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爭吵 “你手上沾的血不比我少”
“熾蠍, 試一試?”妖帝突然發話。
辛修身子一僵,她望向站在空曠地的人, 兩道目光恰好撞上。
幽藍的眼眸好似深海里埋藏的寶藏。
辛修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她上一秒受的傷,下一秒妖帝就點名讓她上去。
安的甚麼心?
“熾蠍。”妖帝又喊了一聲,似是不想那麼輕易放過她。
辛修硬著頭皮站起身,她手臂上的繃帶被鮮血染盡。
空曠地上的男子也不想佔便宜,他笑著解圍:“妖帝,不瞞您說, 小輩心中已有了人選。”
妖帝幽幽道:“說來聽聽。”
“赤荊。”男子將視線移向一旁。
赤荊沒有絲毫推脫, 她起身走向空曠地。
妖帝見狀也不再多說, 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辛修心不在焉地看完了這場無意義、純是人情世故的切磋。
可以說是毫無營養。
一場接一場,歡呼聲越來越大, 看得辛修都開始犯困了。
好不容易熬到篝火晚會結束, 妖帝又把人叫住了。
“明日來妖殿一趟。”
“好。”辛修應下後, 對方沒有過多的糾纏, 她便跟著解仇來到一處新住所。
辛修在四周設下陣法,她拉開椅子坐下,“說吧。”
她現在迫切地想要知道妖界的局勢,以及妖帝的情況。
身處他鄉, 解仇謹慎了十多年,他竟一時不知從何談起。
“那我先說。”辛修將鐫刻著巨斧的令牌放在桌上, “你出身煉器世家,謝家。”
她將這些年來打探得來的訊息毫無保留地告訴解仇,“二十年前,與謝家平起平坐的張家忽然向仙帝上報。”
“他們一口咬定,謝家假借煉器之名, 將寶器掉包私藏。而指認的這個人……”
“是張家一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子。”解仇突然插了一嘴。
說沒查過是假的。
他自然的把話接了下去:“後來,謝家被查,證實了這個罪名。”
“仙帝大怒,卻還是寬宏大量地饒我們一命。”解仇苦笑,“張家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扳倒我們的機會,於是一不做二不休,聯合幾大勢力,將謝家這塊煉器世家的牌匾徹底踢碎。”
於是,一個晚上,謝家就被滅門了。
“郇檜可沒那麼好心,若沒有他的默許,縱使張家有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動這個手。”辛修說。
解仇難能不清楚,仙界的一舉一動都在仙帝眼皮子底下。
所以,他該去找誰復仇?私生子?整個張家?參與圍剿的幾方勢力?還是仙帝?
“郇檜之所以對謝家動手,是因為有人得到了寶器並且寶器認主了。”辛修用食指點了點令牌。
解仇說道:“寶器一旦認主,死亡也無法將其分開。”
他不明白辛修的意思。
“所以得將人留在身邊。”辛修腦海中閃過幾抹畫面,“一個聽話、不能忤逆的人。”
她有意提及:“不像傀儡。”
氣氛沉寂一陣。
“亡魂陣,歸魂陣。”辛修把話題引了回來,“他們在找誰?”
甚麼仙妖兩界關係緊張,辛修是一點都不信。
“藉助陣法找到他們的魂魄,然後呢?”她像是意識到了甚麼,說到一半的話突然停住。
辛修越往深處想越感到不安與害怕。
他們怎麼敢的!敢在兩界佈下此等陣法。
他們不怕事情敗露嗎?
不對,他們何時起佈下的陣法?
若是一百年前便開始了……
解仇的一聲嘆息將辛修拉回神來。
“仙帝與妖帝兩人間的來往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密切,還要頻繁。”他說:“凡是進入仙界的妖都要經過兩人的許可。”
辛修聽著,臉上沒了笑意。
解仇將一張紙攤開在桌上,“你先前給我安排的身份,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妖。”
十多年的埋伏,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甚麼天賦。
而靠的正是仙帝這枚棋子。
“我偶然間發現被派進妖界的修仙者,妖帝都給了不小的職位。”他回憶起過往,“這群修仙者基本上不會拋頭露面,他們的行蹤很是隱秘。”
“我讓小晴去查了,發現他們在黑市的密室裡辦事。”
小晴。
十三年過去,辛修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內心已經掀不起一絲波瀾。
十三年前發生的爭執,她也記不清了。
記不清緣由,記不清爭吵的過程,記不清收場。
“密室裡有好幾道陣法,其中有一道是專門將收集到的遍佈各地亡魂陣中的亡魂運輸至此。”
“有一種禁術,能將亡魂轉移至屍體裡,從而做到起死回生。”
“但這些起死回生的人,跟傀儡沒差別。”
解仇眉頭緊鎖,“至今為止,我依舊沒弄清,這群修仙者來妖界的目的。”
他說:“只是為了盯著妖帝這麼簡單?”
辛修很顯然不認同解仇的說法,她思來想去,“我得去黑市一趟。”
“姐,你的做法太激進了。”解仇勸說道:“我們還是謹慎行事比較穩妥。”
辛修反問道:“那你現在是甚麼身份?”
畢竟她當初給解仇安排的身份是再普通不過的一隻小妖。
如今,解仇卻站在了妖帝身邊。
況且,解仇是人,每年都得靠辛修給予的妖氣維持妖形,才能確保不被發現。
她哪能不好奇,解仇是怎麼做到的。
辛修眼皮跳了下,她收起令牌,順勢撤掉陣法。
“姐,你懷疑我?”解仇震驚地望著辛修,他眉頭一鎖,微張的嘴像是想要說點甚麼,千言萬語卻因為短短的九個字被堵在嗓子裡。
辛修錯開解仇的視線,“懷疑算不上,只是好奇而已。”
她補充了一句:“不方便說嗎?”
解仇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臉上原先的詫異之色煙消雲散。
“方便,當然方便。”他不屑一笑,輕描淡寫道:“我只是妖帝身邊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妖將罷了,不然你覺得會是甚麼?”
面對解仇拋過來的問題 ,辛修淡然道:“沒甚麼。”
她辯解道:“只不過看你跟妖帝關係近,畢竟我不小心在你家失手殺了只妖,他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毫不追究。”
辛修的話似有似無地在點他。
解仇冷哼了聲,“你明知我最討厭甚麼,卻還是要把我與他們歸為一類。”
“這麼多年的感情,終歸是抵不過外人的三言兩語。”他忽然提高音量,“熾蠍,虧我剛剛還護著你,替你說好話。沒有我,一個殘害同胞的罪名足以壓死你,哪還輪得到你在這說話。”
辛修看著他眼中燃燒的怒火笑出了聲,“我還沒蠢到信旁人的話,解仇,你自己做過甚麼骯髒的事情,自己心知肚明……”
話講到一半,解仇拍案而起,他指著辛修,“你以為你很乾淨?你手上沾的血不比我少。”
“到時別跪著來求我。”話音剛落,解仇憋著一股火離開了房間。
夜色漸濃,街道上唯有幾盞路燈在亮著。
一個單薄的背影獨自走在路上,晚風攜帶著寒意,吹得人瑟瑟發抖。
解仇手臂上的傷口被吹得生疼,他並非妖的秘密早已被妖帝知曉,但他並未將這件事告訴辛修。
解仇故意放慢速度,確保跟蹤在後面的人能看到他的舉動。
他捂著胸口,眉頭皺成一團,身形也開始東倒西歪,最後沒走幾步就暈倒在地。
跟蹤的人見到這場景也不敢輕舉妄動。
反觀辛修,解仇離開沒多久,躲在角落偷聽的人也跟著走了。
她用舌頭頂著腮幫,靜靜地看著前方,來了句:“你怎麼看。”
傀儡死亡,焱磐暫時只能以靈魂體的形式出現。
他滿是不信,一炷香的功夫,辛修竟斬斷了他身上的兩道封印,不然他也難繼續待在這。
聽了全程交流的焱磐沉默了,片刻,道:“你剛突破妖王期,先穩住體內的妖力再做打算也不遲。”
“沒時間。”辛修不想再浪費多餘的時間在一些事情上,所以她的做法越來越激進。
她面無表情地說:“也沒必要。”
焱磐沒再過多地勸說,他問:“你有妖命石嗎?”
妖帝提及這三個字時,辛修也沒有明確的表示,她在逃避。
逃避甚麼?是妖命石不一樣,還是沒有。焱磐心想。
“有。”辛修回答的很肯定,“你有沒有看到那滿屋子的妖命石。”
“怎麼了。”
“妖命石擺放的很整齊。”辛修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解仇和江森的卻不在裡面。”
她既然能把解仇送到妖界,能給予解仇妖氣,能給解仇一個身份,自然也能給解仇一個獨屬於他的妖命石。
而江森,她一早就注意到了。
隼,折斷了的手臂,異常的妖氣,以及偶爾的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