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雲開見月明 我看到了你……必死的結局……
仙帝身後緩緩走出個人。
是位女子。
那位女子竟與壺尾酒有幾分相似。
辛修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眾人的神情。
壺尾酒眉眼間流露出些許憂傷。
故人已去, 即便是未變容顏,他也能痛下殺手。
但……這不一樣。
壺尾酒眼中含著淚, 他感覺到全身的力氣漸漸卸去,內心的傷痛一點點刺激著他,他妥協了,哽咽道:“你贏了。”
仙帝眼中掀不起一絲波瀾,他早已料到如今的結局,“殺。”
壺尾酒望著老友們與女子一同襲來,他傳音給辛修。
“她是我九尾狐一族唯一遺留下來的血脈。”
是百年前他拼盡全力, 九死一生才護住的人。
是他敢找仙帝尋仇的唯一希望。
是即便他死了, 九尾狐的血脈也能延續下去。
但他賭錯了。
壺尾酒嚥了咽口水, 嗓子裡滿是苦澀,他艱難的開口:“讓她死的痛快些。”
辛修對他做出的決定沒有太大波瀾, 她伸手用靈力將壺尾酒推至身後, 縱身而上。
重瞳!
仙帝眼眸中的震撼轉瞬即逝, 恨意取而代之。
極度厭惡的臉再次對映到腦海中, 他俯瞰那不屈的神情,到覺得有幾分神似,頓時感到礙眼。
他出手了。
一位仗著自己有幾分天賦便敢興風作浪的小輩,哪裡需要仙界最位高權重的人出手。
哪裡值得?
仙帝大手一揮, 他的身後顯現出一道門,奢靡無比。
他不會再允許世間出現第二個要顛覆他的人。
青騰仰天長嘯, 龍吟響徹雲霄,阻擋住了衝上來的十人。
它擺動龍尾,掀起的風將本就洶湧的雲層攪得天翻地覆。
“看來今天不光要擒龍,還得屠龍。”
三十七位頂尖宗門的宗主如約而至,他們各個手持武器, 眼裡的野心快要溢位。
裡面熟人不多,仇人倒不少。
“教訓不聽話的靈獸我最在行了。”
話音剛落,有人率先提著長鞭衝向青騰。
青騰完美融合了閃電豹的獸丹,加上它得天獨厚的能力,即便尚未發育完全,也能招架得住三十七位各路頂尖強者的招式。
壺尾酒沒時間沉溺在悲傷中,他拾起武器,與所謂的老友及遺孤交手。
辛修怕他們招架不住,讓傀儡跟被控制了的品日去幫忙。
而她,將對戰的是現如今仙界的最強者。
仙帝?
她到想看看,這個所謂的‘帝’是自吹自擂的,還是實打實的。
辛修沒必要再掩飾,她抬手,用食指在自己胸前劃了劃,尖銳的指甲在白皙的面板上留下一道紅痕。
紅痕漸漸的變黑,毒氣從體內冒出。
她的瞳孔充斥著血,重瞳震顫了幾下,體內長期壓制著的力量瞬間迸發而出。
本在雲層上方打鬥的數人被突如其來的餘波震飛,毫無防備。
霎時間,雲層上僅剩兩人屹立不倒。
雲層恢復平靜。
辛修身後站著一隻巨大的蜘蛛。
她的妖身。
金丹凝真身?
仙帝略帶狐疑,他很快意識到真相,“果真是妖。”
他緩緩向上升起,最終坐在門的頂端,緩緩道來:“你是陳修與辛芝的孩子吧。”
聽到父母的名字從仇人口中說出,辛修咬著牙,她控制著蜘蛛衝上前搶先進攻。
底下交手的人聽到仙帝的話愣怔一瞬,他們與對手拉開距離,仰頭望著雲層上的兩人。
“別急著動手啊。”仙帝手一指,蜘蛛立即動彈不得,他沒有出手,反而饒有意味的看著辛修。
“世人皆知我與你父母情同手足,倘若你真是他們的孩子,我可以對你所做的一切既往不咎。”
他說的一副寬容大量的派頭。
辛修愈發覺得仙帝假惺惺作秀的樣子噁心。
她凝聚力量,打破仙帝施下的領域。
“郇檜!”
辛修眼裡充滿了復仇的決心,她擲地有聲的喊著,所有人聽的一清二楚,仙帝的名字。
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
“沒大沒小。”郇檜看上去沒有惱怒,但他的食指指著辛修,一道不可阻擋的力量衝了上前,將蜘蛛連帶著人一同擊飛。
辛修被這股無形的力量拖著走,她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果真,修為是無法橫跨的鴻溝。
她跌落雲霄。
青騰被一群人纏住無法脫身,它著急的看著辛修墜落,無意間忽視了已經站好隊形準備施法的幾人。
光拼修為,辛修毫無勝算,這一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卸去身上的所有力量,五臟六腑受到擠壓,她任由這股力量為所欲為。
郇檜手指停留在空中,他僅用了一成力,他不相信力壓群雄的人會毫無招架之力。
他好奇辛修在打甚麼算盤。
他手指往下一點,加大力度,他不信辛修不反擊。
辛修嘴角滲出鮮血,她離地面越來越近。
她在心裡默數。
三,二,一。
辛修舔去嘴角的血,她一個翻身,指尖繞著的絲線彈射出去,勾住因打鬥被無情斬斷的半截樹幹。
她穩住身形,躍上蜘蛛的背部,右手奮力一拉,原本只有一根的絲線從中牽引出上萬條。
昏迷不醒的參賽者在絲線的牽引下猛然從地面站起。
他們突然睜眼,渙散的瞳孔注視著前方。
辛修將絲線從指尖甩下,她看著無數人提著武器朝著三十七位強者奔去。
其中不乏有頂尖宗門的弟子,甚至是他們看好的人。
青騰被困在陣法中,按照計劃進行,它撥出一口氣,將陣法籠罩。
三十七人,竟無一人能看清裡面的情況。
望著周圍聚集的人數,有人忍不住了,大喊道:“仙帝!”
郇檜俯瞰底下的情況,輕笑道:“攔者,死啊。”
他質問道:“下不去手嗎?”
郇檜的字面意思很是明顯。
下不去手,死的就是你。
郇檜的視線落在青騰身上。
他再次抬起手。
還未等他有動作,辛修已經衝上雲霄,站到了他眼前。
那雙眼睛,已經紮根在他的心裡,如今又再次刺痛他的心。
但這何嘗不是一個機會呢?
郇檜將目光放到辛修身上,他揮手佈下陣法,一道光芒將兩人籠罩,與外界徹底隔絕。
“你的性子跟你父母一樣,”郇檜用著憐憫的眼神望著辛修,“咽不下一點委屈。”
而他,就喜歡這種性子。
“茍延殘喘的像個棄子一樣活著不好嗎?”郇檜左手撐著門,他運轉靈力,緊閉的門突然敞開。
裡面深不見底,漆黑一片。
周遭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委屈?
辛修強行讓自己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她握著竹棍的手青筋暴起,一個抬手,竹棍指著郇檜。
一句廢話都不想多說。
“偏要來送死。”郇檜拍了拍門,“我到要看看,這次又有誰能救得了你。”
門裡面一下子衝出數萬只鬼魂。
鬼魂的怨念十分強大,它們身上散發出幽冷的陰氣。
辛修望著熟悉的手法,更加確信郇檜與妖族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交易?
既然如此,兩界緊張的關係是個幌子?
辛修指尖摩挲著竹棍,最終停在中央的一處凸起上,像根針似的扎進她的指腹,鮮血流進棍內,觸發暗格。
竹棍眨眼間變為笛子。
她彎曲這著手臂,將笛子放到嘴邊,手指有規律的按壓,清脆的聲音流轉而出。
剛從門中飛奔而出,以為得到了自由的鬼魂頃刻間煙消雲散。
郇檜臉色一僵,他加大靈力的釋放,目不轉睛的盯著辛修手中的笛子。
鬼魂無一例外,皆存活不到十息。
他停下手上的動作,不再放出鬼魂。
隨後一股強勁的吸力從門中放出。
辛修感受到身後的推力在催促著她,她將體內凝聚的力量全部爆發而出。
雲層翻湧,又恢復平靜。
郇檜像是知道了甚麼,他面不改色的盯著辛修,沒有再發起攻擊。
辛修自然是不願放過這個機會,她手一停,尾戒閃了閃,笛子秒變弓箭。
一道巨大的法陣顯現在她的身後,她抬手拉弓,法陣凝聚著力量。
“咻——”
聲音劃過天際。
弓箭直奔郇檜,法陣頃刻間射出萬根箭,破風而去。
郇檜淡淡的看著。
弓箭還未接近他便就地自爆。
轟隆聲穿透耳膜,雲層被掀翻。
辛修的視線完全被突如其來的白霧遮擋,她只需運轉靈力,眼前明亮一片。
只見郇檜從門上瞬移下來。
他慢步朝著辛修走來,歲月並未在他的臉上留下痕跡,眉眼間盡顯不可觸及的威嚴。
辛修強烈的感受到,郇檜每走一步,對她施加的威壓就重一分。
她放出靈力震開束縛,手中夾著三支箭,下一瞬全部射出。
法陣也由原來的一個變為三個,三萬支箭衝向前方。
不出所料,結果再次重蹈覆轍。
辛修抖著手再次拉弓,她撥出一口氣,毒氣繞上弓箭。
結局無法改變。
她瞭然一笑,手中的弓箭消失,強大的威壓像壓迫她跪地,她沒跪。
“你就這點本事?”郇檜挑釁道:“那看來,你們一家要團聚了。”
他停下步伐,輕蔑的眼神下瞟著辛修。
辛修眼珠一轉,周圍對她的壓迫消失殆盡。
她略微向後一仰,黑氣湧出,將她穩穩接住,下一瞬卻將整個人吞噬。
都不用等風吹,黑氣自動散去。
一隻龐然大物取而代之。
“你跟辛芝……還真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縷光芒繞到郇檜身後,無聲無息的出現了一個人。
郇檜不再多說一句話,凜冽的眼眸似乎倒映著辛修必死的結局。
他原地消失。
“需不需要……”
靈獸袋裡突然響起聲音。
辛修張著口又閉上,她的世界沒有一絲聲音。
她抬起蜘蛛手臂,在空中一劃,輕而易舉便撕裂了所謂的虛空。
辛修並不是第一次見眼前的這個人。
但確是第一面見這個模樣。
兩人交手,招式出奇的相像。
辛修心跳陡然一停,她收起妖身。
電光火石間,天羅地網已悄然佈下。
辛修來這的目的只有一個,證明她沒死。
不僅如此,她還要全身而退,要讓他們時刻記著,始終有一個禍患存活在世。
要讓他們渾渾噩噩的度過每一天。
辛修紅著眼,她甩出百轉塔。
整片天地動盪。
突如其來的變化使得底下的人不得不抬頭。
百轉塔!
失傳千年的百轉塔再次現世了!
貪婪地目光想將它佔為己有。
郇檜也不例外。
但可惜了,他們發覺了百轉塔與記憶中的有些許出入。
那只有一種可能,百轉塔易主了!
不過對他們來說並無大礙,畢竟這種事他們做多了。
先殺了辛修,百轉塔日後再做打算。
辛修哪能不懂他們的心思。
她早已布好五行法陣。
現在只需她一聲令下,可她卻遲遲未動手。
底下的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誰也不想去當這個出頭鳥。
辛修緩緩抬起佈滿毒紋的手臂,手掌摸上自己的脖子,兩指掐著跳動的脈搏。
她一個金丹修士,單靠自己難以驅動百轉塔。
迫不得已只能釋放體內被壓制的力量。
一雙重瞳之眼平靜地掃視前方。
上方的百轉塔感受到一道視線後逐層亮起光芒。
與此同時。
郇檜親眼見證了象徵著自己權利的宮殿正在慢慢坍塌。
五行陣法的威力足以讓一個宗門徹底的從世界上消失。
郇檜又何嘗沒體驗過此等威力。
他強行壓住跳動的太陽xue,施法減慢坍塌的速度。
望著讓他輸得一敗塗地的五行陣法,他眼睛一閉一睜,左眼漆黑的瞳孔變得通紅。
辛修看到了異瞳。
她的心再次一緊。
她深知過多的停留會讓自己陷入不利境地,蒼白的嘴唇吐出兩個字:“走了。”
壺尾酒聽到了最想聽的話,他看了眼沾滿鮮血的雙手,顫抖地握住穿透胸口的劍柄,咬牙拔出。
他心跳加速,只見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眉心點了點。
“我壺尾酒以生命為引,啟天劫,郇檜為自己所做的惡行贖罪。”
“以九尾狐一族下誓,郇檜永生永世怨念作伴。”
話落,壺尾酒直直地倒下去。
辛修來不及將他帶走。
逃離了高危之地,辛修整個人蒼老了不少。
她耗盡了所有力氣,最終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