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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兵仗局老將誅心計,景陽宮廢帝飲鴆酒

2026-05-19 作者:中月省的逗逗

第123章 兵仗局老將誅心計,景陽宮廢帝飲鴆酒

夜風夾雜著濃重的血腥與未盡的硝煙,席捲過京城錯綜複雜的街巷。

兵仗局外,火把將四周映照得亮如白晝。

禁軍統領周彥身披重甲,手中的長刀還在往下滴著血。

他身後的兩千禁軍精銳個個神情緊繃,宛如一張張拉滿的硬弓。

“統領,兵仗局的大門撞開了!”一名副將急匆匆地跑來,壓低了嗓音,“只是……裡面有些不對勁。”

周彥眉頭猛地一挑,握緊了刀柄,大步流星地跨過滿地狼藉的門檻。

兵仗局本該是堆滿火藥桶和精鋼羽箭的重地,可此刻,那寬闊的院落裡卻空空蕩蕩,連一絲火藥的刺鼻氣味都聞不到。

正中央,只擺著一把太師椅。

太師椅上,端坐著一位身形魁梧、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沒有穿甲冑,只著了一身半舊的暗紫色常服,手裡拿著一塊破布,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杆玄鐵長槍。

“鎮國公……”

周彥的瞳孔驟然收縮,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沈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

那雙在沙場上熬煉了大半輩子的眼眸,沒有憤怒,也沒有驚恐,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深沉與悲涼。

“周彥,你帶著兩千禁軍,放著城牆不去守,深更半夜跑來砸兵仗局的大門。怎麼,是想尋些煙花爆竹,給城外的叛軍賀個彩?”

沈霆的聲音如洪鐘般在空曠的院落裡迴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周彥咬緊了牙關,眼中閃過一抹劇烈的掙扎:“老國公,末將敬您是沙場前輩,不想與您動手。這兵仗局裡的十萬斤火藥去了哪裡?交出來,末將保您全身而退!”

“保老夫全身而退?”

沈霆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手中的長槍隨意地往地上一頓,“咔嚓”一聲,青石板被生生震出幾道裂紋,“你拿甚麼保?你知道你現在在做甚麼嗎?!你可知道那些火藥引爆,會給京城數萬百姓帶來甚麼?!”

“景陽宮裡那個廢帝給你畫的那張瑞王遺像和幾句謊言,你竟也真相信了?!”

周彥渾身劇烈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您……您怎麼知道……”

“老夫不僅知道李珏用瑞王來誅你的心,老夫還知道,你這幾年來,每逢清明中元,都會去城南的破廟裡,偷偷給瑞王燒一炷香。”沈霆嘆了口氣,目光中透出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瑞王對你有知遇之恩,你想替他報仇,想保全他最後的顏面,這本沒有錯。”

周彥的雙眼瞬間紅了,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既然您都知道,為何還要攔我?!當年瑞王府滿門忠烈,卻被扣上謀逆的罪名滿門抄斬!李珏告訴我,當年偽造瑞王謀反信件、收買側妃的幕後黑手,就是當今皇上和皇后!我這條命是瑞王給的,我豈能為仇人賣命!”

“蠢貨!”

沈霆猛地怒喝一聲,這一聲猶如驚雷,震得周彥連退兩步。

“當年李鈺在位時,為了削弱皇親勢力,早早就在瑞王府埋下了釘子!那個實名舉報瑞王謀反、交出偽造信件的側妃,根本就是李珏暗中豢養的死士!李珏一手炮製了瑞王府滿門抄斬的慘劇,如今卻倒打一耙,拿賊喊捉賊的把戲,把你當成這盤死局裡的一把刀!”

沈霆從懷中摸出一個物件,猛地擲向周彥。

周彥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那是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玉面上雕刻著繁複的瑞獸紋路,而在玉佩的反面,赫然刻著一個“瑞”字。

這是瑞王貼身的信物!

“這玉佩……”周彥的呼吸急促起來,腦子裡嗡嗡作響。

“三年前,京城大亂,李珏在位時欲借謀反案將皇親一網打盡。”

沈霆看著周彥,聲音稍稍緩和了幾分,“我那閨女早就察覺了李珏的歹毒心思。她暗中調動聽風閣的死士,但是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只趁著抄家的混亂,救下了一個瑞王侍妾,從瑞王府的密道里,將她秘密送出了京城。後面才發現這個侍妾竟有兩個月身孕了。瑞王府被一把火燒了的時候,沒人知道瑞王還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

沈霆一字一頓,字字千鈞:“周彥,你若是今夜引爆了這京城,迎了城外的叛軍進來。不僅這滿城百姓要給你陪葬,那個養在江南水鄉、剛剛學會走路的瑞王遺孤,也會因為你這愚不可及的叛亂,永遠失去他可以光明正大回京的機會!”

“哐當——”

周彥手中的長刀,毫無預兆地滑落,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李珏的話,他可以半信半疑。

但他唯獨無法拒絕瑞王這世上僅存的一絲血脈。

這直接捏住了他靈魂深處最不容觸碰的軟肋。

他以為自己在為主盡忠,實則差點親手葬送了恩人最後的希望。

“末將……末將糊塗啊!”

周彥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沈霆面前。

雙手掩面,一個八尺高的鐵血漢子,此刻竟發出了壓抑而痛苦的嗚咽。

隨著周彥的跪地,他身後那兩千名被蠱惑的禁軍,也紛紛丟下了手中的兵刃,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兵仗局的危機,在這三言兩語間,消弭於無形。

沈霆看著跪在面前的周彥,緩緩走上前,將他掉落的長刀撿了起來,重新塞回他的手裡。

“知錯能改,還是我大雍的漢子。”沈霆拍了拍他的肩膀,“北城門外,周世安的兩萬叛軍還在撞城門。帶上你的兵,去把城牆給我守住了。這算是你替瑞王,也替你自己,將功折罪。”

周彥猛地抬起頭,滿是淚痕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嗜血的戰意。

他握緊了刀柄,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末將,萬死不辭!”

……

未央宮,書房內。

燭火依舊明亮,沈南枝站在那張巨大的京城佈防圖前,靜靜地聽著暗探送來的急報。

“主子,兵仗局已安穩。周彥統領帶兵趕赴北城支援,叛軍攻勢受阻。”

沈南枝微微頷首,那張冷峻的面龐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寬慰。

這最兇險的一環,總算是平穩度過了。

前世,鎮國公府便是因為一道莫須有的謀逆聖旨,落得個滿門抄斬、血流成河的下場。

那種眼睜睜看著至親身首異處、百年清譽毀於一旦的錐心之痛,沈南枝比這世上任何人都要體味得真切。

重活一世,她深諳天家無情的道理,早早便防了李珏一手。

這帝王心術,果然是容不下半分,李珏那張溫潤如玉的麵皮下,藏著的是生性多疑、嗜血殘忍的豺狼心腸。

三年前瑞王案發,李珏的動作太快、太毒。

等沈南枝察覺端倪,暗中調派聽風閣的暗衛趕去營救時,那座曾經鮮花著錦的親王府已然是抄家屠門的慘狀,終究還是去晚了一步。

萬幸的是,暗衛們拼死從密道里搶出了瑞王那懷著身孕的侍妾。

瑞王一生光風霽月、坦蕩忠義,這般磊落的人,那一脈骨血絕不該斷送在陰險的算計裡。

自那以後,李珏屢次想要對其他宗室皇親故技重施,她皆隱在暗處,不動聲色地斬斷他伸出來的毒牙。

為了不留痕跡,她更是將這些手筆巧妙地偽裝成太后黨羽的反撲,引得李珏將滿腔的陰鷙與疑心全都對準了慈寧宮,只當是太后在給他使絆子。

二人互相撕咬,倒替那些無辜的宗親拖出了生機。

如今看著局勢翻轉,沈南枝心底不禁泛起一絲波瀾。

當年她不過是動了一念之仁,在黑暗中護下的一點火種,竟在三年後的今夜,成了破去京城死局、挽狂瀾於既倒的千鈞之力。

這世間的因果報應,當真是分毫不爽。

李珏算盡了人心貪念,卻終究沒算到,那些被他碾碎在泥濘裡的忠義,終有一日會化作反噬他的利刃。

白芨在一旁端著熱茶,猶豫了半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娘娘,奴婢有一事不明。既然您和皇上早就知道李珏心思深沉、絕不會安分,三年前為何不直接殺了他,以絕後患?反倒留著他在景陽宮,平白生出今日這許多波折?”

沈南枝轉過身,接過茶盞,卻沒有喝。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宮牆,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江南與嶺南。

“你以為,殺了一個李珏,天下就真的太平了嗎?”

沈南枝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洞若觀火的通透。

“三年前,新朝初立,根基未穩。前朝的世家門閥盤踞江南,周世安的暗探網潛伏於市井,趙匡胤擁兵南疆。這些人,就像是藏在陰溝裡的毒蛇。如果當時直接殺了李珏,這條毒蛇就會徹底縮回洞裡,藏得無影無蹤。始終是個巨大的隱患。”

她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我們要的,不是斬斷蛇尾,而是要連根拔起。留著李珏,他就是一盞明燈,一個誘餌。他在景陽宮裡自以為隱秘地傳遞訊息,那些心懷鬼胎的人,就會像飛蛾撲火一樣,圍繞著他聚集起來。掌握動向後我們也好有應對之策”

白芨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圓:“娘娘的意思是……從頭到尾,李珏都不是在算計咱們,而是咱們在釣他身後的那些人?”

“沒有他在景陽宮裡推波助瀾,江南的世家怎麼敢明目張膽地轉移資產?周世安怎麼敢暴露行蹤?趙匡胤又怎麼敢在嶺南豎起反旗?”

沈南枝將茶盞放回桌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自以為在黑暗中編織了一張大網,想將我們困死。卻不知,他所在的這口深井,本就是我與皇上為他量身打造的牢籠。如今,南疆的毒蛇已經出洞,江南的狐貍也露了尾巴。他在京城的內應也被拔除得乾乾淨淨。這誘餌的使命,也該結束了。”

“南星。”

一直候在殿外的南星聞聲而入,手中端著一個紅木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個精緻的白玉酒壺和一隻酒盞。

“主子有何吩咐?”

沈南枝看了一眼那壺酒,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起伏:“去一趟景陽宮吧。外頭的風雨快停了,他也該上路了。給他個體面。”

南星領命,端著托盤,悄無聲息地退入了夜色之中。

……

景陽宮的偏殿裡,燭火已經燃到了盡頭,發出“嗶剝”的微弱聲響。

李珏獨自坐在棋盤前,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枚白子,卻遲遲沒有落下。

外面的夜風中,不知何時起,已經聽不到兵仗局方向的任何動靜了。

沒有爆炸聲,也沒有禁軍譁變的喧鬧。甚至連北城牆外的攻城聲,都漸漸弱了下去。

安靜。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偏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沒有通傳,沒有腳步聲。

南星一身黑衣,端著紅木托盤,緩步走到案前,將那壺白玉酒壺輕輕放在了棋盤的旁邊。

李珏的視線從棋盤上移開,落在那壺酒上。

他的臉色平靜得有些詭異,沒有驚恐,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大夢初醒後的疲憊與荒涼。

“周彥……失敗了,對嗎?”李珏的聲音沙啞,乾澀得像是一把枯草。

南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主子早在三年前救下了瑞王遺孤,周彥已經帶兵去了北城牆。瑞王遺孤在聽風閣的保護之下好好長大,他不會為你去炸這滿城百姓。”

李珏的瞳孔微微一縮。

瑞王遺孤。

原來如此。

原來從一開始,他的籌碼在沈南枝面前,就輕得像一張廢紙。

他用謊言和詭計去收買人心,而沈南枝,竟在三年前,就察覺了他對皇親國戚的心思,還做出了對策!

果然,他對其他皇親的削弱陰謀開展的不順利,原因竟在於此。

沈南枝實打實的救命之恩,這才是周彥心裡一根無法撼動的定海神針。

這天下,怎麼會有如此絕頂聰明的女人!

可惜他們最終走到了對立面。

“哈哈……哈哈哈哈……”

李珏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笑得雙肩止不住地顫抖,眼角甚至溢位了幾滴生理性的淚水。

他笑自己的自負,笑自己這十五年來在浣衣局裡熬出的滿腹心機,在絕對的實力和長遠的謀略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朕以為……朕在黑暗中織網。原來,朕不過是她網裡的一條魚。她留著朕,留了整整三年,不是因為忌憚,不是因為心軟。只是因為……她需要朕活著,去把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全部引出來。”

李珏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最悲哀的地方在於,一旦真相被揭開冰山一角,他就能瞬間看透全貌。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他傳遞訊息那麼順利,為甚麼周世安能輕易摸到京城腳下。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在冷眼旁觀著他的表演。

“既然明白了,便上路吧。”南星將酒盞斟滿,“這是鶴頂紅。主子說了,你畢竟曾是一國之君,給你留個全屍,算是最後的體面。”

李珏停止了笑聲。

他端起那杯毒酒,清澈的酒液映照出他蒼白枯槁的面容。

他在這深宮裡算計了一生,鬥倒了先帝,鬥倒了太后,卻最終倒在了一個女人的從容佈局之下。

黑子落,滿盤皆輸。

他沒有猶豫,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劇毒入喉,猶如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五臟六腑開始痙攣,鮮血順著他的嘴角大口大口地湧出,滴落在黑白交錯的棋盤上,觸目驚心。

他沒有呼救,也沒有掙扎。

只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那枚一直未曾落下的白子,死死地攥在掌心。

李鈺想,如果再來一次,他和沈南枝蕭鐸還會走到對立面嗎?

他自嘲一笑,應該還是會的吧。

他們自始至終不是一類人。

道不同,不相為謀。

“沈……南枝……”

伴隨著最後一聲微弱的呢喃,李珏的身子重重地栽倒在棋盤上,撞亂了那一局永遠也下不完的殘棋。

這個一生都在陰暗中謀算算計的廢帝,終於在這淒冷的秋夜裡,結束了他可悲又可恨的一生。

南星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確認他已氣絕,這才端起空了的托盤,轉身離開了景陽宮。

……

天際終於泛起了魚肚白,晨曦刺破了厚重的雲層,灑在未央宮的琉璃瓦上。

城外的廝殺聲已經徹底停歇。

周世安的兩萬孤軍,在內無策應、外有禁軍的夾擊下,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李珏嚥氣了。”南星的聲音在寂靜的偏殿內響起,無悲無喜。

沈南枝端著那盞早已冷透的殘茶,目光落在窗外天際漸漸暈開的一抹灰白上,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聽到這個訊息,她心底竟沒有預想中的滔天波瀾,反而透出一股塵埃落定的曠達與疲憊。

她不禁回想,自己與李珏,究竟是如何走到今日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的?

其實,這一切早已註定。

李珏太聰明,也太自負,他將這帝王心術玩弄到了極致。

在他眼裡,天下人皆是棋子,世間情義皆是可利用的籌碼。

他深患“飛鳥盡,良弓藏”的帝王通病,為了那高高在上的龍椅,不惜將屠刀對準護佑大淵的百年忠骨,對準瑞王那般光風霽月的忠良。

他以為將所有能威脅到皇權的人都踩進泥潭,便能高枕無憂。

可他不懂,靠猜忌與涼薄築起的皇權,不過是無根之木。

他算計了人心,最終也被這反噬的人心拽入了地獄。

道不同,不相為謀,她與他,從一開始便是水火不容的死局。

思及此處,沈南枝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蕭鐸。

那個世人眼中冷戾暴虐、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同樣是手握生殺大權,同樣是踏著屍山血海走出來的梟雄,蕭鐸與李珏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李珏的眼底是深不見底的防備與陰鷙,而蕭鐸,卻敢將最致命的後背,毫無保留地留給她。

沈南枝的唇角不自覺地泛起一抹柔軟的弧度。

這世上,再沒有誰能比蕭鐸更契合她的靈魂了。

他從不忌憚她的聰慧,也從不打壓她的鋒芒。

尋常男子若是見識了她這般翻雲覆雨的手段,只怕早生了防備與忌憚。

可蕭鐸卻心甘情願地遞上那把刀,由著她去殺伐決斷。

他們兩人,就像是兩柄在血火中淬鍊出的絕世名劍,沒有誰依附誰,只有勢均力敵的並肩而立。

他們都曾在那暗無天日的絕境裡掙扎過,都曾被這世道的腌臢傷得鮮血淋漓。

正因如此,他們才比任何人都明白對方眼底的狠絕與堅韌。

尋常的溫室嬌花,承不住蕭鐸那一身的鐵血戾氣;而那些只懂風花雪月的凡夫俗子,也根本配不上她沈南枝這滿腹的謀略與孤勇。

唯有他,懂她的欲言又止,護她的家國大義。

也唯有她,能解他身上的奇毒,撫平他眉宇間的煞氣。

沈南枝站在殿門外,深吸了一口清晨帶著寒意的空氣。

長達半個月的佈局與鏖戰,終於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窗外的晨曦終於刺破了厚重的雲層,沈南枝放下手中的茶盞,轉身看向掛在牆上的那幅大雍疆域圖。

京城的隱患徹底拔除,接下來,便只等蕭鐸在嶺南的捷報了。

然而,就在她準備轉身回殿內稍作歇息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一名聽風閣的暗探,衣衫襤褸,幾乎是從馬背上滾下來的。

他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氣,甚至連右臂上都插著半截折斷的羽箭。

“娘娘!北境急報!”

暗探撲倒在臺階下,聲音淒厲得猶如夜梟泣血。

“噠靼八萬鐵騎,藉著風雪掩護,突然撕毀盟約,叩關南下!幽州大營……幽州大營的主將,叛變了!北境防線……已破!”

沈南枝的腳步猛地一頓,腦海中“嗡”地一聲。

北境!

在這個江南世家作亂、嶺南起兵、京城內亂的節骨眼上,遠在數千裡之外的韃靼鐵騎,竟然精準地抓住了大雍最虛弱的時刻,發動了傾國之戰!

而那個鎮守幽州大營的主將,可是當年跟隨蕭家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將!

他怎麼可能會叛變?!

這絕不是巧合!

在這連環死局的背後,竟然還藏著一隻能將手伸到塞外大漠的翻雲覆雨手!

沈南枝猛地轉頭,看向遙遠的北方,那雙剛剛放鬆下來的眼眸裡,瞬間掀起了更加駭人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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