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氏明瞭了徐棲月的鬼主意，她點了點女兒的額頭：
“又有壞主意了。”
“好，這兩日孃親就把人給你找來。”
徐棲月抱住孃親李氏的手臂：“謝謝孃親，孃親最好了。”
“孃親，一定要壯漢哦。”
“放心，軍營中這種人還是有的。”
徐棲月就在府中住了下來。
只是她是個坐不住的性子，家中太無聊。
孃親便給了她三千兩，叫她帶著映畫出去買漂亮首飾。
徐棲月原本高高興興出門，可還未出侯府，她就迎面在花園中撞上了安遠侯父子。
徐棲月心中晦氣，直接轉身就走，準備假裝沒看見。
她想，他們應該也不願意看見她。
結果背後傳來了安遠侯透著嚴厲的聲音。
“站住！”
“見到長輩就跑，這是誰教你的禮數？”
映畫拉了拉徐棲月的衣袖。
徐棲月也明白，安遠侯府並未分家。
自己和母親還住在侯府，祖母也還活著。
若是傳到祖母耳中，祖母只怕又要刁難她孃親。
她停了腳步，轉過身。
“叔父，堂兄。”
徐棲月極為不情願，才喊了他們。
安遠侯聽到這稱呼，臉色更差了。
他看著垂著脖頸不肯抬頭的徐棲月，神色複雜：
“又要跑哪裡去？”
安遠侯忍不住教訓徐棲月：
“這裡是京城，不是北疆，你之前整日追著蕭承跑，已傳出了很多風言風語。”
“如今又要出門，你名聲還要不要？日後還想不想說門好親事？”
“平日裡長輩是怎麼教你的？”
“你現在最該做的便是好好待在府中。”
“等風聲過去了，為父再幫你找一門……”
安遠侯話還未說完，徐棲月便猛地抬頭，語氣很不好：
“侯爺，你不是我父親。”
“我爹是驃騎大將軍，我有自己的爹孃。”
“這種話還請叔父不要再說了，我不想我爹孃聽見不高興。”
安遠侯府一共有三房。
大房二房是嫡出，三房是庶出。
爵位原本該給嫡長子，也就是給她爹的。
但是當年，發生了一樁事，爵位才落到了二房，也就是眼前的安遠侯身上。
簡而言之，是一出真假千金的戲碼。
她所謂的堂姐徐玉映，只是個冒牌貨。
徐棲月出生時，被趕走的乳母心生怨恨。
將她抱走，又抱來自己剛出生的女兒頂替她的身份。
以至於徐棲月流落在外七年。
直到七年後，她意外遇到蕭承。
蕭承說她長得像侯府二夫人，將她帶回京城。
身世之謎才就此解開。
未回侯府前，她被假“爹孃”虐待了整整七年。
豬狗一般養大，非打即罵。
活的連家中的牲畜都不如。
家中的牲畜都不用整日捱打，也有人準備食物。
可徐棲月卻常年身上有傷，吃些剩菜殘渣都是奢望。
七歲之前，她沒吃過一頓飽飯，甚至正常溫熱的飯食，都未曾吃過，米飯甚麼滋味也不知道。
只有那些餿掉的食物，或是他們桌下丟下的骨頭。
幼時，若非那家中的大嫂心疼她。
偶爾喂完自己兒子，還有點剩餘後，會偷偷給她餵奶。
恐怕徐棲月早就死了。
……
但回了侯府，等待徐棲月的，也不是甚麼苦盡甘來。
當年的事情，她還記得很清楚。
當時見她第一面，徐玉映就不停哭。
直到哭暈過去，一病不起。
一個是養在鄉野，黢黑醜陋、毫無禮數，並不親近的親生女兒。
一個是養在身邊，如珠如寶疼愛了整整七年，處處都合心意，不是親生勝似親生的漂亮養女。
所有人的心早就偏了。
不論是親生爹孃，還是祖母，亦或者是她的同胞兄長。
他們都更喜歡徐玉映。
甚至動了將徐棲月送走，將錯就錯的心思。
原因只是怕她留在侯府，體弱多病的徐玉映心中難受。
只有當時還是她大伯和大伯母的爹孃，堅決反對送走她。
大伯常年征戰在外，對徐玉映並無多少感情。
他更看重血緣，只承認徐棲月是侯府千金。
也心疼她從前吃的那些苦。
大伯母沒有女兒，只一個兒子，生產時傷了身子，再不能生育。
他們都想留下她。
當時老侯爺剛離世，正是爵位傳承的時候。
老夫人看出了大房夫妻對徐棲月的不捨和心疼。
加上她一向偏心小兒子。
於是爵位就成了籌碼。
老夫人提出，徐棲月留下可以，但是爵位得讓出來。
自古都是嫡長子繼承爵位。
若是父親不讓，爵位不可能落在嫡次子身上。
可她爹孃還是答應了。
比起侯府的爵位，爹孃更憐惜她。
於是徐棲月就成了大房的人。
甚至在族譜上，她的爹孃也成了大伯和大伯母。
當年徐棲月只有七歲，但這些事情她卻記得清清楚楚。
包括所謂親生父母，當時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嫌棄的眼神。
那時她在心中便發誓，日後她的爹孃，只有大伯和大伯母。
“你就是這樣同長輩說話的？”
安遠侯臉色很難看：
“縱使你如今在大房名下，但從始至終我才是你親生父親。”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養恩再如何也比不上生恩重。”
徐棲月冷笑。
“我爹爹快回京了，侯爺這些話，不若等我爹爹回來後，你自己去他面前同說。”
“我倒是非常願意回二房名下。”
不管族譜如何寫，她心中只認一對爹孃。
“就是不知道侯爺可願意，把原本該屬於我爹爹的爵位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