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一人佔鰲頭 比賽嘛,不就得爭個輸贏
陳遲忽然將話題轉移到辛修身上, 她肯定的語氣加上仙帝坐鎮,讓本就對辛修不滿的人對她心生敬畏, 也讓她的話多了幾分可信度。
怎麼可能有人處於妖塔中還如此鎮定自若,更別說平安無事地闖出來。
不是妖,還能是甚麼?
辛修不動聲色地反問道:“仙帝,你怎麼認為。”
不等回答,她又說:“屢次三番毀我聲譽,這便是前輩的待客之道?”
陳遲緩聲道:“這位小姐,我所言非特指某個人。”
辛修的急於解釋反倒坐實了她是妖這句話。
“那是指誰?”辛修緩步上前, 她忽視掉不懷好意的目光, 條理清晰地講出問題所在:“是在場的前輩們, 是參賽的修士們,是平民百姓。”
“還是你?”
辛修直視陳遲。
她一副盡在掌握之中的表情。
“凡事說話得將就證據, 不然跟瘋狗沒區別。”
辛修身後響起一道爽朗的男聲。
品日緩緩走出, 笑著反問道:“你說呢。”
他光明正大的倒戈讓人實在看不明白。
仙帝, 辛修。
兩人的實力一眼便知孰強孰弱。
品日熟練地將手臂搭在辛修肩膀上, 他微微彎著腰,帶著疑惑的語氣嗯了下。
陳遲向前走了幾步,她很是篤定:“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百獸爭王來到了尾聲。”蠻仙王出聲提醒, 給了彼此一個臺階:“陳小姐別耽誤了時間。”
“那便請諸位前輩與我一同前往,驗驗真偽。”辛修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頭, 這一刻彷彿她才是主導者。
哪有客人走在前頭的。
有人可看不慣,直接飛了出去。
很快,最後頭只剩下辛修與品日二人。
本以為兩人會安靜地走完這一段路,品日卻開口了。
“體內的毒多少種了。”
辛修毫不猶豫地回答:“二百二十九。”
品日瞭然於心,他點了點頭, 不經意間放慢步伐繞到辛修另一側,自然地將手指伸到辛修眼前。
骨節分明的手上戴著純白色的戒指。
辛修頓了頓,想說的話語停留在嘴邊。
“人骨做的。”品日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事了。
辛修看出來了品日的深意,她想了想,說:“改日有緣,定會相助。”
“何必改日。”品日收回手,他望著早已看不見人影的前方,“我教你個脫身的法子。”
“別。”
話音剛落,辛修消失在原地,留下品日一人。
他意料之中,自言自語道:“祝你好運。”
辛修是參賽者中最後一位到場的,但卻是除仙帝外最先到的。
一眾參賽者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譚浴將多數人的想法說了出來,“多大的面啊。”
內心指不定是更骯髒的話語。
“生死,在己。”
仙帝只說了四個字。
天際裂開一道縫,遠遠望去,恍若鮮血染紅了天。
運氣?實力?
隨機傳送?
果然一開始就不想讓她活。
辛修完全陷入了包圍圈。
內圍,元嬰修士加金丹修士。
外圍再不濟起碼也是築基後期。
他們沒有任何廢話,一股腦地衝向辛修,途中召喚出靈獸坐鎮。
四面八方的人已經將路全部堵死。
辛修笑出聲。
她怪異的舉動讓人不禁覺得是被嚇瘋了。
眉眼間凌冽的氣息顯露。
辛修掃了眼前方衝過來的幾人,慢悠悠地做了個抹脖的動作。
咔嚓。
血光四濺。
天邊更加紅豔。
他們想靠數量靠地形靠修為壓制,靠一切能取勝的方式做到碾壓。
他們算錯了,也賭錯了。
這人究竟用了甚麼法子?!
眾多修士停下步伐,他們不敢再往前。
因為只要踏出了那一步,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辛修手腕上毒蛇盤旋。
她甩了下衣袖,衣裳即刻變成戰鬥服飾,手臂上的護甲銀光程亮。
“這就讓你們退縮了?”
一道金光從萬里處襲來,勢不可擋。
辛修不緊不慢地抬起兩根手指擋在身前。
長劍被擋住去路,強大的碰撞火星四射,誰也不讓。
她無名指上的光環閃出一道光,護盾擋在身前,堅不可摧。
正當眾人以為會僵持不下,哪成想,接下來的一幕將會成為他們永遠無法抹去的記憶。
幾根藤蔓從護盾中央冒出,緩慢地纏上長劍。
銳利的劍身竟斬不斷這藤蔓,只能任由它纏繞至劍柄。
停息之際,藤蔓輕輕一用力,長劍頃刻間斷成數十節。
那可是仙帝親自為其開智過的劍。
劍靈呢?
劍主呢?
人呢?
辛修消失了。
血色暈染。
前來追殺辛修的修士一個接一個地死去,連屍骨都不剩。
滴答滴答。
下雨了。
血色的天降下的雨水沖刷掉地面上的一切血跡。
一切彷彿甚麼都沒發生。
“陳小姐。”
一道清幽的女聲響起。
陳遲嘴角帶笑,“你已經超出了可控範圍。”
她的言外之意不要太明顯。
辛修靜靜地看著陳遲,她嘖了聲,又消失了。
“跑吧,跑得越遠越好。”陳遲張開手掌,掌心被火焰包裹,她向上一拋,火焰衝上雲霄。
天晴了,雨停了。
辛修來到一處空地。
埋骨之地。
“是這了。”壺尾酒從靈獸袋裡發出細小的聲音。
辛修蹲下身,用手擦去地面上的灰塵。
模糊的圖案倒映在眼中。
“你說,”辛修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地下會有多少白骨。”
她感應到了,卻感應不完。
“放寬心。”壺尾酒自通道:“我保你完好無損地活著離開。”
辛修笑了聲,掌心上的靈力注入進地面,陣法被啟動。
地動山搖。
她凌空俯瞰。
一具具白骨像野草般瘋狂生長。
詭異的荒誕。
辛修一眼捕捉到一具與眾不同的白骨,“我看見了。”
正當她要出手時,有人先一步闖入她的視線。
辛修盯著獸麵人身的不速之客,不禁捏緊了拳頭。
壺尾酒不再待在靈獸袋中,他站在辛修身旁,冷笑幾聲。
“老夥計,好久不見。”
“你是想跟我們動手嗎?”
“看著這幾張臉,你下得去手嗎?”
壺尾酒望著底下矯揉造作的表情頓時犯惡心。
“你去拿,我來解決他們。”他傳音給辛修後飛了出去,掌心凝聚著靈力。
“哈,真狠心,倒也符合你的作風。”熊臉的男子率先發話,隨即衝了上去準備應戰。
他身旁的同伴見狀扭頭去追了辛修。
辛修吐出一口黑氣,黑氣‘砰’的一聲將四周籠罩。
黑氣裡蘊藏的毒,千奇百怪,雖不致死,但足以使其神經渙散。
更別談面對的是幾位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怪物。
“你就這點實力嗎?”一道女音突然從辛修身後響起。
在毒霧中她來去自如,甚至是將毒化為己用。
辛修眉頭微蹙,她側身躲過後方襲來的無數只蝴蝶。
蝴蝶擦肩而過,刺鼻的香味撲面而來,當她想要屏息可為時已晚。
“還你的大禮。”
辛修盯著撕咬著衣裳的蝴蝶,伸出兩指夾住它的翅膀,一個轉身,挑釁道:“不夠有誠意。”
說罷,她將手中的蝴蝶甩了出去。
蝴蝶在空中爆炸開來。
化作漫天花瓣。
女子怒瞪著辛修,“你甚麼時候!”
辛修高抬手臂,仰望手中的荷包,她看的不是荷包,而是外界的人。
她莞爾一笑,“蠢貨。”
踏入此地時,辛修先一步動用藤蔓將底下的情況摸清楚。
將人引出,假借交手的名義吸引注意,藤蔓便能悄無聲息的將東西拿走。
至於阻礙她的人,那隻能除掉了。
女子看著同伴的屍體被藤蔓刺穿,本就猙獰的面目更加扭曲。
“再見。”辛修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她身後,手起刀落,一氣呵成。
壺尾酒剛好處理完他那邊的事情。
他看了眼死去的人,緩緩蹲下身,沾滿鮮血的手覆上屍體的臉,稍微一用力,如同捏爆果子般輕鬆。
他甩了甩黏膩的液體,滿意道:“順眼多了。”
“外面佈置好了。”辛修將荷包遞給壺尾酒,她掃了眼周圍,“接下來……”
壺尾酒毫不猶豫道:“結束掉這裡。”
比賽嘛,不就得爭個輸贏。
贏家從始至終只有一位。
共贏?
弱者的藉口。
辛修聳了聳肩,贊同了壺尾酒的建議。
一人一獸朝著高空飛去,沒入雲層。
青騰趁機探出身子,它吸了吸新鮮的空氣,頓時感到神清氣爽。
辛修雙手迅速翻轉結印,她眼中閃過無數張臉,底下的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
早就做好準備的青騰吐了吐舌頭,像只小蛇。
它眼眸一閃一閃,晴空萬里瞬間電閃雷鳴。
辛修摸了摸青騰的腦袋,誇讚道:“很棒,辛苦了。”
青騰笑嘻嘻的回到了靈獸袋中。
辛修看了眼壺尾酒,她手中捏著符篆,只要壺尾酒一聲令下,她便可啟用事先佈下的陣法。
壺尾酒化回原形,尾巴看上去依舊觸目驚心,他閉著眼,毛髮隨風而動。
一隻鳥闖入視線,辛修只需一眼,鳥兒墜落。
一群人騎著靈獸正往上衝。
她放出毒氣,伴隨著雨水從天而降。
“壺尾酒!”
仙帝看出了他們的意圖,一聲呼喊震天動地,是對他們的警告。
外面的人也隨時做好要衝進去的準備。
辛修將仙帝的話當作耳旁風,她緩步走上前,一甩手,符篆飄向遠方。
試圖衝上雲霄的人完全被毒雨攔住了去路。
一滴雨,入肌膚,失意識,墜高空。
蠻仙王出手了,他輕輕施法,異象全無。
風和日麗。
符篆在光照下發射出無數道光芒。
一場雨,來去匆匆,空氣中還殘留著它的味道。
毒在日光下徹底發揮作用。
辛修俯瞰底下痛不欲生的人群,散去了凝聚在掌心的靈力。
她冷笑道:“既然生死在己,前輩為何要出手呢?”
這一句話穩穩地傳到了外面觀看的人耳裡。
“是在擔心……沒一個人能活著出來嗎。”
聞言,天色大變。
烏雲驟然籠罩整片天空,狂風呼嘯中夾帶著一聲低吼貫徹雲霄。
紫色閃電從烏雲中落下,大樹傾倒,火勢點燃,頃刻烈火焚燒。
在地上扭曲的參賽者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火迅速蔓延,彷彿棄賽是他們唯一能夠活下去的選擇。
為何仙帝不出手?
為何其他宗門不出手?
難道就這麼看著一個人將精心籌劃的百獸爭王給毀了嗎?
大火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雨澆滅。
一道又一道威壓從天而降。
天色更加昏暗。
抬頭望去,天邊巍然矗立著幾道筆挺的身影。
是蠻仙王及其宗門長老。
遠遠望去,還有一位女子。
她身邊跟著一隻狐貍。
“壺尾酒,饒你一命你不懂得收斂,果真是閒活得太久了。今日,便讓你九尾狐一族,徹底消失在仙界。”
蠻仙王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輕蔑的眼神像是在看不知天高地厚的無名小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