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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蕭鐸自白】修羅卸甲歸長卷,不求長生只求卿

2026-05-19 作者:中月省的逗逗

第153章 【蕭鐸自白】修羅卸甲歸長卷,不求長生只求卿

我是蕭鐸。

大淵朝令人聞風喪膽的攝政王,大雍朝手握重兵的開國皇帝,也是世人眼中殺人不眨眼、冷血暴戾的“活閻王”。

在遇到沈南枝之前,我從未想過,我這具在屍山血海裡泡透了的殘軀,有朝一日,竟也能在這人間煙火裡,尋得一處安穩的歸宿。

世人都怕我。

他們怕我手中的繡春刀,怕我玄甲軍的鐵蹄,更怕我那喜怒無常、翻臉無情的性子。

他們在朝堂上對我卑躬屈膝,在背地裡卻詛咒我早日毒發身亡、下十八層地獄。

其實,他們大可不必如此費心詛咒,因為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本就活在地獄之中。

我這一生,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十五歲那年,北境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大。

大淵的朝廷腐朽透頂,那些高高在上的皇親國戚、世家門閥,為了爭奪權力,剋扣軍餉,出賣軍機。

我帶著十萬玄甲軍在與韃靼血戰,沒有糧草,沒有援軍。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與我同生共死的兄弟,一個個倒在冰天雪地裡,鮮血將雪地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從那時起,我便知道,這世間的仁義道德都是當權者用來欺騙螻蟻的謊言。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護我身後的這群弟兄,我只能比他們更狠,更毒,更像一個修羅。

我帶著滿身的傷痕和刻骨的仇恨殺回了京城。

我奪了兵權,成了攝政王,將那些曾經高高在上、把將士性命當草芥的世家門閥踩在腳下。

我用最血腥的手段清洗著朝堂,哪怕身中奇毒,日日忍受著骨髓如墜冰窟的劇痛,我也從未有過半分退縮。

我以為,我這一生,註定要在無盡的殺戮與算計中,孤獨地燃盡最後一滴血。

直到,我遇到了她。

沈南枝。

初見她時,關於她的傳聞,是鎮國公府那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為情所困的沈姑娘。

可當我真正站在她面前時,我看到的那雙眼睛,卻比北境的寒冰還要冷,比我手中的刀鋒還要利。

那絕不是一個為情所困的軟弱女子該有的眼神。

我看著她的聰明,她的睿智,心底那根常年緊繃的弦,莫名地被撥動了一下。

她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狂傲,對我說:“王爺的命,我來續。王爺的刀,借我殺幾個人,如何?”

多狂妄的女人。

這世上,敢跟我蕭鐸談條件的人,墳頭草都已經三尺高了。

可看著她那雙沒有絲毫懼色的清透杏眼,我竟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起初,我只當她是一顆膽大包天、還有些用處的棋子。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在鎮國公府裡翻雲覆雨,看著她不動聲色地將陸家一步步逼入死局。

我以為,她想要的不過是後宅的復仇,不過是女人們爭風吃醋的勝利。

可我錯了,大錯特錯。

隨著這盤棋越下越大,我漸漸看清了她隱藏在那副嬌弱皮囊下的絕世鋒芒。

她不僅懂醫毒雙絕的詭譎手段,更有著胸懷天下的謀略與格局。

她暗中收服聽風閣,在江南世家釜底抽薪的死局中,一招大開恩科,不僅破了局,更為天下寒門子弟劈開了一條生路。

她太聰明,太清醒,清醒得讓人心疼。

我見過無數女人,她們或貪慕我的權勢,或畏懼我的名聲。

她們只會依附於男人,像菟絲花一樣祈求庇護。但沈南枝不同。

她從不向我祈求庇護。

面對前朝餘孽的暗殺、朝堂政敵的構陷,她從不躲在我的身後哭泣。

她會冷靜地拔出銀針,會運籌帷幄地佈下殺陣。

我們並肩站在太和殿的玉階上,面對滿朝文武的劍拔弩張,她側過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絕對的信任,更有與我勢均力敵的底氣。

那一刻,我聽到自己心裡有甚麼東西,轟然坍塌了。

我蕭鐸這輩子,從未怕過甚麼。

哪怕刀架在脖子上,我也能笑著將敵人的頭顱斬下。可我突然開始害怕了。

我害怕她那般單薄的身子,扛不住這世道的風霜;我害怕那陰暗的深宮算計,會折損她眼底的光芒。

我想要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可我又清楚地知道,金銀珠寶、後宅榮寵,那是對她的侮辱。

她沈南枝,生來就該是翺翔在九天之上的鳳,而不是被困在金絲籠裡的雀。

所以,我給她的愛,是遞上一把刀。

她要報仇,我便做她手中最鋒利的刃;她要平定這亂世,我便將十萬玄甲軍的虎符塞進她的掌心。

在天下人眼中,我是獨斷專行的暴君,但在她面前,我甘願斂起所有的獠牙,只做她一個人的不二之臣。

我這輩子做過最瘋狂、卻也最不後悔的決定,便是在那場顛覆大淵的戰役中,將京城的絕對控制權,交給了她。

李珏是個可怕的對手。

他隱忍了十五年,將帝王心術玩弄到了極致。

當他在京城佈下連環死局,試圖將我和南枝一網打盡時,我正率軍在千里之外的嶺南平叛。

若是換了尋常君王,面對這種腹背受敵的絕境,定會不顧一切地回師救援,哪怕放棄半壁江山,也要保住自己的龍椅。

但我沒有。

因為京城裡,有她。

我太瞭解我的阿枝了。

她絕不會任由李珏那個陰溝裡的老鼠毀了我們共同打下的基業。

哪怕當時的情況再兇險,哪怕傳來的急報再讓人心驚肉跳,我依然選擇了絕對的信任。

我把我的後背,把大雍的命脈,毫無保留地交給了她。

而她,沒有讓我失望。

當我在嶺南斬下叛將的頭顱,接到京城大局已定的飛鴿傳書時,我在那滿地的血泊中,仰天大笑。

這就是沈南枝!

這就是我蕭鐸看中的女諸葛!

李珏輸了。

他輸在太過自負,輸在他永遠不懂得甚麼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以為人心皆是貪婪自私的,他以為我和南枝在權力的誘惑下終會互相猜忌。

可他不懂,我和阿枝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世俗的權欲。

我們是一路人。

我們都曾在最深的黑暗中掙扎,所以我們更渴望給這天下黎民,點亮一盞長明的燈火。

登基為帝的那一天,我牽著她的手,一步步走上太和殿那象徵著九五之尊的白玉階。

底下的群臣三呼萬歲,可我的眼裡,只有身邊這個穿著鳳袍、容顏傾城的女子。

我對這萬里江山沒有多少執念。

我打天下,只是因為這舊的世道太爛,爛到如果我不推翻它,它遲早會傷害到我的阿枝。

我做這個皇帝,只是想為她撐起一把足夠大的傘,讓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去做她想做的事,不用再被任何人算計,不用再向任何人低頭。

如果可以,我寧願不做這勞什子的皇帝,只做一個每天替她搗藥、替她畫眉的尋常夫君。

但好在,這二十年,我們熬過來了。

承宴長大了,寧兒也出嫁了。

大雍的江山,終於在這代人的手中,實現了真正的海晏河清。

當我在退位詔書上蓋下玉璽的那一刻,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終於可以帶著我的阿枝,離開那座雖然困不住我們、卻讓人感到窒息的紫禁城。

江南的雨,總是下得那般綿軟。

在這揚州城外的十里桃林,在這青磚黛瓦的半夏堂裡,我終於過上了我夢寐以求的日子。

每天清晨,我會在她身邊醒來。看著她卸下一切防備、乖巧地窩在我的懷裡,聽著她綿長均勻的呼吸聲,我總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親吻她的額角。

我會替她綰髮,替她畫眉。

我會坐在醫館的角落裡,拿著石杵替她搗藥。

當有不長眼的地痞流氓敢來醫館鬧事時,我會用當年斬殺韃靼可汗的力氣,把他們像扔死狗一樣扔出一條街。

也有人問我,堂堂開國皇帝,如今為了一個女人甘心做一個打雜的夥計,不覺得委屈嗎?

委屈?

他們這些凡夫俗子,怎麼會懂我的快樂?

這世間最鋒利的刀,不用來斬殺敵寇時,難道不能用來替心愛的妻子削一個蘋果嗎?

我蕭鐸這一生,殺過最兇的人,打過最硬的仗,也愛過最驚豔絕倫的女子。

我擁有過至高無上的皇權,卻發現,這一切加起來,都不及她微醺時,靠在我的肩頭,軟軟糯糯地喚我一聲“夫君”。

我的阿枝,是上天賜給我,唯一的救贖。

沒有她,我蕭鐸不過是一具只知道殺戮的行屍走肉;有了她,我才是這世間,最富有、最圓滿的男人。

在這漫長而又短暫的一生裡,我們曾並肩立於屍山血海之上,也曾執手相看江南的春水秋月。

我們沒有錯過彼此的鋒芒,更沒有缺席彼此的餘生。

歲月悠長,白髮漸生。

當有一天,我們都老得走不動路了,我也依然會緊緊地牽著她的手。

這錦繡江山,千秋霸業,終有一日會化作史書上的一捧黃土。

但我蕭鐸對沈南枝的愛,早已刻入了三魂七魄。

哪怕是到了九泉之下,我也要在奈何橋上等她,生生世世,再也不放手。

我不信神佛,不求長生。

我這一生,唯求一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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