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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轉危為安,皇帝甦醒

2026-05-19 作者:中月省的逗逗

第44章 轉危為安,皇帝甦醒

雨幕如織,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層白茫茫的寒霧。

幽深的巷弄裡,上百支浸透了雨水的火把將四周照得透亮。

御前侍衛大統領趙明跨坐在高頭大馬上,手中的長槍穩穩地指著青帷馬車的車轅。

他身後的御林軍將士個個面容緊繃,連弩的弓弦已經被雨水泡得發脹,卻依然死死地拉滿,箭簇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王爺,請下車受縛吧。”趙明的聲音在雨夜裡硬邦邦的,像一塊砸不碎的頑石。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蕭鐸靠在車壁上,深邃的眼眸裡慢慢溢位一絲極盡嘲諷的笑意。

他沒有動怒,甚至連放在膝蓋上的手都沒挪一下。

他只是緩慢地挑起一點車簾,隔著連綿的雨幕,目光猶如實質的刀鋒,直直地刮過趙明的臉。

“趙統領,你在這御前侍衛的位子上坐了也有五年了。怎麼這腦子,越坐越不靈光了?”

蕭鐸的聲音不高,在這嘈雜的雨聲裡卻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皇上突發急症,內閣不急著召太醫救駕,反而急著越過皇權,下令捉拿本王?本王倒是想問問,是哪位閣老借了你的狗膽,敢在這大雨天裡,拿幾把破弩指著大淵朝的攝政王!”

最後三個字,他咬得極重。一股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恐怖煞氣,瞬間穿透了雨幕,狠狠地壓在所有御林軍的肩頭。

趙明握著長槍的手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威壓,不安地打了個響鼻。

他硬著頭皮道:“王爺恕罪!保和殿內出了大事,皇上在此之前只見了王爺與鎮國公,隨後便昏迷不醒,吐血不止。太醫院束手無策,內閣幾位老大人也是為了穩住大局,才下令將嫌疑最重的人暫且控制。末將只是奉命行事,還請王爺莫要讓末將為難!”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底氣早就虛了。

誰不知道攝政王手底下那群玄甲衛是吃人的狼?

今夜若是真動了手,能不能拿下蕭鐸另說,他趙明這條命肯定是保不住的。

“好一個為了穩住大局。”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一隻素白纖細的手,平穩地撩開了厚重的氈簾。

沈南枝穿著那身玉色對襟褙子,靜靜地端坐在馬車裡。她的面容半掩在車廂的陰影中,一雙眼睛卻比外頭的寒雨還要清透冷靜。

“趙統領。”沈南枝看著他,語調不疾不徐,“既然太醫院束手無策,那皇上現在,應當還留著一口氣吧?”

趙明一愣,不知道這位鎮國公府的大姑娘想幹甚麼,只能警惕地點了點頭:“太醫正在施針吊命。”

“那統領可曾想過,若是皇上今夜真的沒熬過去,明日天一亮,這弒君的罪名會落在誰的頭上?”

沈南枝的話像是一根細細的冰針,精準地扎進了趙明的心窩裡。

“你奉了內閣的命來攔攝政王,可內閣有皇上的硃批嗎?有傳位的遺詔嗎?甚麼都沒有。一旦皇上駕崩,朝野大亂,內閣那幾個老狐貍為了自保,第一個推出去平息眾怒的替死鬼,就是你這個帶兵阻攔攝政王救駕的侍衛統領。”

沈南枝微微傾身,目光死死盯住趙明那張逐漸變色的臉。

“趙統領,別人拿你當刀使,你還真打算把自己這九族的腦袋都別在褲腰帶上?皇上若是醒著,見到你這般拿著連弩指著當朝親王,你猜,他會誇你忠心,還是會覺得你與內閣勾結,意圖謀反?”

誅心之言,句句見血!

趙明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混著雨水流進眼睛裡,澀得發疼。

他是個武將,論起朝堂上那些彎彎繞繞的腸子,他哪裡是這些權謀堆裡泡大的人的對手。

沈南枝這一番條分縷析,直接把他的後路給斬斷了。

是啊,皇上還沒死呢!

他一個侍衛統領,憑甚麼敢站隊?

“那……那縣主的意思是……”趙明嚥了口唾沫,手中的長槍不自覺地往下壓了壓。

“帶我們進宮。”

沈南枝的聲音果斷,“天下皆知,太后的頑疾是我治好的。你帶我們去保和殿,若是我救不活皇上,不用你動手,攝政王與我自會在這大殿之上任由內閣發落。但若是我救活了皇上……”

她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股令人心安的篤定:“統領便是護送神醫救駕的首功。這筆買賣,趙統領難道算不明白嗎?”

雨越下越大,打在鎧甲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趙明在雨中死死地咬著牙,腦海中天人交戰。

片刻後,他猛地一咬後槽牙,將手中的長槍重重地掛回馬側。

“末將,護送攝政王與清平縣主入宮!”

趙明一揮手,攔在巷子口的御林軍瞬間如潮水般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蕭鐸靠在車廂裡,看著沈南枝那張鎮定自若的側臉,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漾開。

他這輩子見過無數在刀口上舔血的硬漢,卻很少見有人能像她這般,不費一兵一卒,單憑一張嘴,就能把敵人的刀生生變成自己的盾。

“走。”蕭鐸對外頭的車伕吩咐了一聲。

馬車再次滾動起來,在數百名御林軍的“護送”下,猶如一柄利劍,直插紫禁城的心臟。

……

保和殿內,早已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濃重的藥苦味和隱隱的血腥氣混雜在一起,燻得人喘不過氣來。

太醫院的幾十個太醫跪了一地,個個面如死灰。

內閣首輔與幾位尚書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大殿裡來回踱步。

龍榻上,皇帝雙目緊閉,面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

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嘴角還在不斷地往外溢著烏黑的血沫。

“胡院首!皇上到底中了甚麼邪毒?你們這群庸醫,平時拿著朝廷的俸祿,到了關鍵時刻竟然連個病因都查不出來!”首輔指著胡太醫的鼻子破口大罵。

胡院首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個篩子,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掉:“閣老息怒啊!皇上這脈象……這脈象詭異至極!像是怒火攻心導致的心脈凝滯,可這吐出來的血裡,又分明帶著一股草木的陰毒。老臣……老臣行醫四十年,從未見過這種遇怒則發的奇毒啊!”

“廢物!全都是廢物!”

就在殿內亂作一團時,厚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把推開。

狂風夾雜著冰冷的雨水倒灌進大殿,吹得那些牛油巨燭一陣劇烈搖晃,險些熄滅。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蕭鐸一身玄衣,腰挎繡春刀,大步流星地跨進殿內。

他身後,跟著面容清冷沉靜的沈南枝。

“攝政王!你竟然還敢來!”首輔一看清來人,頓時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了起來,指著蕭鐸厲聲喝道,“皇上出事之前,只有你在大殿上與皇上起了爭執!如今皇上危在旦夕,你這亂臣賊子,還不趕緊束手就擒!”

幾個內閣大臣也紛紛附和,大有一副要生吞活剝了蕭鐸的架勢。

蕭鐸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徑直走到首輔面前,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溫度。

突然,他毫無徵兆地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首輔的胸口上!

“砰”的一聲悶響,這位平日裡德高望重的老大人,竟是被直接踹飛出去兩三丈遠,重重地撞在盤龍柱上,痛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大殿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行嚇傻了。

“皇上還沒嚥氣呢,你們現在又在做甚麼?”

蕭鐸的手隨意地按在繡春刀的刀柄上,目光冷冷地掃過那群嚇得面無人色的大臣。

“本王今日是帶人來救駕的。從現在起,誰敢再多說半個字耽誤了救治的時間,本王現在就讓他身首異處!”

他這番話裡透出的血腥氣,壓得整個保和殿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震懾住了這群只會打嘴仗的文官,蕭鐸偏過頭,看向身側的沈南枝。

沈南枝沒有耽擱半分,她快步走到龍榻前。

胡院首見她走來,就像看見了救苦救難的活神仙,連滾帶爬地讓開了位置。

“縣主,您快看看!皇上這心脈,像是被甚麼極其霸道的東西給強行封死了!”

沈南枝坐在榻邊的錦凳上,伸出三根手指,穩穩地搭在皇帝的寸關尺上。

脈象微弱,且紊亂不堪,就像是被冰雪凍住的枯枝,隨時都會折斷。

她湊近皇帝的嘴角,細微地聞了聞那溢位來的黑血。

一股極淡的、類似於腐爛松木的氣味鑽入鼻腔。

李雲深沒有撒謊。

這是西疆一種極其罕見的“斷魂根”。

這東西單獨服用沒有任何毒性,可一旦混入香料中燃燒,吸入體內後,便會潛伏在血液裡。

平日裡毫無察覺,但只要人情緒產生極其劇烈的波動,氣血上湧,這藥性便會瞬間爆發,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鐵絲,死死勒住人的心脈。

若是不懂其中關竅的人,只會當做是氣急攻心、中風猝死來治,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嚥氣。

“拿我的銀針來。”

沈南枝的聲音沉穩,沒有半點慌亂。她頭也不回地吩咐白芨。

白芨趕緊開啟隨身攜帶的藥箱,將一排閃爍著寒光的銀針鋪在榻邊。

“縣主,這毒……能解嗎?”胡院首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問。

“毒已經入了心脈,尋常的湯藥根本灌不進去。”沈南枝抽出最長的一根銀針,在燭火上微微一燎,眼神變得銳利,“只能用‘透骨九針’,強行刺破心包周圍的幾處大xue,把封死在裡頭的毒血給逼出來。”

這話一出,太醫院的幾個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刺破心包周圍的大xue?!

那可是人身上最致命的地方,稍有偏差,針尖偏了一厘,皇上當場就會斃命!

“不可啊!這太兇險了!”一個老太醫忍不住出聲阻攔,“萬一龍體有失,這可是誅九族的……”

“錚——”

一聲清脆的刀劍出鞘聲,打斷了老太醫的話。

蕭鐸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龍榻的另一側。

半截繡春刀抽出刀鞘,鋒利的刀刃映著燭火,晃得人眼疼。

他猶如一尊不可撼動的殺神,將沈南枝牢牢地護在身後。

“她治病的時候,本王不喜歡聽見雜音。”

蕭鐸那雙深淵般的眼睛盯著底下的眾人,“再有敢阻攔者,殺。”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沒人敢拿自己的脖子去試探那把刀的鋒利。

有了蕭鐸鎮場子,沈南枝心無旁騖。

她屏氣凝神,手腕平穩地發力。

第一針,準確無誤地刺入了皇帝胸口的巨闕xue。

緊接著是第二針,第三針……

她的動作極快,卻又極穩。

額頭上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她連擦都沒空擦一下。

隨著第九根銀針刺入神門xue。

奇蹟發生了。

原本雙目緊閉、面色紫黑的皇帝,喉嚨裡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原本僵硬的身體猛地向上彈了一下,緊接著——

“哇——!”

一大口腥臭濃稠的黑血,從皇帝的口中噴湧而出,直接噴濺在了龍榻的錦被上!

吐出這口毒血後,皇帝胸口那種詭異的紫黑色終於開始慢慢褪去。

雖然臉色依然蒼白如紙,但胸膛卻開始了微弱而有節奏的起伏。

脈搏,穩住了!

“活了!皇上活過來了!”胡院首激動得老淚縱橫,直接在地上磕起了頭。

沈南枝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手腳麻利地將銀針一一拔出,擦了擦額頭的汗。

她轉過頭,與蕭鐸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慶幸。

只要皇上沒死,李雲深那個把謀逆罪名扣在他們頭上的死局,就不攻自破了。

皇帝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還有些模糊,他吃力地轉動眼珠,看清了床榻邊站著的沈南枝,以及握著半截刀的蕭鐸。

“皇上,您感覺如何?毒血已經逼出來了,但還需靜養。”沈南枝輕聲詢問道。

皇帝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他似乎想說甚麼,卻因為極度的虛弱發不出聲音。

他艱難地抬起一隻手,枯瘦的手指死死地抓住了沈南枝的衣袖。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恐與憤怒。

“不……不要……”

皇帝的喉嚨裡發出猶如破風箱般嘶啞的氣聲,他死死地抓著沈南枝,目光卻越過她,驚恐地看向大殿的門外。

“別讓他……別讓他……”

沈南枝眉頭一皺,立刻俯下身子,將耳朵湊近皇帝的嘴邊:“皇上,別讓誰?”

“別讓……老三……拿……兵符……”

皇帝拼盡了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吐出這幾個字後,雙眼一翻,再次昏死了過去。

老三?

李雲深?

拿兵符?!

沈南枝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猶如一道驚雷劈下!

李雲深被關在宗人府,他怎麼可能拿得到兵符?!

就在這時,保和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猶如悶雷般的沉重腳步聲。

那不是尋常御林軍的腳步,那是身披重甲、列陣而行的正規軍才會發出的聲響!

大殿的地面,甚至都在這可怕的腳步聲中微微震顫。

“怎麼回事?!”蕭鐸面色驟變,猛地將繡春刀徹底抽出,轉身看向殿外。

原本守在殿外的那些御林軍,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個手持重型長矛、將整個保和殿圍得水洩不通的鐵甲重兵!

火光將外頭照得亮如白晝。那些士兵的鎧甲上,赫然印著京畿三大營的圖騰!

一名身穿正二品武將鎧甲的中年男子,手裡舉著半塊眼熟的虎頭銅符,在數百名親兵的簇擁下,囂張地跨入了保和殿。

他環視了一圈殿內驚恐萬狀的眾人,最後將目光死死地釘在了蕭鐸和沈南枝的身上。

此人,正是前幾日,鎮國公沈霆主動交出京畿兵權時,為了避嫌而向皇帝極力舉薦的那個“中立純臣”——

新任京畿大營統帥,兵部侍郎,顧遠之!

“顧遠之,你帶兵圍住保和殿,意欲何為?!”首輔大驚失色,厲聲呵斥。

顧遠之冷笑一聲,高調地舉起手中的那半塊虎符。

“本將奉寧王殿下密令!”

顧遠之的聲音洪亮,透著撕破臉皮後的瘋狂與殘忍,“攝政王蕭鐸,勾結鎮國公府,意圖謀害皇上,篡奪皇權!本將已接管京畿三大營,奉天誅逆!”

他猛地一揮手,鋒利的長矛直指殿內的蕭鐸與沈南枝。

“將這群謀逆犯上、毒害天子的亂臣賊子,就地格殺!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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