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速通絕崖谷 自詡的天才,不過如此
時光如流水。
百獸爭王悄然而至。
仙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來了, 哪怕沒有參加比賽的打算,他們也得來露個面。
裡面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辛修站在人群最末端。
她的名號, 也算是徹底響遍仙界。
陳熾黎。
瘋子般的存在。
短短几個月卻幹出無數人不敢做的事情。
一戰成名的時機會是在這個時候嗎?
“真令人作嘔。”
辛修耳邊響起一道女聲。
她的視線移到合歡宗陣地,其樂融融的場面,淡淡道:“他們不參賽。”
霍爾溪滿臉疑惑,“嗯?”
以合歡宗的尿性,是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拋頭露面的機會,更何況是這麼一個巴結強者的好時機。
辛修並未在合歡宗的人身上探到靈獸的氣息,倘若要參賽, 不可能毫無準備。
除非還有另一種可能。
用他人的靈獸。
“快看, 是蠻仙王!”
“蠻仙王來了。”
人群忽然騷動。
蠻仙王駕鶴而來, 白衣飄動,手持摺扇, 舉手投足間盡顯儒雅。
“諸位。”他氣宇軒昂道:“安好。”
不等他人有上前阿諛奉承的機會, 蠻仙王繼續說道:“多年未見, 仙界出了不少新面孔, 後生可畏啊。”
他極其自然地將話題提高到另一個高度,“如此一來,面對強勁的外敵,我們也能與之抗衡。”
此話一出, 幾位宗門頭目很是淡定,反倒是一些小門小戶開始當面議論起兩界大事, 甚至還有人揚言要為仙界戰死。
在他們眼中,戰爭是註定的。
辛修無形中感受到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在試探自己,她的目光跟隨大眾停留在蠻仙王身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
“那隻仙鶴……”霍爾溪伸出手拽了拽辛修的衣袖,她眼神恍惚, 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在忌憚些甚麼。
辛修移動視線,仙鶴單腿站立在蠻仙王身後,身姿挺拔,豐滿的羽翼在光照下格外耀眼奪目。
眼下強者無數,更何況想要她死的人可不少,動用靈力去檢視不是一個好的舉動。
霍爾溪的手從衣袖上滑落,她輕輕地嘆了聲氣,話語終究沒說出口。
辛修沉思幾許,似乎讀懂了霍爾溪的難言之隱。
仙鶴的確有古怪,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些蛛絲馬跡,它的行為舉止很像人。
是霍爾溪的同類。
被馴化成靈獸的人。
一個活生生的生命,竟然遭受如此非人的待遇。
辛修注視著最前方的蠻仙王,眼皮跳動,她深知百獸爭王裡面的利益勾當錯綜複雜,如若此事已成了常態,後果難以想象。
那麼,百獸爭王十有八九是個幌子,他們必定是想借助這件事情達成甚麼目的。
再退一步,假若參與百獸爭王的靈獸是被靈獸化的修士強……
辛修越細想越頭皮發麻,僅僅是出現就讓她感到後怕,背後的陰謀無法想象。
她眉頭微蹙,眼眸中倒映著熟悉的面容。
林聞曉。
以及旁邊與她有這血海深仇的仙帝。
仙帝的到來,瞬間讓在場所有人感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凌厲逼人的臉龐,深邃的瞳孔,是經歷了無數生死才有得今日此番輝煌成就。
他人窮極一生都無法問鼎。
一道目光掃過。
周遭的寂靜讓人汗流浹背。
這便是隻差半步便能成神的存在。
辛修低眉,像尋常人一樣,她沒有刻意隱藏身上的氣息,衣袖下她的手在不停地發抖。
她清晰地感受到這道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幾瞬,她怕得不是這個,而是那雙眼睛。
異瞳。
有種熟悉感。
仙帝基本上沒怎麼開口說話,全都是蠻仙王在講。
辛修也沒怎麼在聽。
她重新打起心裡的算盤。
十八大頂尖宗門,今日有十七個到場。
小宗門、散修不計其數。
更別談還有幾大仙王甚至是仙帝坐鎮。
若是誰想在百獸爭王上鬧事,露個苗頭,便足以去見上閻王爺一面。
無聊的客套話左耳進右耳出。
煙花在高空綻放,白日見流星,光彩奪目,最耀眼的還得是那抹赤紅色。
鳳凰君臨天下。
一聲長鳴,伴隨著仙帝的話語。
百獸爭王正式拉開序幕。
彈指間,數萬人從華麗的大殿外移至高聳入雲的山頂。
俯瞰眼下,雲霧繚繞。
辛修站的位置僅次於頂尖宗門之後。
她神情淡然,目不轉睛地注視前方,鐵鏈在風聲中呼呼作響。
先前壺尾酒也大致跟她講過往屆百獸爭王的具體流程,第一項比的是速度與隨機應變能力。
蠻仙王簡單地想他們介紹規則:“百獸爭王第一項勇闖絕崖谷,前方就是終點,抵達便可晉級。”
話語終止,他與仙帝等一眾強者消失在眾人眼前,只留下參賽者在原地。
最前面的宗門弟子已然做出最快反應,他們率先衝向看不清道路的前方。
徒留下一頭霧水,仍弄不清規則的某些修士。
辛修也是其中之一,她不急著去爭第一,沒意義,名次對她來說不重要。
她來參加百獸爭王的目的很簡單,見一面她的仇人,順便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存在,然後……脫身離開。
畢竟她也不指望自己的出現能讓仙帝渾渾噩噩一輩子,至少得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存在不是嗎?
所以,在百獸爭王第一項比試中,辛修決定讓所有人記住她這張臉。
一聲聲驚呼,未參賽的宗門弟子在高喊著同門的名字。
其中名號最為響亮的當屬譚浴。
他也不負眾望的成為了領頭羊。
目前第一梯隊沒人召喚出靈獸,皆是靠著自身實力闖過,即便如此也沒有人能趕得上。
霍爾溪看著遠去的背影,有些著急。
“去吧,注意安全。”辛修拍了下她的肩膀,又推著她往前走。
霍爾溪見識過辛修的實力,更何況自己還是被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你也是,小心點。”
一炷香後,辛修已經看不到人的蹤跡,她仍然慢慢悠悠地走著。
終點,數字強者面前懸浮著一面鏡子,鏡子裡完全可以清楚地看到絕崖谷裡面的情況。
蠻仙王滿意地點頭:“譚浴還是一如既往地優秀。”
這句話說出口便覺得可笑。
看破不說破,揣著答案裝糊塗。
“這位是?”
“陳熾黎,很優秀的後輩。”
“哦?能得到您誇讚的人可不多。”
“哼,跳樑小醜罷了,您可別被她騙了。”
……
這個名字很快成為眾人議論的物件。
她得罪的人不少,風評極差,加上此刻又落後別人一大截,已經不被看好,甚至有可能都無法晉級。
但她的舉動很是反常,無論是仇人也好,朋友也罷,都看出了古怪。
辛修四處觀望,十分悠閒。
起初她格格不入的行為很是引人注目,到後來漸漸淡出視線。
一步踏過最後一節階梯。
迷霧散了些許,映入眼簾的是繁茂的叢林。
跟壺尾酒說的一模一樣,再後面是雪山。
辛修感覺不到任何的寒冷之氣,她垂眸看了眼地下的腳印,果不其然,遠處的雪山腳下圍了不少人。
他們沒有飛行類的靈獸,要想翻過雪山,還得避免血崩,簡直困難重重。
辛修正思考是否需要翻過這座雪山。
突如其來的鈴鐺聲在耳畔迴盪。
有人要抵達終點了。
辛修也有了決定,她遠離雪山,找了個安全的位置坐下,閉目養神。
第一梯隊競爭仍然十分激烈。
譚浴面對步步緊逼的競爭者忍不住皺眉,他感受到身後有一陣風,還未回首,有人如閃電般衝了出去。
大鵬鳥?他盯著前方的背影,眼底怨念深了幾分,情緒很快被不屑的神情佔據。
譚浴在心裡嘲諷,堂堂凜仙宗宗主,竟然用此等靈獸,真是丟臉。
他轉念一想,用來襯托我再好不過了。
譚浴運轉靈力,耀眼的光芒將人籠罩。
這股氣息阻擋了身後一眾參賽者的步伐。
“快看,是變異靈獸。”
譚浴聽到羨慕與誇讚聲心裡樂開了花,他騎著天虎朝前方追去。
兩人的距離越拉越近。
就差一點,譚浴已經想好超過林聞曉時自己該做甚麼表情了。
谷底爆發出音波攻擊,修士無法承受,哪怕是變異靈獸也不例外。
天虎一個身形不穩差點將譚浴甩飛。
譚浴臉上差點掛不住,他一想到有千萬雙眼睛在盯著他,立馬恢復正常神情,伸手撫摸上天虎的腦袋,溫聲道:“還好嗎?”
天虎的身子在發抖,它哼唧了幾聲,沒有人多想,畢竟都受到了不小的音波影響。
譚浴直視前方,他在尋找林聞曉的蹤跡,巡視一圈後並未發現。
“凜仙宗!凜仙宗!凜仙宗!”
齊聲吶喊,震天動地。
當所有人被音波困在原地艱難前行時,林聞曉已經快要抵達終點了。
譚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悄悄地用指甲往天虎身上扣。
天虎低吼。
身後的幾人突然衝上前。
“是曾經百獸爭王奪魁的前輩們!”
譚浴腳下的音波完全被曾經的奪魁者擋住,他感到身子一輕,立即讓天虎往前衝。
譚浴跟在幾人身後,一路無阻。
他看到了林聞曉,指甲不禁又陷進去了幾分。
天虎叫聲渾厚,傳入谷底,久久不散。
幾位奪魁者讓出一條不明顯的道路,甚至暗中使力讓譚浴超過他們。
鈴鐺聲三響一停。
有人抵達終點了。
辛修旁邊的人叨個不停。
她不認識對方,一句話都沒應過,但對方越說越來勁。
聲音中斷,辛修以為人走了,耳邊也落得個清淨,
猛地間,柔軟的雙手覆上自己,傳來了暖意。
辛修睜眼,小孩子蹲在自己跟前。
辛修看著小孩子的動作,心想,她在給我取暖?
事實證明是的。
小孩子看見辛修醒了兩眼放光,她忍不住往前湊了湊,聲音洋溢著喜悅:“姐姐,你終於醒了,我摸你的手好涼,這裡……”
辛修警惕地看著眼前人畜無害的孩童,百獸爭王可不是甚麼過家家的遊戲,這時她的出現格外可疑。
很有可能是修煉了幾百年的修士。
辛修從孩童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靈力,這足以說明孩童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
她語氣疏遠:“你是誰。”
孩童絲毫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她見辛修理她更加孜孜不倦地說道:“姐姐,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叫小歸,是我爸爸給我取的名字,是不是特別好聽。”
小孩子的情緒說變就變,她皺著臉,委屈到快要哭出來了,“我找不到爸爸了,姐姐。”
辛修敷衍地回應:“你爸爸是誰。”
她看著孩童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一個字,心裡也有了個大概的猜測。
辛修衣角被拽動。
孩童聲音比之前小了許多,“姐姐,我悄悄告訴你,你能不能答應我不告訴其他人。”
辛修沒有急著回答這個問題,“你是靈獸?”
“嗯。”孩童咧嘴笑,她忽然反應過來,著急忙慌地否認,“不是不是,我不是靈獸。”
辛修起了玩心,她直言戳破這個謊話,“你撒謊。”
“我…我沒有…撒撒謊。”孩童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洪亮:“我沒有撒謊。”
“撒謊的小孩是要受到懲罰的。”辛修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孩童見她的表情認真,明顯是相信了她的說辭。
孩童猶豫不決,她伸出拇指,壯著膽道:“那…那我們拉鉤,你保證不會說出去。”
辛修內心深處的記憶被喚醒,她身子一僵,顯然有些動容,“可是你撒謊了,我很難相信你。”
說到底,她還是不想引火燒身。
辛修時刻注意著響個不停的鈴鐺聲,她有搭沒搭地跟孩童聊天。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鈴鐺聲響起,停留在雪山的參賽者幾乎已經放棄去爭奪最後一個晉級名額。
辛修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聊了半天,她還是沒給孩童一個肯定的恢復。
孩童不捨地拉住辛修的衣角,小心翼翼道:“你也要走了嗎?”
她感到身上一輕,下一瞬,落入了溫暖的懷抱中。
辛修無言,輕輕地拍打孩童的背,很快懷裡的人沒了動靜,只剩均勻的呼吸聲。
鈴鐺聲再次響起。
辛修猜測有人正透過巡鏡觀察著她的舉動,那樣正好圓了她的願。
她騰出一隻手,食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無數雙眼睛都不可置信地瞪大。
虛空被撕裂了!
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裂出一道縫!
辛修懸在空中的手向上一擺,縫隙頃刻間擴大,她緩步走進裡面,輕鬆抵達終點。
所有人都懵住了。
“她是怎麼做到的?”
“抬手間,撕裂虛空,如此說來,她豈不是一開始便能輕鬆抵達終點!”
“你們難道沒發現她撕裂虛空時,雪崩瓦解,化為雪花飄下,周遭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這樣看來,宗門精心培養的弟子也不過如此。”
議論聲愈演愈烈。
看著憑空出現在眼前的女子,各方勢力心懷鬼胎。
強者,要麼被拉攏,要麼跟這個世界告別。
他們絕不會允許一個變數,一個非敵非友的人出現。
絕崖谷競速晉級賽落下了帷幕。
蠻仙王見氣氛尷尬,清了清嗓子,說了幾句場面話打圓場,順帶將一些人的思緒拉回。
辛修的舉動已經被人盯上了。
撕裂虛空,連元嬰修士都無法完成,她一介無名小輩,甚至只是金丹修為,怎麼可能做得到。
“仙帝,蠻仙王。”有人忽然出聲,擲地有聲,“恕在下無禮,在下合理懷疑,這位小姐用了違反規則的手段,才得以獲得晉級資格。”
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到了他的話。
有人佩服他的勇氣,有人認為他按耐不住想爭風頭。
辛修含笑道:“有規則嗎?”
回想蠻仙王說過的話,的確沒有表明規則。
此人依依不饒,把辛修的話當作耳旁風,神情卑微的一直在強調討個公道,要個說法。周圍人都看不出異樣,就他生了一雙慧眼。
“汙衊得講究證據,瘋狗亂咬人之前也得動動腦子。”辛修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冷漠的表情讓人覺得她對這件事情毫不在乎。
她有底氣,反觀滿嘴跑火車的男子,誰的話更具有說服力一目瞭然。
“你是覺得在場的前輩們,都瞎了嗎?”辛修也不慣著他,直接丟擲一枚炸彈。
她意有所指,唇角劃過一抹冷笑。
有人臉上的笑容一閃而逝,紛紛對這個口無遮攔的小輩沒了好感。
辛修凝視著對方,眼中幽光閃爍,壓迫感如潮水般洶湧來襲。
周圍靜默片刻,幾乎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情。
辛修藉機表明身份,“可不能因為在下是個散修,沒有宗門撐腰,就要背下莫須有的罪名。”
她態度散漫,看上去對這件事情並不在意,卻還是提了一嘴,“諸位前輩們可得為在下正名啊。”
一道陌生的聲音插入,“陳小姐雖說沒有宗門撐腰,背後的勢力加起來大概也能抵上個半個頂尖宗門,何來欺負一說。”
辛修聞言神情微舒,她臉上依舊是一臉正氣,嘴角卻浮起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倒是不客氣,直言道:“就因為我與前輩有點小矛盾,就要背上這口黑鍋嗎?”
這一句話讓事情變得清晰明瞭。
蠻仙王打斷了接下來的話,“諸位許是忘了修煉的初衷。”
他掃視一圈,目光狠厲。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還請閣下再演示一遍。”蠻仙王抬手示意辛修。
剎那間,所有的視線匯聚在她的身上。
辛修沒有立刻應下,她看見男子朝著自己走來。
她不動聲色地將孩童輕輕遞給林聞曉。
林聞曉抱過。
兩人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很是冰涼。
“多謝。”林聞曉留下一句話便退回人群,顯然是不想與辛修扯上關係。
辛修做出了回應,“那前輩可得看仔細了。”
數張巡鏡的畫面如出一轍。
不出十息。
他們再次親眼目睹女子在絕崖谷自由穿梭。
撕裂虛空,消耗的靈力龐大,很難在短時間內恢復。
這次,他們的臉色比上次淡定。
辛修的行為,無疑是讓所有自詡為天才的人顏面掃地。
她連口氣都不帶喘,火藥味十足,“前輩們,看仔細了嗎。”
她為自己正名,也讓在場的人明白她絕非等閒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