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氏拉著徐棲月的手,將她從上看到下,又捧著她的臉,仔細端詳。
甚至還捏著她的臉,想看她嘴裡有沒有血。
恨不得將她全身上下都檢查一遍。
徐棲月臉被捏的變形,她口齒不清:
“釀……釀親,快放開月鵝。”
“月鵝……沒,沒事……”
映畫連忙開口:
“夫人,不是小姐,小姐真沒受傷,地上的血跡是大小姐的。”
“不是月兒?”
李氏這才回過神,她終於將目光徐棲月身上挪開,落在了其他人身上。
看到徐玉映的慘狀,李氏一愣。
她懷疑自己看錯了。
她又看了一眼。
躺在地上髮絲散亂,滿臉是血,臉頰高高腫起,十分悽慘的人是徐玉映?
李氏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女兒。
弱不禁風,柔弱可欺,像白麵糰子一樣軟和可愛。
沒錯啊,還是那個女兒。
他們夫妻總是擔心,這樣柔弱可愛的女兒會被旁人欺負。
真是她的月兒動手打了人?
徐棲月心虛看向李氏:“孃親……”
她細白的手指扯了扯李氏的袖子,軟聲撒嬌道:
“孃親,是她先故意噁心我的。”
李氏一把將徐棲月摟入懷中,抱的很緊,她有些後怕道:
“孃親知道,孃親都知道,一定是他們欺負你。”
鬧到這種地步,足以見得二房那些人有多過分。
“我的女兒從來不會主動欺負別人,是孃親來晚了,沒有保護好月兒。”
徐棲月意外又不意外,她窩到李氏懷中,緊緊抱住孃親的腰。
嘿嘿好幸福啊。
孃親永遠只站在她這邊……
哪怕她這次傷了徐玉映的臉,孃親也沒怪她。
好喜歡孃親……
“李氏!”
在二夫人柔弱悽慘的哭聲中,老夫人支稜了起來。
她原本看到李氏以為看到了希望,想著李氏會教訓徐棲月,給玉映一個交代。
可沒想到李氏卻這般向著徐棲月。
“你的女兒動手傷人,甚至要殺人!你就是這樣管教她!縱容她的!”
此時面對老夫人,李氏臉上便再無一絲溫柔之色了。
女兒都已同他們撕破臉,她這個孃親自然要擋在女兒面前。
和這些人也沒必要維持表面的和平了。
“老夫人也知道,這是我的女兒。”
“你們動手欺負她之前,可有想過,她不是你們養大的,你們沒資格碰她!”
“她縱使犯了天大的錯,也只能我來管。”
李氏面容很冷。
果然不是自己養的就是不心疼!
徐玉映是受了傷,可她的月兒難道就沒被嚇到?
這可是綿羊一般的女兒第一次對人動手。
老夫人捂住胸口,氣的嘴唇不停顫抖:
“你,你你!”
“慣子如殺子,你女兒如今要動手殺人,你也不管?!”
老夫人沒想到,李氏竟倒打一耙,說她們動手欺負徐棲月?
誰敢欺負這個煞星!
從始至終動手的人都是這個孽障。
“不必說了,您也不必試圖冤枉月兒。”
“我自己養的孩子我知道,她最是天真善良,平日裡連螞蟻都捨不得踩。”
“這樣柔弱又膽小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動手傷人?還請母親不要再給月兒潑髒水。”
李氏繼續開口,臉上再無一絲從前的恭順之色。
“從前敬重您是長輩,是文昀的生母,我處處忍讓您。”
“縱使您偏心二房,為難文昀和我,我們也都可以忍。
但您千不該萬不該這樣對我的孩子。”
“等文昀回京,我們就聯絡族老分家!”
李氏聲音堅決:
“這一次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分家!就算您以死相逼,我們也不會再退讓了。”
李氏牽著女兒的手就要走,走前她最後看了一眼屋內的眾人。
臉上滿是嚴肅,厲聲道:
“今日之事若有人敢傳揚出去半個字,汙衊我女兒,壞我女兒的名聲……”
李氏看向在場眾人,銳利的視線落在老夫人和徐玉映身上。
“那等將軍回京後,安遠侯府的爵位,或許未必還能留住……”
老夫人氣的手不停顫抖,她清楚,李氏有這個能力做到。
陛下上位後,大刀闊斧,世家的爵位很多都被削了。
小兒子能力太差,讀書不行,做官也不行。
若非大兒子和陛下多年相交的情分。
還有這些年大兒子的軍功,侯府的爵位早就保不住了。
“李氏!你想分家,除非我死!”
大兒子是驃騎大將軍,驍勇善戰,屢建軍功。
小兒子又是侯爺,繼承了爵位。
外人看來,他們安遠侯府才風光無限。
可誰都清楚,這榮耀更多是靠著大房。
李氏腳步未停,這些年老夫人的心早就偏到胳肢窩去了。
她只帶著徐棲月離去,不願再同這樣的人爭執。
看著李氏母女連頭都未回,老夫人面色更加鐵青了。
“好好好!我等著看你們大房能風光幾時!”
“我養的玉映日後前途無量,她會是世子妃!太子妃!”
“而你養的好女兒日後甚麼都不是!甚麼好人家都嫁不了,這輩子也翻不了身!”
李氏勾唇冷笑,並未回擊,倒是徐棲月氣不過,似乎又想返回去。
李氏握緊了徐棲月的手,朝她搖了搖頭。
回了院子後,看到徐棲月依然氣鼓鼓的。
李氏輕笑著摸了摸她的臉:“還氣呢?”
“對付你祖母這種人,不搭理她,她反而會更氣惱,這是母親多年積攢的經驗。”
“如今你祖母,應當比你還要生氣百倍。”
“真的?”
李氏繼續緩緩開口:
“自是真的,況且縱使你去同她爭論,她也還是覺得日後二房要壓我們大房一頭,覺得徐玉映前途無量。”
“因為你祖母眼中的好,是嫁高門,人前顯貴,光耀侯府門楣。”
“可是母親眼中的好,是你一生都能平順開心,尋常百姓家的兒媳都不好當,何況是皇家。”
李氏忍不住捏了捏女兒的臉:
“我希望我的月兒日後能不做旁人家的兒媳,只做我們的掌上明珠。”
徐棲月一把抱住李氏的腰,腦袋枕在李氏膝上,眼睛有些紅:
“孃親,你對我真好。”
好到徐棲月有時候都慶幸,二房當初拋棄了她。
甚至七歲前吃的那些苦,因為如今的幸福,她也沒甚麼怨恨了。
“這算甚麼好,天底下的母親都會這樣為兒女打算。”
李氏颳了刮徐棲月的鼻子:
“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徐棲月乖乖點頭,將李氏抱的更緊:
“月兒說的是實話。”
她知道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像爹孃這樣好。
起碼所謂的有血緣的親生父母就不會。
他們只在乎徐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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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嬤嬤,那些下人你去處置。”
吳嬤嬤點頭:“老奴這就去。”
“孃親,我不怕宣揚出去,反正日後我又不在京城了,這裡的一切都和我無關,我也不在意旁人怎麼說我。”
李氏捏了捏徐棲月雪白的小臉:
“那也不行,你又未曾做錯甚麼,為何要被旁人指責?”
徐棲月點了點頭:“好吧。”
她猶豫片刻後還是開口:
“孃親,其實今日確實是女兒主動動手的。”
爹孃曾經教導過她,不能仗勢欺人,更不能動手打人。
李氏笑了:“我知道。”
李氏看著低著頭有些緊張的女兒,只覺得哪裡都可愛。
縱使知道月兒已經長大了,不能隨意親她抱她,但是李氏還是有些忍不住。
最後她剋制的,只低頭親了親女兒的發頂。
徐棲月繼續心虛道:
“我還劃了她的臉,她或許日後都要毀容了。”
李氏點頭:“嗯,但這又如何呢?”
“爹孃是教過你,不能隨意欺凌弱小,但是徐玉映不是甚麼弱小,她是你的敵人。”
“對待敵人,不僅不能心慈手軟,還要一擊斃命。”
“你今日唯一做錯的事情,就是不該明面上對她動手。”
李氏說到這裡也嘆了嘆氣。
這樣一來,也算打草驚蛇了,日後徐玉映定會防備著。
畢竟徐玉映背後是蕭承。
蕭承到底是皇家人。
“不過也無事,傷了她的臉也是好的。”
“等你爹爹回來,我們再商量,總歸有你爹爹在,他們不敢如何。”
徐棲月點了點頭:“好。”
她也知道爹和陛下關係好,陛下格外看重爹爹。
徐棲月趴在李氏腿上:
“孃親,陛下會不會某一日突然禪位給蕭承?”
李氏笑著摸了摸徐棲月的頭:
“小傻瓜,陛下正值壯年,哪裡會有這樣的事情呢?不會的。”
徐棲月沒說話。
那個夢中,沒幾年,陛下就提前禪位將皇位給了蕭承。
徐棲月撐著下巴,有些發愁。
縱使能解決掉徐玉映,可總不能殺蕭承吧。
蕭承可是陛下的親侄子,未來的太子。
其實今日老夫人說的沒錯,等蕭承得勢後,大房確實要比不上二房了。
甚至他們一家在徐玉映面前都要成為待宰羔羊。
可該怎麼辦呢?
徐棲月嘆氣,如果陛下不出事,蕭承當不上太子就更好了。
那她如今也不用為幾年後全家的性命擔憂了。
“年紀輕輕嘆甚麼氣。”
李氏哭笑不得,摸著徐棲月的頭髮:
“明日一早,月兒就去莊子上吧,讓外面養的那人給你解解悶。”
徐棲月想到那張好看的臉,心也開始癢了。
“孃親不是說晾他幾日嗎?”
“可你不是不開心?”
徐棲月搖頭:“嘿嘿,孃親抱抱我就沒事啦。”
李氏笑著將人抱的更緊:
“還是去吧,免得二房這幾日找你麻煩。”
“你要的壯漢,孃親也給你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