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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坤寧交鋒,鳳儀暗殺

2026-05-19 作者:中月省的逗逗

第23章 坤寧交鋒,鳳儀暗殺

連綿了數日的春雨終於徹底停歇,上京城迎來了難得的放晴。

被雨水洗刷過的琉璃瓦在晨光下熠熠生輝,然而這紫禁城內那股肅殺與壓抑的暗流,卻並未隨著雲開霧散而有絲毫的消減。

太子被幽禁,長興侯府覆滅,整個朝堂猶如走在薄冰之上,人人自危。

鎮國公府,沉香院。

沈南枝端坐在菱花銅鏡前,任由白芨靈巧的手指為她梳理著那一頭烏青色的長髮。

今日她要入宮為太后請脈,身上穿的是皇上特賜的月白底繡銀色暗紋的郡君品級宮裝。

這衣裳素雅,卻在領口和袖口處滾了繁複的蘇繡祥雲邊,端莊而不可侵犯。

國公夫人紀氏站在一旁,手裡絞著一條絲帕,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擔憂。

“枝枝,太子如今雖然倒了,可坤寧宮那位,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紀氏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對皇權深深的忌憚,“皇后出身琅琊王氏,那是百年望族,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她在後宮穩坐二十年鳳座,手段何等老辣。你今日入宮,她必定會尋機見你,你可千萬要萬分小心啊!”

沈南枝從梳妝匣中挑了一支極簡的羊脂玉蘭簪,自己抬手斜插入髮髻中,這才緩緩轉過身。

“母親安心。”

沈南枝握住紀氏微微發涼的手,眼神清明而沉靜,沒有半分赴險的慌張,“皇后娘娘是聰明人。太子剛被廢黜主審,她若是此刻在宮裡對我這個太后的‘救命恩人’下黑手,那便是徹底撕破了臉,把她自己和琅琊王氏也逼上絕路。她今日見我,不會要我的命,只會要我的‘心’。”

“要你的心?”紀氏一愣。

“確切地說,是要咱們鎮國公府的態度。”

沈南枝站起身,理了理寬大的廣袖,嘴角勾起一抹通透的淡笑,“太子失勢,皇后想要翻盤,單靠文臣是不夠的,她需要兵權。放眼朝堂,除了爹爹手中的三十萬北境大軍,還有誰能有這等分量?她今日,是來探底的。”

紀氏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這女兒,竟然連後宮那位城府極深的皇后娘娘的心思,都算得如此分毫不差!

“走吧。”沈南枝扶著白芨的手,步履從容地跨出房門,“既然皇后娘娘搭好了戲臺,臣女,自然要去好好唱完這一出。”

……

皇宮,慈寧宮。

淡淡的“引凰香”在殿內氤氳,驅散了原本常年縈繞的苦澀藥味。

太后半靠在紫檀木的羅漢床上,氣色比千秋宴那日紅潤了不知多少。

困擾了她十年的頭風症被壓制,讓她整個人都透出了一股子久違的舒泰與精神。

沈南枝規矩地跪在錦墊上,三根纖白的手指隔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絲帕,搭在太后的手腕上。

半晌,她收回手,恭敬地叩首。

“太后娘娘洪福齊天,脈象已趨於平穩。臣女再開兩劑溫補的方子,輔以引凰香,娘娘這頭風之症,便可保無虞了。”

“好,好孩子,你是個有大本事的。”

太后看著階下這個氣質如蘭、不驕不躁的少女,眼中滿是慈愛與讚賞。

她抬了抬手,身旁的老嬤嬤立刻將沈南枝攙扶起來,賜了座。

“哀家聽聞,你昨日去了詔獄?”太后端起茶盞,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在這深宮之中,沒有任何秘密能瞞得過這位歷經三朝的太后。

沈南枝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脊背筆挺,聞言並未有絲毫驚慌,坦然地回道:“回太后娘娘的話。長興侯世子畢竟與臣女有過婚約,他突染惡疾,臣女身為醫者,又承蒙皇恩賜藥,於情於理,都該去探望一二。只可惜……”

她巧妙地頓了頓,眼神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抹悲憫,“只可惜世子病入膏肓,藥石罔效。臣女無能,未能替皇上分憂。”

太后看著她,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深沉的精光。

這丫頭,不僅醫術通神,這份進退有度的聰明勁兒,更是世間少有。

長興侯府是怎麼倒的,太子是怎麼被幽禁的,太后心裡跟明鏡似的。

但她並不反感沈南枝的手段。在這吃人的皇城裡,沒有手段的女人,活不到最後。

只要這手段,不用在皇家身上,不用在她這個老婆子身上。

“你是個重情義的,哀家沒有看錯你。長興侯府那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太后放下茶盞,語氣中透著一絲護短的意味。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通報聲:“啟稟太后,坤寧宮的掌事嬤嬤桂嬤嬤求見。”

來了。

沈南枝眼睫微垂,掩去眸底那一抹銳利的寒芒。

太后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雍容:“讓她進來。”

桂嬤嬤是皇后身邊最得力的心腹,穿著一身暗褐色的宮裝,快步走入殿內,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

“奴婢給太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聽聞沈大姑娘今日入宮為太后請脈,特命奴婢來傳話。娘娘說,沈大姑娘醫術精湛,治好了太后的頑疾,乃是社稷之福。娘娘在坤寧宮設了清茶,想親自賞賜沈大姑娘,還請太后娘娘恩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皇后作為六宮之主,以“賞賜功臣”為名召見一個臣女,合情合理,甚至連太后都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若是太后強行阻攔,反倒顯得太后小家子氣,甚至是在防備皇后。

太后看了一眼沈南枝。

沈南枝立刻起身,恭敬地福了福身:“皇后娘娘鳳恩浩蕩,臣女受寵若驚。臣女理應前往坤寧宮謝恩。”

太后見她神色從容,沒有絲毫懼意,便也點了點頭。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老嬤嬤:“孫嬤嬤,你替哀家送沈丫頭過去。順便告訴皇后,沈丫頭身子骨弱,哀家還指望她日日來慈寧宮呢,莫要讓她在坤寧宮勞了神。”

這便是太后給的明晃晃的護身符。

有太后的心腹嬤嬤跟著,皇后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坤寧宮裡明著動用私刑。

“臣女謝太后娘娘恩典。”沈南枝再次叩首,退出了慈寧宮。

……

坤寧宮,大淵朝最為尊貴的後宮正殿。

不同於慈寧宮的清淨,坤寧宮處處透著一種令人壓抑的極致奢華。

赤金的九鳳盤龍柱,鋪著整塊波斯地毯的漢白玉地面,空氣中瀰漫著極其濃郁的、代表著中宮威儀的百合沉水香。

沈南枝在桂嬤嬤的引領下,步入正殿。

大殿之上,皇后王氏端坐在鳳座之上。

她穿著一身正紅色的鳳袍,頭戴九翟冠,容貌雖然不再年輕,但保養得宜的臉上卻透著一種極其凌厲、殺伐果決的上位者氣勢。

哪怕自己的親生兒子此刻正被幽禁在東宮,面臨著三司會審的生死劫難,這位琅琊王氏出身的皇后,脊背依然挺得筆直,甚至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亂。

皇后能穩坐後宮二十年,絕非那些只會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庸脂俗粉可比。

“臣女沈南枝,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沈南枝雙手交疊,伏地叩拜,禮數完美得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皇后沒有叫起。

她端著一盞茶,緩慢地颳著茶沫,那雙凌厲的丹鳳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殿中央的少女。

這是後宮最常用的下馬威。

用權勢和規矩,生生熬碎一個人的骨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炷香的時間,對於跪在堅硬金磚上的嬌弱千金來說,不亞於一場酷刑。

跟在後頭的孫嬤嬤微微皺了皺眉,正欲開口替太后說句話,卻見跪在地上的沈南枝,身形紋絲未動。

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呼吸平穩,沒有絲毫的顫抖,也沒有絲毫的怨懟。

彷彿她跪的不是冰冷的金磚,而是自家院子裡的軟墊。

皇后看著她這份超越了年齡的沉穩與隱忍,眼底終於閃過一抹幽深的光芒。

“起來吧。”皇后放下了茶盞,聲音不辨喜怒,“賜座。”

“臣女謝皇后娘娘。”沈南枝從容地站起身,因為跪得久了,膝蓋微微有些痠麻,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端莊地在下首的繡墩上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

“本宮聽聞,鎮國公府的大姑娘自幼體弱多病,常年閉門不出。今日一見,這通身的氣派,倒是比京城裡那些張揚的貴女,還要穩重幾分。”

皇后率先開了口,語氣溫和,卻字字帶著試探的機鋒。

“娘娘謬讚。臣女自幼蒙父母教誨,雖愚鈍,但也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道理。在娘娘面前,臣女不敢有絲毫造次。”沈南枝回答得滴水不漏。

皇后看著她,突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冰冷。

“沈大姑娘是個聰明人,本宮便也不繞彎子了。”

皇后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眸死死鎖住沈南枝,“長興侯府倒了,這其中,你沈大姑娘可是居功至偉。能在千秋宴上借力打力,反將一軍,連本宮都不得不讚你一句好手段。只可惜……”

皇后的眼神驟然變得如同毒蛇般陰冷:“只可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沈家如今手握重兵,又在這朝堂的漩渦裡出了這麼大的風頭。你覺得,皇上那雙眼睛,還能容得下你們沈家安枕無憂嗎?”

來了。

沈南枝心中冷笑。

皇后這是在點醒她,皇帝多疑,鎮國公府如今已經是烈火烹油。

“皇上乃千古明君,臣女父親一片赤膽忠心,日月可鑑。沈家滿門,唯皇上馬首是瞻,自然安枕無憂。”沈南枝毫不退縮地擋了回去。

“赤膽忠心?呵。”

皇后輕蔑地冷笑了一聲,“史書上赤膽忠心卻被滿門抄斬的功臣,還少嗎?沈南枝,你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你該知道,在這大淵朝,武將沒有文臣的保駕護航,那就是沒有根的浮萍!只要本宮的母家琅琊王氏在朝堂上煽風點火,只需三本奏摺,就能讓鎮國公在北境舉步維艱!”

圖窮匕見。

皇后終於丟擲了她真正的籌碼與威脅。

她要用琅琊王氏在朝野的文官勢力,來威逼利誘鎮國公府!

“太子雖然一時受矇蔽,被小人構陷。”皇后刻意咬重了“小人”二字,“但他畢竟是國之儲君。只要鎮國公肯在三司會審時,站出來替太子說一句話,證明北境那份所謂的血書,是被人偽造的。本宮可以向你保證,從今往後,琅琊王氏便是鎮國公府在朝堂上最堅實的後盾!甚至……”

皇后的眼神中閃爍著誘惑的光芒,“本宮還可以下旨,聘你為太子良娣。待太子登基,你便是貴妃,你沈家,便是與國同休的皇親國戚!”

用洗白太子的罪名,換取文官的支援和皇家的姻親。

這筆買賣,若是換作任何一個想要攀龍附鳳的家族,恐怕都會心動。

但沈南枝只是靜靜地聽著,那雙清麗的眸子裡,沒有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前世的血海深仇,長興侯府不過是一把刀,真正的握刀之人,正是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和那個虛偽殘暴的太子!

“皇后娘娘的厚愛,臣女惶恐。”

沈南枝緩緩站起身,再次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但這一次,她的聲音雖然平緩,卻透著一種堅如磐石、無可撼動的決絕。

“只是,臣女父親常教導臣女,武將守邊關,靠的是手中的刀槍和對皇上的絕對忠誠,而不是朝堂上的結黨營私。鎮國公府,絕不參與儲位之爭。至於北境的血書,那是三司和攝政王該查的事,臣女一介女流,不敢妄議朝政。”

沈南枝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鳳座上的皇后:“至於太子良娣……臣女自幼許過人家,雖已退婚,但名聲有損。這等殘柳之姿,實在不敢玷汙了東宮的清譽。娘娘的好意,臣女,萬死不敢受。”

拒絕了。

乾脆利落,且滴水不漏地拒絕了!

大殿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成了實質的堅冰。

皇后臉上的溫和與誘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暴怒與殺機。

那雙丹鳳眼死死地盯著沈南枝,彷彿要生生將她凌遲!

“好……好一個不敢受!”

皇后怒極反笑,猛地一拍鳳椅的扶手,“敬酒不吃吃罰酒!沈南枝,你真以為仗著太后的幾分寵愛,本宮就動不了你嗎?!你不要忘了,這裡是坤寧宮!是本宮的地盤!”

伴隨著皇后的一聲厲喝,大殿兩側的帷幔後,瞬間湧出了十幾名身強力壯、面目猙獰的粗使嬤嬤。

她們手中拿著極粗的麻繩和堵嘴的布核,猶如一群惡狼般,死死地將沈南枝圍在了中間!

孫嬤嬤大驚失色,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沈南枝身前:“皇后娘娘!沈大姑娘可是太后娘娘要見的人!您這是要做甚麼!”

“滾開!”皇后眼神陰鷙,“沈大姑娘在坤寧宮謝恩時,因思慮過重,突發惡疾,昏迷不醒。本宮仁慈,特留她在坤寧宮偏殿養病。沒有本宮的懿旨,任何人不得探視!給本宮拿下!”

皇后這是被逼急了,打算直接用強,將沈南枝扣為人質,藉此來要挾鎮國公在朝堂上妥協!

幾個粗使嬤嬤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孫嬤嬤雖然極力阻攔,卻哪裡是這些人的對手,瞬間被推倒在地。

眼看著那粗糙的麻繩就要套上沈南枝的脖頸。

然而。

被包圍在中心的沈南枝,卻沒有絲毫的驚慌失措。

她沒有大呼小叫,也沒有試圖反抗。

她只是從容地站在原地,甚至優雅地抬起那隻潔白如玉的手,輕輕掩住了口鼻,眉頭微微蹙起。

“娘娘既然說臣女突發惡疾……”

沈南枝的聲音透過人群,極其清晰地傳到了皇后的耳中。

那聲音中,帶著一種詭異的、彷彿一切盡在掌控中的冰冷笑意。

“那臣女,便如娘娘所願吧。”

話音剛落。

原本還站得筆直的沈南枝,臉色竟然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的嘴唇迅速失去了血色,額頭上滲出了大顆大顆的冷汗,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痛苦地捂住了心口,直直地朝著那堅硬的金磚地面栽倒下去!

“噗——”

在倒地的那一瞬間,一口刺目的鮮血,從沈南枝的口中噴湧而出,直接噴濺在了那名衝在最前面的嬤嬤臉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所有人都嚇傻了。

那幾個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嬤嬤,嚇得尖叫著連連後退,彷彿看見了鬼一般。

皇后猛地從鳳座上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回事?!

她還沒讓人動手,這丫頭怎麼就吐血了?!

就在這時,被推倒在地的孫嬤嬤猛地撲到沈南枝身邊,探了探她的鼻息,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驚呼:

“來人啊!快來人啊!沈大姑娘在坤寧宮中毒了!快稟報太后!快去請御醫!!”

中毒?!

這兩個字猶如一記驚雷,直接劈在了皇后的天靈蓋上。

皇后瞬間明白了過來,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在一瞬間扭曲成了極度的驚恐與狂怒!

她中計了!

她死死地盯著倒在血泊中、看似昏迷不醒的沈南枝,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這根本不是甚麼突發惡疾!

這是沈南枝自己服了某種霸道、且能造成中毒假象的烈藥!

沈南枝算準了她會動用武力扣留,所以,她乾脆在坤寧宮的大殿上,當著太后心腹嬤嬤的面,當著所有宮女太監的面,慘烈地倒下!

一個剛剛治好了太后頑疾、被皇上御賜嘉獎的功臣之女,前腳剛踏進坤寧宮,後腳就口吐鮮血、生死不知。

這口“毒害功臣”、“心懷怨懟”的黑鍋,就算是琅琊王氏有通天的本事,也絕對替皇后背不下來!

皇上本就因為太子的事對皇后一族心存疑慮,若是此事傳到皇上耳朵裡,這坤寧宮,便徹底成了謀逆的賊窩!

“你……你這個毒婦……”皇后指著地上的沈南枝,手指劇烈地顫抖著,竟然氣得生生後退了兩步,跌坐在了鳳座上。

夠狠。

對自己狠,對敵人更狠。

為了徹底斷絕坤寧宮的後路,沈南枝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來設下這等破釜沉舟的死局!

“快……快傳御醫!”皇后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她知道,這一次,她不僅輸了,而且輸得一敗塗地。

她必須搶在太后和皇上發難之前,證明這毒不是她下的。

但她更清楚,在這吃人的皇宮裡,真相,往往是最不重要的。

沈南枝靜靜地躺在冰冷的金磚上。

那口血是真的,藥的副作用也是真的。

但她的神智卻極其清醒。

她聽著周圍兵荒馬亂的腳步聲,聽著皇后那絕望而驚恐的厲喝,嘴角,在無人察覺的角度,緩慢地勾起了一抹勝利的弧度。

太子幽禁,皇后涉毒。

這琅琊王氏的百年根基,也是時候,該被連根拔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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