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何處茉山 “那是一個…埋骨之處”
“死的只會是你。”天小小從遠處走來, 他目光不善地望著歐陽司，將天中中拉到自己身後。
歐陽司不語, 反而挑眉，饒有意味地直視回去。
“走吧。”天中中忽然牽上天小小的手，她對辛修微微點頭，隨後帶著人離開。
歐陽司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周圍只剩那位少年，他回頭看著遠去的辛修，大喊道：“人, 你不要了？”
沒有等來回應, 他猶豫不決, 畢竟那柄劍刃的威力足以讓他繞閻王殿走一圈，更何況兩人還有著不小的仇恨。
歐陽司剛向前邁出一小步, 蹲在地上的少年起身了, 他警惕地盯著少年。
少年提著長劍, 劍尖抵在地面上, 隨著他的步伐，刺耳的聲音越來越近。
兩人擦肩而過。
少年的眼神在歐陽司腦海裡久久揮之不去。
“歐陽司。”
直到一道聲音的出現才將他的思緒喚回。
他一抬眼便對上少年的眼睛，無辜的眼神，與記憶裡的截然不同。
他是裝的。歐陽司心想。
觀年靠在椅背上, 悠悠道：“你有甚麼看法？”
歐陽司這才注意到她，非凡的氣度讓人感覺不簡單, 他平靜地回答：“沒有。”
聞言，觀年緩緩起身，少年緊隨其後。
他們一同離開了屋子。
歐陽司依稀回憶起他走神之際幾人的交談內容，大概是毒王谷未來的發展計劃。
“準備好了就過來。”辛修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歐陽家的府邸依舊完好如初，好似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歐陽司起身跟上, 他沉默地盯著辛修的背影，被心裡忽然冒出來的念頭嚇到。
毒王谷內靈氣稀薄，哪怕是靈氣最富裕的後院，經歷了一番波折，原貌未變，根基卻在落敗。
辛修隨意找了處空地就地而坐。
歐陽司坐在她的對面，烏黑的瞳孔倒映著冷淡的面容。
辛修將藥瓶扔過去，“若是連這都撐不過去，神來了也保不了你。”
歐陽司身體僅僅經過不到一天的妖力摧殘，已經有了枯竭的現象。
“放心。”他開啟藥瓶，將丹藥服下，“我命硬得很。”
二人盤膝而坐，緩緩地合上眼。
百轉塔從儲蓄袋裡飛出，轉了一圈後停在辛修身後，一縷綠光飄出，在兩人周身環繞。
綠葉瘋長，微風吹拂，彷彿置身於世外桃源，靈氣瞬間濃郁。
須臾，綠光消失，百轉塔回歸原位。
歐陽司將體內積攢的妖力全部爆發而出，胸口的沉悶，呼吸的急促，痛苦蔓延全身。
霎時間，他身上的妖力被一股力量吸走，痛苦不減反增，粉身碎骨抵不上萬分之一。
歐陽司大汗淋漓，他額頭上佈滿了毒紋，整個身體好似要撕裂開，他連蜷縮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硬生生忍下。
嘴角血液流出，體內渾濁的仙丹在清水的洗滌下逐漸恢復晶瑩剔透之身。
歐陽司意識恍惚，短暫的耳鳴讓他與世隔絕。
他好像看到了死去的母親。
是來接他回家了嗎？
歐陽司鬼使神差地想去觸碰，身體卻使不上半點力氣。
他搖搖晃晃，最終還是倒下了。
上空驟然生成漩渦，裡面好似裝滿了滿天繁星。
周遭的妖力被牽引著往上走，無風，掀不起半點波瀾，詭異的可怕。
妖力進入深不可測的漩渦內，隨著漩渦旋轉。
不知過了多久，歐陽司艱難地掀起厚重的眼皮，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呼吸緩慢，像只在靜靜等在死亡的野獸。
不是死於天災，不是死於敵手，而是死於自己。
“速速離開此地。”
聲音如清泉，悅耳動聽。
歐陽司身上的疼痛消失全無，他顫顫巍巍地走出後院。
辛修身後有個身影，他看不清模樣，心裡卻油然而生一股敬畏。
後院被封印。
桫欏迅速脫離百轉塔，她望著辛修，以及身後的女人。
女人沒有想動手的打算，只是輕飄飄一句毫無震懾力話語：“滾開。”
桫欏傳音給百轉塔內抽不開身的同伴，“妖力成型了，我近不了她的身。”
“看住她。”
女人彎腰撫摸上辛修的臉，像只匍匐的蛇，直勾勾盯著身側人的臉龐。
得到回應的桫欏試探的往前走了一步，她想看看女人能容許自己離辛修多近。
眨眼間，桫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飛，她眼疾手快化成靈魂體，將傷害規避到最小。
桫欏暗罵了聲，乾脆在原地看著。
女人一手指天，漩渦消失，妖力下墜，聚集在她的指尖上。
她整個人成透明狀態，融進了辛修體內。
辛修眼皮跳了跳，蜘蛛腿不受控制地冒出，背部撕裂開一道細長的口子
她嘗試將吸入體內的妖力化為己用，試了好幾種方法，都無法成功，妖力很是排斥。
蜘蛛腿插進地面。
辛修打算逐個擊破。
女人從她的身體中飄出。
妖力鑄就了女人的身體。
女人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辛修，眉眼間竟流露出些許憂傷。
辛修將殘留的妖力控制住，她的面板上浮現出紋路。
不似毒紋富有規律。
桫欏從地上竄的一下站起身，她將辛修的情況彙報給同伴，“她要突破了，問題是誰給她做陣護法。”
桫欏心想，上哪給她找只妖？
下一秒，眼前的人不見了。
桫欏環視四周，百轉塔與她斷了聯絡，這可讓她苦惱了。
後院突然就空無一人。
辛修進入到了自己的識海里。
裡面荊棘叢生，毒獸繚繞。
“往裡走。”
腦海裡的聲音蠱惑著她。
辛修抬手將碎髮撩至耳後，輕而易舉便離開了識海。
她望著面前的牆壁，昏暗的四周，壁上的符文成為了唯一的光源。
辛修伸手觸碰上曾破解的符文。
茉山究竟是個甚麼地方。她想。
從拍賣閣買來的秘境圖紙，她鑽研了好幾天，一點有用的資訊都沒有找到。
辛修清楚，自己能突破妖的修為，如此一來，便可破解更多符文，得到更多資訊。
但這不是長久之舉，牆壁上的符文數不勝數，說不定茉山只是冰山一角。
還有甚麼辦法能破解符文？她思來想去也沒半點頭緒。
辛修垂下手臂，她後退了幾步，一個轉身，陽光明媚，萬物復甦。
她不願再在幻境浪費時間，女人乖乖地帶她離開。
－
“你就這麼想去那個地方。”
辛修平靜地看著眼前人。
“那是一個……埋骨之處。”
她無言。
“好吧好吧，我可以帶你去，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辛修終於有了點反應，她微微揚起下巴，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先等你變強，再細談這件事。”
她滿不在乎，“你不願意做的事，自然有人爭著做。”
對方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半晌過後，辛修將困於幻境中的桫欏放了出來。
桫欏很是不爽，她抱怨道：“用得著這麼防著我嗎？”
辛修淡淡道：“我會訓她的。”
這句話的可信度聽起來幾乎為零。
“你沒有突破？”桫欏有些吃驚，連續問出兩個問題，“她還在？”
辛修只回答了前面的問題，“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桫欏不肯放棄，“你要留著她？”
“嗯。”
“她是一個巨大的安全隱患。”桫欏試圖去說服辛修，“隨時都有失控的可能，你控制不住她的。”
妖力化成的人形，一旦暴走，它們這些靈魂體壓根沒辦法插手。
辛修不準備與她有過多的解釋，“我有自己的打算。”
“隨便你，隨便你，到時候別哭著來求我們。”桫欏氣的一頭扎入百轉塔中。
辛修輕輕嘆氣，“我若是指望他人來救我，早就死的連渣都不剩。”
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