倒是正好。
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好好看看,李宣身上到底藏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