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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卸偽裝寒江鬥老狐,生反間樓船起暗潮

2026-05-19 作者:中月省的逗逗

第95章 卸偽裝寒江鬥老狐,生反間樓船起暗潮

“既然都到了這寒江之上,二位又何必再遮遮掩掩?老臣雖然眼拙,但還是能識得攝政王殿下和皇后娘娘的。”

暖閣內的沉水香嫋嫋升騰,將那股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沖淡了幾分,卻衝不散。

林遠山那聲輕笑,說不上是嘆息還是嘲弄。他穩穩地坐在雕花太師椅上,身上沒穿官服,只一襲靛青色的常服,卻比任何官袍都壓人——那是在朝堂上呼風喚雨數十年的權臣積威,像一座山,無聲無息地壓在每個人頭頂。

薛庭之只覺得雙腿發軟,膝蓋彎了又直,直了又彎,幾乎要站立不住。他原以為林遠山死在了京城的昭獄裡,誰曾想,這位老首輔竟然金蟬脫殼,完好無損地坐在這艘造反的樓船上,喝著茶,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面對這等駭人的揭穿,沈南枝卻沒有半分慌亂。

她垂下眼睫,輕輕笑了一聲,將手中的摺扇隨意擱在茶案上。扇子落下的那一下,不輕不重,卻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裡,盪開一圈看不見的漣漪。

隨後,她抬起素白的手指,在耳後某個隱秘的xue位輕輕一按,緩緩撕下了那張精巧的人皮面具。

一張清麗絕倫、透著霜雪般冷傲的面容,毫無保留地暴露在通明的燭火之下。

“林首輔好眼力。”沈南枝用隨身帶著的帕子拭去鬢角殘留的藥水,語氣從容得像是在御花園裡閒話家常,“本宮原以為,這層粗陋的偽裝還能多騙首輔幾日,倒叫您看了笑話。”

隨著她話音落下,站在她身側的蕭鐸也冷嗤了一聲。那聲嗤笑很短,很輕,卻帶著一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屑。他修長的手指勾住斗笠的邊緣,隨手往旁邊的地毯上一擲。

斗笠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那張猶如刀削斧鑿般的冷硬麵龐徹底顯露出來。他沒有易容,只是用特製的藥水將膚色抹暗了些,加上刻意佝僂的身形和收斂的氣息,才騙過了外頭那些嘍囉。此刻他站直了身軀,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來的殺伐之氣,瞬間充盈了整個暖閣,連沉水香的煙氣都好像被這股氣勢逼退了幾分。

林修遠看著這兩人真容顯露,臉色難看得像吞了只蒼蠅。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手已然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指節攥得發白。

“修遠,退下。”

林遠山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他甚至沒有看兒子一眼,一雙老眼始終落在蕭鐸和沈南枝身上。

“攝政王若真想取老夫的性命,方才在底下商船上,你們早就成了一地死屍。既然娘娘和王爺願意坐下來喝杯茶,那便是有買賣可談。”

林遠山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那動作不緊不慢,像極了他在朝堂上批閱奏摺時的模樣——從容,沉穩,每一步都算計得清清楚楚。但他那雙老眼,卻像淬了毒的利刃,死死地盯著沈南枝。

“娘娘方才說,手裡捏著一份大禮。”他吹了吹茶湯上的浮葉,“那個在死牢裡被廢了手腳的怪物,莫非就是娘娘的籌碼?”

“首輔既然敢在金陵城擁立一位完好無損的‘李承幹’——”沈南枝的聲音不急不緩,“想必對那個在景陽宮裡替你們背了十年黑鍋的替身,並不陌生吧?”

林遠山聞言,麵皮微微一抽。

那抽動很細微,像湖面上被風吹出的一道皺紋,轉瞬即逝。但他端著茶盞的手,卻是頓了那麼一瞬。

不過很快,他便恢復了鎮定。他放下茶盞,撫須冷笑,笑聲裡帶著一股子輕蔑。

“娘娘說笑了。景陽宮裡關著的那個,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天下人誰會相信一個面目全非的怪物是真龍天子?”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從容。

“如今坐在金陵行宮龍椅上的新皇,容貌清俊,舉止得體,更有先帝遺詔佐證。江南士族早已歸心。娘娘想用一個瘋子來攪局——”他搖了搖頭,“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是嗎?”

沈南枝微微傾身。這個動作讓她與林遠山之間的距離拉近了幾分,也讓她的目光直直地逼進了林遠山的眼底。

“若他只是個瘋子,首輔自然不必忌憚。可若本宮說——”她一字一頓,“那怪物身上的‘忘憂’與‘鎖夢’之毒,已經被本宮解了呢?”

此言一出,林遠山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顫。

滾燙的茶水潑了出來,灑在他的手背上,燙出一片紅痕。他卻渾然不覺,整個人像被人點了xue一樣,僵在了那裡。

林修遠更是失聲驚呼:“不可能!”

他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那蠱毒是南疆秘藥,除了下蠱之人,天下無人能解!”

“天下之大,林大公子沒見過的東西還多著呢。”

沈南枝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輕飄飄的,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就這一眼,比任何嘲諷都讓人難堪。

“他不僅恢復了神智,記起了自己是誰——”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暖閣裡的幾個人能聽見,“更記起了你們林家是如何將他如同畜生一般圈養、折磨,又是如何在他的左肩烙下飛燕圖騰的。”

沈南枝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首輔大人,江南士族確實重規矩、認正統。可若是這個恢復了神智的替身,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將你們林家那些見不得光的陰私一五一十地吐出來,再露出他身上代表林家死士的烙印——”

她微微後仰,重新靠回椅背,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您猜,那些江南的世家大族,是會相信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完美皇帝,還是會相信你們林家欺世盜名、圖謀造反?”

暖閣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

林遠山的臉色終於陰沉到了極點。那張老臉上的從容和鎮定,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一點一點地剝去,露出底下鐵青的底色。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沈南枝的醫術竟然高絕至此,能破了南疆的蠱毒。

一個清醒且充滿仇恨的替身,確實是一把利刃——一把能把他們辛苦搭建的戲臺徹底掀翻的利刃。

暖閣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沉水香的煙氣彷彿凝固了,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父親,和他們廢甚麼話!”

林修遠拔出長劍,劍身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他的眼中兇光畢露,面容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

“這裡是大江中心,周圍全是我們的戰船。只要將他們連同那艘商船一起沉入江底,誰會知道今日發生了甚麼?”

他越說越快,聲音越來越高。

“那替身就算清醒了,也只能去水府裡做個清醒的鬼!”

薛庭之嚇得雙腿一軟,這回是真的站不住了。他一把扶住身旁的柱子,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面對這明晃晃的殺機,蕭鐸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卻像悶雷在雲層裡翻滾。低沉,渾厚,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狂傲與輕蔑。

他甚至沒有起身。

他只是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在面前的紫檀木茶案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轟——!”

一股雄渾霸道至極的暗勁順著他的指尖透入木案。只聽一聲悶響——那張堅固無比的紫檀木大案,竟在瞬間化作一堆齏粉!

木屑紛紛揚揚地灑落一地,像下了一場灰褐色的雪。茶壺、茶盞、果盤跟著稀里嘩啦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林修遠被這股氣浪逼得連退三步,腳下踉蹌,若不是身後的護衛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早就跌坐在地上了。

蕭鐸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慢條斯理的。但他站起來的那一刻,高大的陰影瞬間將林遠山整個人籠罩住。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前朝老臣,眼底的修羅業火翻湧不息。那目光不像是看一個活人,倒像是看一件已經報廢的物件。

“林首輔,你這兒子腦子似乎不太靈光。”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緩,沒有半分怒意,卻比任何怒吼都讓人膽寒。

“本王既然敢孤身上你的船,你以為,憑你手底下這些土雞瓦狗,能留得住我?”

他微微傾身,距離近到林遠山能看清他眼底那道冷冽的寒光。

“你信不信,在你的火炮點燃之前,本王的刀,會先一步把你們父子倆的腦袋擰下來,掛在那面‘越’字王旗上祭旗?”

這不是虛張聲勢。

以蕭鐸的絕頂武功,在這種狹窄的艙室內,取他們父子二人的性命,簡直易如反掌。

林遠山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是在把胸腔裡所有的驚駭和恐懼都壓下去。他抬起手,示意林修遠收起兵刃。那隻手很穩,但若仔細看,指尖在微微發抖。

“攝政王武功蓋世,老朽自然是信的。”

他的聲音恢復了些許平穩,但那股子從容已經打了折扣。

“只是,王爺和娘娘既然沒有一上船就動手,反而願意坐下來跟老朽掰扯這些,想必——”他抬起渾濁的老眼,直直地看向沈南枝,“你們的目的,並非是為了取老朽的性命。”

他的目光像一把老舊的鑰匙,還在試圖撬開沈南枝臉上的那扇門。

“說吧,娘娘想要甚麼?只要老朽給得起,這筆買賣,咱們便接著談。”

沈南枝看著這隻老狐貍,眼底閃過一抹極淡的讚賞。

能屈能伸,審時度勢。捱了打不急著喊疼,先看明白對方出的是甚麼拳。這才是真正難對付的角色。

“很簡單。”

沈南枝拂了拂衣袖上的灰塵,動作從容不迫。那上面本就沒有灰塵,但她拂得很認真,像是在拂去甚麼看不見的東西。

“我要你撤去江面上的封鎖,放薛家的商船隨你們一同前往金陵。”

“甚麼?”

林修遠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聲音裡滿是不解和警惕。

“你們要去金陵?那是我們的地盤,你們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誰是網,誰是魚,現在說還為時尚早。”

沈南枝沒有看他,目光始終落在林遠山臉上。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林首輔,我們不想死在這寒江之上,你也不想那替身毀了你的新朝大業。咱們各退一步——你護送我們去金陵,本宮保證,在到達金陵之前,那替身絕不會吐露半個字。”

林遠山眉頭緊鎖,老臉上的皺紋擰成了幾道深深的溝壑。他的腦海中飛速地盤算著利弊,像是在秤桿上反覆掂量兩邊的砝碼。

把這兩尊煞神帶回金陵,無疑是引狼入室。

可若是現在翻臉,不僅自己父子性命難保。一旦鬧將起來,那替身的訊息走漏,同樣是滅頂之災。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薛庭之以為他要翻臉了,久到林修遠的手又按回了劍柄。

終於,林遠山緩緩點了點頭。

“好。”

那一個字說得很重,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老朽便信娘娘一次。到了金陵,咱們再各憑本事。”

達成暫時的盟約後,氣氛稍微緩和了些許。但那股子暗流湧動的緊張感,並沒有消散,只是沉到了水面以下。

沈南枝沒有急著離開。

她轉眸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滿面不甘的林修遠。這位林家大公子正用一種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的目光盯著她,手中的劍雖然收回了鞘,但攥著劍柄的手指始終沒有鬆開。

沈南枝突然輕描淡寫地丟擲了一句話。

“林大公子這艘樓船打造得氣派非凡。只是不知這造船的圖紙,還有那些水底摸魚的‘水魈’,公子是從哪裡尋來的?總不會是林首輔在京城書房裡憑空畫出來的吧?”

這話說得隨意,像是隨口一問。

但林遠山的臉色變了。

他看向沈南枝的眼神,多了一絲探究,多了一絲戒備。

林修遠則是冷笑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娘娘管得未免太寬了。江南富庶,能人異士無數,只要有銀子,甚麼造不出?”

“是嗎?”

沈南枝唇角微勾,眼神意味深長。

“可本宮怎麼瞧著,那水魈脖子上的‘惡蛟吞燕’圖騰,有些眼熟呢?”

她頓了頓,像是在給這句話留出足夠的時間發酵。

“林公子,林家以飛燕為記,你卻找了一群把飛燕踩在腳底下的惡蛟來當差。這到底是你在利用他們,還是——”她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輕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別人在利用你林家,做這復辟的春秋大夢?”

這句話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進了林修遠的心底。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嘴唇緊抿成了一條線,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死緊。他想說甚麼,卻又咽了回去。

林遠山那雙老眼瞬間眯成了一條縫。

他甚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了兒子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輕,但林修遠的後背卻在一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娘娘休要在此挑撥離間!”

林修遠厲聲道,聲音比方才高了好幾個調門。但那急促的呼吸,那微微顫抖的聲線,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波動。

沈南枝見好就收。

她深知,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遲早會生根發芽。林家父子看似鐵板一塊,但在絕對的權力和未知的隱秘勢力面前,這層信任比紙還要薄。風一吹,就破了。

“言盡於此。”

沈南枝微微頷首,站起身來。

“林首輔,咱們金陵見。”

她沒有再多留片刻,轉身帶著蕭鐸和薛庭之,從容不迫地走出了暖閣。三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被江風吞沒。

順著搭板回到薛家商船上時,薛庭之的腿還是軟的。他幾乎是爬過搭板的。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林修遠猛地轉身,咬牙道:

“父親!為何不趁機在茶水裡下毒?這兩人去了金陵,必成大患!”

林遠山沒有回答。

他看著碎裂一地的紫檀木粉末,沉默了很長時間。那些粉末細得像灰塵,散落在地毯上、鞋面上,哪裡都是。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深,像是要把胸腔裡所有的氣都吐出來。

“你以為他們是毫無防備上的船?”他的聲音疲憊而蒼老,“蕭鐸那等內力,甚麼毒藥能近得了他的身?”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

“更何況,那個沈南枝……”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方才那番話,分明是話裡有話。”

他轉過頭,看向林修遠。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兒子,倒像是在審一個嫌疑人。

“修遠,你老實告訴為父——你暗中組建的這支水師,到底有沒有甚麼事情瞞著我?”

林修遠心頭猛地一跳。

他垂下眼眸,避開了父親的視線。那垂眼的動作很快,快到像是一種本能。

“父親多慮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兒子一切都是為了林家的大業,怎會有事隱瞞。”

林遠山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了兒子半晌。那目光像一把鈍刀,不鋒利,卻讓人難受。

最後,他疲憊地揮了揮手。

“傳令下去,戰船護航,放薛家商船同行。派人死死盯住他們——”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又冷又硬,“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回到商船底艙。

薛庭之如釋重負地癱軟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他感覺自己的魂魄還留在那艘樓船上,這會兒剛飄回來。

“娘娘,您剛才那招反間計,用得真是妙。”

薛庭之擦著冷汗,聲音還有些發飄,但已經能說出完整的話了。他的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只怕林遠山這會兒,已經在心裡防備起他那個好兒子了。”

沈南枝神色冷肅,沒有接他的恭維。她坐在一隻木箱上,目光沉沉的,像是在想甚麼事情。

她看向一旁的蕭鐸。

“金陵城內,必定是步步殺機。”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林遠山雖然答應帶我們進去,但他絕對會在入城的那一刻動手。咱們必須趕在他們前面,將這水攪得更渾。”

蕭鐸坐在木箱上,一條腿支起,正用一塊麂皮不緊不慢地擦拭著繡春刀。刀身在幽暗的艙底泛著冷冽的光,映出他半張臉。

“你在金陵城裡,可還有其他暗樁?”

他的聲音很低,被江水的拍打聲襯得有些模糊。

沈南枝抬眸,視線穿透了幽暗的艙壁,穿過江水,穿過了夜色,彷彿看到了那座籠罩在煙雨中的六朝古都。

“有。”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勾出一抹鋒銳的笑意。那笑意不深,卻像刀鋒上的寒光,一閃而過。

“當年我以‘賀澤’的身份遊歷江南,曾救過一個人。如今,這人應該正舒舒服服地坐在金陵城的府衙裡,做他那八面玲瓏的父母官呢。”

兩日後。

商船在一眾戰船的“護送”下,緩緩駛入了金陵城的城外水寨。

這座素來繁華喧囂的江南首府,此刻卻透著一股詭異的肅穆。江面上船隻往來如織,卻聽不見幾聲吆喝,連船工的號子都壓得極低。岸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沒有人駐足閒聊。

城頭上,那面黑底紅邊的“越”字王旗迎風飄揚,獵獵作響。旗面上的“越”字繡得極大,隔著老遠都能看清,像一隻張開的黑色翅膀,罩住了整座城池。

而在那高高的城樓之上,隱約可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正在眾星拱月之中,俯視著這片大好的江山。

那身影站得很直,姿態從容,遠遠望去,確實有幾分天子的威儀。

沈南枝立在甲板上,抬頭看著城樓上那個衣冠楚楚、面容完好無損的“新帝”。

江風吹起她的衣袂,獵獵作響。她的眼底,寒意寸寸成冰。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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