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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番外六】桃花醉酒惹春情,紅帳纏綿補舊憾

2026-05-19 作者:中月省的逗逗

第149章 【番外六】桃花醉酒惹春情,紅帳纏綿補舊憾

揚州城外,十里桃林的深處,隱藏著一座精巧別緻的溫泉山莊。

這是蕭鐸早年便暗中置辦下的私產,原本是為了有朝一日退隱後,和沈南枝一起住的。

選址極隱秘,背靠青山,面朝溪流,桃林環繞,外人即便走到近處,也只會以為是一處尋常的農莊。

初夏時節,外頭已有了幾分暑氣,但這山莊依山傍水,又引了山泉貫穿庭院,端的是清涼宜人。

風從山谷裡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溪水的涼意,拂在臉上,像是誰用沾了露水的帕子輕輕擦過。

後院的暖閣外,幾株晚開的碧桃正值花期。

夜風拂過,簌簌地落了一地粉白的花瓣,鋪在青石板上,像是下了一場薄雪。

沈南枝今日難得貪了杯。

石桌上擺著兩壇前年埋下的桃花釀。

這酒是蕭鐸親手釀的,用的是山莊裡最好的碧桃,去歲開壇時只嚐了一盞,剩下的又封了回去,說等來年再喝。

如今來年到了。

這酒入口綿甜,帶著濃郁的花果香氣,最是容易讓人放下防備。

一盞下去,暖意從胃裡升起來,像是有一隻溫柔的手,將繃了一整天的弦慢慢鬆開。

兩盞下去,眉眼間的凌厲便化開了幾分。

她本是不勝酒力的體質,今日卻因為心緒難得的徹底放鬆,不知不覺間多飲了幾盞。

此刻,她正慵懶地靠在美人靠上。

平日裡那雙總是清明冷靜、算無遺策的杏眼,此刻蒙上了一層瀲灩的水光,像是山間晨霧籠罩下的湖面,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卻美得驚心動魄。

眼尾泛起一抹勾人的薄紅,像是被人用胭脂輕輕點了那麼一下。

那張清麗脫俗的面龐,在酒意的微醺下,透出一種平日裡絕不會有的嬌豔。

不是朝堂上運籌帷幄的冷豔,而是卸下了所有盔甲之後,屬於一個女人最本真的溫柔。

“阿枝,不能再喝了。”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抽走了她手中的白玉酒盞。

那手指修長有力,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那是握了半輩子刀留下的痕跡。

蕭鐸坐在她身側,深邃的鳳眸定定地看著她。

他沒有穿外袍,只著了一件單薄的玄色中衣,衣襟微微敞開著,露出一截緊實的鎖骨。

發冠摘了,烏髮只用一根帶子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在鬢角,襯得那張冷硬的面龐多了幾分慵懶的意味。

那雙慣常用來發號施令、斬殺敵寇的眼眸裡,此刻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底下翻湧著濃烈且熾熱的情愫。

那情愫被壓了太久,藏了太深,此刻在夜色和酒意的催化下,終於有些壓不住了,從眼底一點一點地漫出來。

“這桃花釀……甜的,不醉人。”

沈南枝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幾分平日裡絕不會有的嬌憨。

她說話的時候微微歪著頭,鬢邊的一縷碎髮滑落下來,搭在臉頰上,襯得那張臉越發小了。

她不僅沒有去搶酒杯,反而順勢歪倒,將頭靠在了蕭鐸結實溫熱的肩膀上。

他的肩很寬,靠上去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一座溫暖的山穩穩地托住了,說不出的安心。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藉著朦朧的月色和酒意,一點點描摹著男人那如刀削斧鑿般凌厲的下頜線。

指尖從耳垂下方開始,沿著那道鋒利的輪廓緩緩下滑,經過下頜角,經過顴骨下方的陰影,最後停在唇角。

“蕭鐸……”

她輕輕喚著他的名字,從她唇間吐出來,溫溫熱熱的,帶著醉人的桃花酒香,悉數噴灑在男人的頸窩處。

“你真好看。”

蕭鐸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僵硬只持續了一瞬,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繃緊了。

喉結不受控制地劇烈滾動了一下,上下起伏。

在朝堂上運籌帷幄的沈南枝是耀眼的,在死局中殺伐果斷的沈南枝是迷人的,在御書房裡徹夜批閱奏摺的沈南枝是讓人心疼的。

可唯獨眼前這個卸下了所有冷硬盔甲、軟軟糯糯地靠在他懷裡說他“好看”的沈南枝——

簡直是要了他的命。

“阿枝,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副模樣,有多招人?”

蕭鐸的聲音瞬間啞得不成樣子。

他一把抓住她那隻還在自己脖頸處作亂的小手,放在唇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那吻落在她的指尖,像是烙鐵碰到了絲綢,又燙又輕。

“招人便招人,左右……這山莊裡,只有你。”

沈南枝輕笑出聲,那笑聲很輕,像是夜風吹過風鈴,叮叮噹噹的。

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眼底沒有了天下蒼生,沒有了朝堂算計,沒有了那些壓在肩頭的千鈞重擔——

只有滿滿當當的一個他。

她忽然湊上前,雙手環住了他的脖頸,將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

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纏,溫熱的氣息在極近的距離裡來回流轉。

“蕭鐸,其實我一直覺得,有些遺憾。”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這滿院的月色。

“遺憾甚麼?是誰欺負你了,還是想要甚麼東西?天下朕都給你打下來了,你還有甚麼遺憾?”

蕭鐸心頭一緊,連忙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他的手很穩,是握刀的手,殺人的手,此刻攬著她的腰,卻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不敢多用一分力。

沈南枝搖了搖頭,手指穿過他鬢角的黑髮,指腹蹭過他的頭皮,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眷戀,那眷戀很深,像是藏了很久,終於在這一刻才肯放出來見人。

“我遺憾的是,我們之間,好像從來沒有過尋常男女那般的風花雪月。”

蕭鐸愣住了。

“尋常人家的公子小姐,有花前月下,有吟詩作對,有互訴衷腸。可我們呢?”

沈南枝的唇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心酸的笑,那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卻始終帶著一層薄薄的澀意。

“我們相識於權謀,定情於絕境。我們的聘禮是敵人的頭顱,我們的情話是在刀光劍影中一句‘我信你’。我們把最好的年華,都用來算計人心、平定天下了。我們……”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甚至連一場安安穩穩的戀愛都沒談過。”

聽到這番話,蕭鐸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了。

他想起初見時,她站在御書房裡,面對發狂的李珏,一針一針地往他頭上扎,那雙手穩得像老僧入定。

他想起她被困地宮時,明明生死一線,卻還在冷靜地分析暗河的走向。

他想起她站在城牆上,舉起血浮屠令牌,夜雨打溼了她的烏髮,卻洗不掉她眉宇間的清冷與孤傲。

她從來都是這樣——

把所有的柔軟都藏在冷硬的外殼下面,把所有的脆弱都嚥進肚子裡,只把堅強和果決留給世人看。

他給了她皇后之尊,給了她無上榮寵,給了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

可他唯獨欠了她一段無憂無慮的青春。

當年那個鎮國公府嬌養長大的嫡長女,本該過著撫琴賞花、吟詩作對的日子,本該在最好的年紀遇到一個少年郎,牽著手走過長安的每條街巷,看遍四季的花開花落。

“阿枝……”

蕭鐸的眼底泛起了一層暗紅,他將她緊緊地按進懷裡,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再也不要分開。

“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

沈南枝在男人的懷裡仰起頭,眼神亮得驚人。那亮不是酒意的亮,是骨子裡的傲氣與深情,是被歲月磨礪之後反而更加堅定的光芒。

“我從未後悔走那條路。”

她伸出雙手,捧住蕭鐸的臉頰。

他的手是涼的,她的掌心是溫熱的,溫差讓兩個人同時微微一頓。

然後,她微微抬起頭,在那薄涼的唇上落下一個極輕極柔的吻。

那個吻帶著桃花酒的甜香,帶著初夏夜風的清涼,帶著一個女子對丈夫全部的深情與眷戀。

不是蜻蜓點水,也不是烈火燎原,而是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輕輕地、慢慢地,沉了下去。

“蕭鐸,我愛你。”

三個字,輕得像一聲嘆息,卻重得像一座山。

這句呢喃,徹底燒斷了蕭鐸腦海中最後的一絲理智。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懷中的女子打橫抱起。

她的身體很輕,輕得像是沒有重量,窩在他懷裡,像一隻倦了的貓。他的步伐快得驚人,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的狂熱,直奔內室而去。

“砰”的一聲,暖閣的雕花木門被他用腳帶上。

不是踢,是帶。

那一下看似隨意,卻精準地扣上了門閂,將滿院的月色和桃花都關在了門外。

屋內,紅燭高燒,紗幔低垂。

燭光透過薄薄的紗帳,在牆上投下朦朧的光影,隨著夜風微微晃動,像是有人在輕輕地呼吸。

蕭鐸將沈南枝放在柔軟的錦被上。

他沒有急著做甚麼,只是俯下身,用指腹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髮。

那雙鳳眸定定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怎麼看都看不夠。

“阿枝。”他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嗯?”沈南枝迷濛地應了一聲,眼尾的紅暈在燭光下越發嬌豔。

“外頭的江山,是你陪我打的。這江南的歲月,是你陪我守的。”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滑下,指腹蹭過她的耳廓、下頜、脖頸,每一寸都帶著滾燙的溫度。

“這世上只有你,能解我身上的毒,也能解我心裡的毒。”

沈南枝的眼眶微微泛紅。

她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

紅燭不知何時已燃到了盡頭,燭火跳了幾跳,終於熄滅。

屋內只剩下一片朦朧的月色,從窗欞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交疊的衣袍上,落在散落的長髮上,落在兩個人緊緊相扣的十指上。

紗幔被夜風吹起又落下,像是有人在輕輕搖晃。

隱約間,有低語聲傳來,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

“蕭鐸……別……”

“叫我甚麼?”

“……夫君。”

那一聲“夫君”軟得像化開的蜜糖,甜得讓人心尖發顫。

夜風拂過窗外的桃枝,又落了幾片花瓣。

花瓣飄進窗欞的縫隙,落在床榻邊的腳踏上,安安靜靜的,像是在偷聽甚麼。

夜色還很長。

晚風吹落了一地桃花,而在這紅綃帳內,屬於他們兩人的“風花雪月”,才剛剛迎來最絢爛的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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