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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驚雷碎石斷龍脈,絕地幽芒現毒鋒

2026-05-19 作者:中月省的逗逗

第74章 驚雷碎石斷龍脈,絕地幽芒現毒鋒

轟鳴聲彷彿要將整座蒼穹撕裂。

熾熱的火浪裹挾著足以熔金化鐵的高溫,從青銅陵門內噴薄而出。

那是深埋於地底的成百上千桶猛火油與黑火藥同時殉爆的威力。

漢白玉鋪就的神道在瞬間猶如脆弱的冰層般寸寸龜裂,巨大的石像生被狂暴的氣浪生生掀飛,砸向後方避之不及的送葬人群。

就在那毀天滅地的火光吞噬一切的剎那,蕭鐸攬住沈南枝的腰身,另一隻手死死扣住李珏的肩膀,身形猶如一頭破空而去的玄色蒼鷹,硬生生在氣浪的推波助瀾下,朝著側方一處尚未坍塌的祭臺後方掠去。

“砰——!”

三人重重地砸在堅硬的石階上。

蕭鐸在落地的一瞬,猛地旋身,將自己的後背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漫天飛舞的碎石與烈焰之中,將沈南枝和李珏死死護在身下。

一塊水缸大小的青磚擦著蕭鐸的肩甲呼嘯而過,砸在不遠處的泥地裡,砸出一個深坑。

四濺的碎石如利刃般劃過他的玄鐵重甲,發出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聲。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濃煙嗆得人幾乎無法睜眼。

不知過了多久,那陣彷彿要將天地顛覆的震盪才堪堪平息。

四周只剩下木料燃燒的“噼啪”聲,以及神道下方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淒厲慘叫。

沈南枝被護在那方寸之間,鼻尖充斥著濃烈的血腥氣與硝煙味。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壓在自己身上的那具身軀,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王爺。”她低聲喚了一句,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出奇地沉穩。

蕭鐸沒有立刻起身,他劇烈地喘息了一聲,喉結上下滾動,強行嚥下湧到嗓子眼的一口腥甜。

這才緩緩鬆開雙臂,單手撐著祭臺的殘垣坐了起來。

他那身原本威風凜凜的玄甲,此刻已是遍佈劃痕,後背的護心鏡深深凹陷下去一截,隱隱有暗紅色的血跡順著甲冑的縫隙滲出,滴落在灰白色的石階上。

沈南枝立刻坐直身子,顧不得理會自己凌亂的髮髻,素白的手指迅速搭上蕭鐸的腕脈。

脈象沉浮不定,氣血翻湧。

那巨大的衝擊力雖然被玄甲擋去大半,但內腑依舊受了震盪。

“別亂動,傷了內經。”沈南枝的眉頭微蹙,指尖極快地從袖袋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兩粒護心丹,遞到他唇邊,“嚥下去。”

蕭鐸看著她那雙關心的眼眸,冷硬的唇角竟扯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微微低頭,就著她的手將藥丸捲入口中。

微涼的指尖與溫熱的唇瓣一觸即分。

“一點皮肉傷,死不了。”蕭鐸嚥下藥丸,目光越過她,掃向四周。

一旁的李珏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那身斬衰的喪服已被煙塵燻得看不出本色,臉上沾滿了灰土。

唯有那雙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透著一股狼崽子般的兇狠。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握緊了手中那把短匕,警惕地環視著四周被火海封鎖的退路。

陵門前的那片空地,此刻已化作一片焦土。

先前護衛在最前方的數十名禁軍和禮部官員,已在爆炸中屍骨無存。

熊熊烈火截斷了神道,將他們三人與後方的大軍徹底隔絕開來。

“這火油裡摻了西域的白磷,遇風不滅,水也澆不熄。”沈南枝站起身,環顧四周,清冷的嗓音中透著一絲冷冽的剖析,“李承幹算準了爆炸的威力。他沒有將整座山體炸塌,而是精準地炸燬了陵門和神道中段。這火牆,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李珏握著匕首,冷聲道:“他把我們困在這裡,自然不是為了讓我們被煙燻死。”

“當然不是。”

蕭鐸緩緩站起身,反手拔出腰間的繡春刀。

刀鋒在火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意。“獵人既然挖好了陷阱,總得親自來收網才放心。”

話音未落,四周燃燒的烈焰中,突然影影綽綽地浮現出數十道詭異的黑影。

這些人身上穿著特製的防火藤甲,臉上戴著青銅鑄就的無常面具。

他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猶如從地獄火海中爬出的惡鬼,踩著滿地的焦炭,無聲無息地朝著三人逼近。

他們手中的兵刃並非尋常的刀劍,而是帶著倒刺的精鋼峨眉刺,短小陰毒,最適合在這種狹窄且視線受阻的廢墟中近身搏殺。

“是東宮舊部的‘夜梟’死士。”蕭鐸冷笑一聲,眼底的殺意如狂風般席捲而出,“十年了,李承幹這老鬼,倒是把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養得越發肥了。”

“留神他們兵刃上的顏色。”沈南枝後退半步,目光銳利如刀,“那上面淬了‘見血封喉’的見血草汁液,只要擦破一點皮,十息之內便會氣絕。”

那群死士根本不給人喘息的餘地。

為首的三人互相對視一眼,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化作三道殘影,呈品字形向蕭鐸撲來。

蕭鐸不退反進。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雙手握緊刀柄,迎著當先一人的峨眉刺,一記力劈華山悍然斬下。

“鐺——!”

火星四濺。

那名死士只覺虎口劇震,精鋼打造的峨眉刺竟被硬生生劈斷!

還未等他變招,繡春刀的刀鋒已順勢劃過他的咽喉。

一串血珠飛濺而出,那死士連悶哼都沒發出一聲,便頹然倒地。

然而,其餘的死士彷彿沒有痛覺的傀儡,前赴後繼地湧上。

李珏也沒有閒著。

一名死士試圖繞過蕭鐸,從側方偷襲沈南枝。

李珏眼神一寒,身形如獵豹般竄出,手中的短匕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精準地刺入了那名死士肋下的藤甲縫隙中。

他握刀的手穩、準、狠,一擊得手後迅速抽刀後退,任由那名死士捂著湧血的傷口倒下。

這狠辣的手段,絕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子能有的,那是十五年浣衣局暗無天日的傾軋中,用命換來的本能。

沈南枝立在兩人身後,看似手無寸鐵,但她的視線卻始終在捕捉周遭環境的細微變化。

死士的數量越來越多,蕭鐸雖然勇悍無雙,但內腑有傷,體力消耗極大。

若被這群不知疲倦的怪物死死纏住,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王爺,不可戀戰!”

沈南枝的聲音在刀劍碰撞聲中清晰地傳入蕭鐸耳中。

她指著那兩扇被炸得向內傾倒、露出一道巨大豁口的青銅陵門。

“陵門後方是墓道。爆炸抽乾了附近的空氣,但那門縫深處卻有持續的冷風吹出,說明地宮內部的通風口並未被徹底毀壞!這火勢在外頭燒,裡頭反而是生門!”

置之死地而後生。

李承幹炸燬了入口,任誰都會本能地向外逃生。

可外頭是火海和死士的包圍圈,真正的活路,反而藏在那深不可測的地宮之中。

蕭鐸聞言,毫不猶豫地一腳踹飛面前的死士,長刀在身前揮出一道密不透風的光幕,逼退了周遭的逼近。

“走!”

他一把拉住沈南枝的手腕,另一隻手拽住李珏的胳膊,藉著死士被逼退的空隙,毫不遲疑地衝向了那幽暗深邃的陵門豁口。

踏入陵門的瞬間,一股夾雜著陳年土腥與陰冷水汽的寒風撲面而來。

外頭的火光被厚重的青銅門扉阻隔了大半,視線陡然暗了下來。

墓道兩旁的牆壁上,雕刻著面目猙獰的鎮墓神獸,在微弱的光線下彷彿正冷冷地注視著這幾個不速之客。

身後,那些戴著無常面具的死士並未追入墓道,而是在青銅門外停下了腳步。

沈南枝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異狀。

她放慢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隱沒在火光外的身影,清冷的嗓音在空曠的墓道中迴盪:“他們不追了。因為他們知道,進了這扇門,便不再需要他們動手。”

李珏握著匕首的手心微微出汗,他打量著四周漆黑的通道,冷聲問道:“李承幹設計的機關,到底藏在哪裡?”

“到處都是。”

蕭鐸從懷中摸出一個火摺子,輕輕吹亮。

微弱的橘色火苗在黑暗中跳躍,只能照亮方圓三尺的距離。

他將火摺子靠近一側的牆壁,藉著火光,沈南枝看清了牆磚上的紋理。

那並非是尋常的青磚,而是一塊塊打磨得極其光滑、嚴絲合縫的黑曜石。

“這是斷魂廊。”沈南枝的眼神變得異常凝重,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裡,終於浮現出一抹忌憚,“內務府的舊檔裡有過殘缺的記載。當年擴建西陵,李承幹曾向工部索要了三萬斤黑曜石與一萬斤水銀。這走廊的地磚下,鋪設的不僅是觸發弩箭的機括,還有一旦踏錯便會傾瀉而出的水銀池。”

她的話音剛落,墓道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微的、齒輪轉動的聲響。

“咔噠……咔噠……”

那聲音在這死寂的環境中,顯得尤為刺耳,彷彿是這頭沉睡的巨獸終於甦醒,正緩緩張開它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

蕭鐸立刻熄滅了火摺子。

在機關密佈的暗道中,光源只會成為活靶子。

“不能亂走。這地磚上的機括,必定遵循著奇門遁甲的方位排列。”沈南枝閉上雙眼,腦海中瘋狂回憶著前世看過的各種孤本殘卷。

“李承幹精通術數。十年前他還是太子時,便對南疆的九宮八卦陣頗有鑽研。”沈南枝在黑暗中沉聲道,“他若設計殺局,絕不會是死局。他是個極度自負的人,他享受將獵物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必定會留下一條極其隱秘的生路,來彰顯他的高明。”

“如何破陣?”李珏問。

沈南枝蹲下身子,用未戴護甲的那隻手,輕輕貼在冰冷的黑曜石地磚上。

“聽風。”

她閉著眼,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微弱氣流。

“外頭的風灌進來,會在墓道內形成迴旋。水銀池上方必須有氣孔散熱,否則地底的壓力會衝破地磚。風向受阻的地方,便是機括所在;氣流平順之處,才是實地。”

蕭鐸靜靜地護在她身側,黑暗中,他能聽見她平穩的呼吸聲。

在這個隨時可能萬箭穿心的絕地,這個女人卻展現出了比久經沙場的宿將還要可怕的冷靜。

“左前三步,坤位,實地。”沈南枝輕聲吐出一個方位。

蕭鐸沒有半分遲疑,按照她所說的方位,邁出了第一步。腳下的石板紋絲不動。

“右前一步,兌位。”

“直行兩步……”

在沈南枝那猶如精準羅盤般的指引下,三人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一步步向著墓道深處挪動。

每一次落腳,都伴隨著生死一線的豪賭。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隱約透出了一絲幽藍的光亮。

三人終於走出了那條長長的斷魂廊,踏入了一間極其寬闊的地宮前室。

藉著牆壁上鑲嵌的長明燈那幽藍的微光,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同時頓住了腳步。

這座前室呈八角形,中央並非是擺放棺槨的停靈臺,而是一個巨大的、由白玉雕砌而成的水池。

水池中流淌的並非是清水,而是泛著銀色金屬光澤、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劇毒水銀。

在水銀池的正中央,矗立著一根粗大的青銅圖騰柱。

圖騰柱上,用粗重的鐵鏈,死死地鎖著一個披頭散髮、衣衫襤褸的人影。

那人四肢低垂,生死不知,身上穿著一件早已辨不出顏色的太監服飾。

“那是甚麼人?”李珏皺眉,握緊了匕首。

蕭鐸的目光卻越過那根圖騰柱,落在了對面的石壁上。

那面巨大的石壁上,沒有雕刻任何歌功頌德的墓誌銘,而是用硃砂混著某種暗紅色的顏料,畫著一幅龐大、複雜的圖譜。

沈南枝只看了一眼那幅圖譜,瞳孔便猛地一陣收縮。

那根本不是甚麼墓室壁畫,那是整個上京城地下水脈與防務駐軍的詳細布防圖!

而在那張佈防圖上,有幾處關鍵的節點,被用醒目的紅圈重重地圈了起來。

其中一處,赫然是鎮國公府所在的位置;另一處,則是蕭鐸的攝政王府。

但最令人膽寒的,是佈防圖最中心、代表著皇城內廷的那個紅圈。

那紅圈上,畫著一個栩栩如生的、被斬斷了頭顱的泣血殘龍。

“原來如此……”

沈南枝的聲音在空曠的地宮中響起,帶著一絲令人脊背發涼的通透。

“他引我們來皇陵,用炸藥封死退路,根本不是為了在這裡殺我們。”她轉過頭,看向蕭鐸和李珏,清冷的眼底倒映著幽藍的火光,“他是在把我們困在這裡,好讓他那隻藏在京城裡的伏兵,毫無顧忌地收網。”

“他真正的目標,是趁著京城空虛,血洗鎮國公府和攝政王府,然後拿著真正的傳國玉璽,光明正大地重回金鑾殿!”

就在這時,水銀池中央那個被鐵鏈鎖住的人影,突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弱笑聲。

那人緩緩抬起頭,亂髮下露出一張佈滿刀疤的臉。

雖然面容盡毀,但蕭鐸還是一眼認出了他的身份。

那是十年前,曾負責督建西陵、後來因貪腐案被判處流放,卻在半途離奇失蹤的工部左侍郎——盧遠!

“哈哈哈哈……”

盧遠乾癟的嘴唇開合著,聲音猶如夜梟嘶鳴,“攝政王,皇后娘娘……主子說了,既然來了這西陵地宮,便好好欣賞這幅他耗費十年心血畫出的傑作吧。”

他艱難地抬起戴著鐐銬的手,指著那面畫滿紅圈的石壁。

“算算時辰,京城裡的那把火,此刻應該已經燒到太和殿的龍椅上了。你們就留在這裡,給這座大淵朝的江山,慢慢陪葬吧!”

話音未落,盧遠猛地咬破了藏在齒間的毒囊。

黑血溢位,他的頭顱重重地垂了下去,再無聲息。

而伴隨著他的死亡,地宮四周的石壁深處,再次傳來了那種令人絕望的機括轟鳴聲。

這一次,不是箭矢,也不是水銀。

而是頭頂那重達萬鈞的斷龍石,正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緩緩壓下,要將這座地宮,徹底變成一座有死無生的封閉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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