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占卜師 玲瓏心再次銷聲匿跡
“翻臉不認人, 還得是你們清家。”梁家人中地位尊貴的人白了清夏一眼。
他身後跟著一眾侍衛,顯然是早有準備, 不像清夏,孤身一人。
梁清兩家發生的事只有家族裡幾位德高望重的人才知曉。
眾人不知內幕,但嗅到了兩家關係不一般的氣味。
“藥老打算如何處理這件事?”梁家男人理了理衣袖,露出手上戴的戒指。
戒指是梁家人地位尊貴的象徵。
藥老應付自如:“自然查明真相,捉拿真兇,為二位討公道。”
“不巧,我們已經找到了梁家走丟的人, 今日便要啟程離開。”梁家男人態度傲慢:“若不能及時給個答案, 在下如實稟報, 後面該如何,得看家主的意思了。”
看著鎮定自若的男人, 若不是辛修知道真相, 差點就信了。
藥老打哈哈, “路途遙遠, 不如我讓弟子準備幾間客房,幾位休息好了,再出發也不遲。”
他試圖挽留,“過幾天便是宛城的城會了, 若是感興趣,凜仙宗必定盛情款待。”
“不了。”梁家男人直言道:“在下惜命, 住不起你們凜仙宗。”
藥老眉毛皺起,他聽不得有人詆譭宗門,便不再客氣,“既然如此,老夫就直說了。”
他一針見血道:“兩位死於天譴。”
一句話, 讓所有人沉默了。
梁家男人臉上驟變,差點掛不住,他厲聲質問:“藥老是放棄追查,直接往我梁家身上潑髒水了是嗎?”
身後的梁家侍衛面露不善,看他們的舉動,已經隨時準備好出手了。
“是與否,公子不如親自去檢視一番。”藥老給他讓出位置,眼神狠厲,“天譴的反噬,公子應該再清楚不過了,不用老夫說出來吧。”
梁家男人獨自上前檢查同伴的屍首。
半晌,他露出勝利者的笑容,“藥老,你說的反噬痕跡,在哪呢?”
辛修盯著男人的背影,見他緩緩起身。
梁家男人反擊:“莫不是老眼昏花,看錯了。”
藥老說了一處地方。
梁家男人給侍衛一個眼神,侍衛上前掀開屍體的衣服,面板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痕跡。
藥老錯愕,他分明看到了。
他在心中問自己,天譴的反噬痕跡能消除嗎?
終究還是敗在了不是占卜修士。
“左肩向下三公分。”
梁家男人將目光移向站在藥老身側的女子臉上。
獨特的眼眸,有種與世無爭的感覺。
侍衛在他的允許下扯下了屍體肩膀上的衣服。
上面有個細微的小孔,不湊近看都難以發現。
梁家男子向她解釋:“這可不是天譴反噬的痕跡。”
辛修淡淡道:“公子沒聽說過孔穿身,引雷上身,無雷行天譴嗎?”
能從一人口中聽出占卜修士專用名詞,梁家男人不免正視起這個人。
他問:“小姐也修占卜?”
“不。”辛修回答地乾脆利落。
梁家男人不敢放下警惕,“單憑一個孔穿身,無法證明是天譴反噬的痕跡。”
“右腳腳踝處,骨頭壞死。”
“往上小腿處,毒素積累導致面板髮黑。”
“再往上腰間處……”
梁家男人忍不住了,出聲打斷:“你真不是修占卜的?”
辛修不否認自己的知識儲備,“只是對占卜知識略懂一二。”
侍衛按照她說的,一一掀開,除了小腿沒有發黑,其他症狀都有。
辛修親眼所見,這下她更加確定梁家男人在屍體上做手腳了。
對於屍體身上的傷,梁家男人總能找到說辭去辯駁,他咬死這是死亡前受的傷,拒不承認是天譴反噬。
清夏終於冷靜下來,她為他們指了一條路,“伊卜卦不是占卜師嗎?為何不去請他來。”
梁家男人出聲提醒:“清小姐,你別忘了伊卜卦是誰的人。”
凜仙宗大長老,自然會向著宗門。
更何況,伊卜卦可與梁家有著深仇大恨,他比誰都希望梁家倒臺。
辛修插了一嘴:“大長老在閉關,無法抽身。”
清夏倒是無所謂,梁家人聽到這個訊息,彷彿一道雷劈在了身上。
藥老就喜歡看梁家男人吃癟的樣子,他有意提醒:“小修啊,你忘了嗎,他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幾十年前,伊卜卦前一秒剛宣佈閉關,不到一日,便出關了,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他突破成功了。
聽前輩們說,這是伊卜卦獨特的修煉方式。
興許是聽到了他們的議論。
一道氣流波動席捲宗門上下。
梁家人再熟悉不過了。
天上地下,時隔多年,占卜師又出現了一位化神期的強者。
“真巧,出關了。”藥老吩咐身後的弟子,“去請大長老來後山一趟。”
他察覺到幽怨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自己,便朝對面回應了帶有挑釁意味的笑容。
伊卜卦突破後,實力大增是必然。
他瞬移來到後山,每個舉動都在彰顯他強悍的實力。
梁家男人不敢再輕舉妄動,他的小伎倆在對方眼裡根本不值得一提。
伊卜卦肯定了屍首是死於天譴反噬。
事情水落石出。
清家的侍衛匆匆趕到,清夏說話有了底氣,“你們梁家是想向我們清家宣戰嗎?”
“無緣無故,我們為何要怎麼做。”梁家男人冷靜辯駁:“借刀殺人,清小姐你得仔細想想,事情發生了會對誰有好處。”
清夏堅持自己的意見:“事實就擺在眼前,顛倒黑白也得分情況。”
“我已通知清家,至於後事,清家會派人上門討說法。”
話音剛落,清夏不給人接話的時間,帶著一眾侍衛浩浩蕩蕩地離開。
梁家男人沒理由繼續呆在這裡,他路過伊卜卦身邊時,咬牙切齒道:“恭喜。”
梁家侍衛帶走了屍體。
事情落下帷幕。
雖漏洞百出,但好在沒有證據。
反正伊卜卦與梁家的關係再壞一點也沒甚麼區別,重要的是清家這麼想。
辛修傳音:“玲瓏心不在清霞身上。”
她很不理解。
“清霞早就死了,現在這個人不過是借屍還魂,身上沾有玲瓏心的氣息才得以讓她偽裝下去。”
在母親的東西沒有找回來前,辛修是不會取消與伊卜卦的合作。
她需要借用伊卜卦的力量,去找銷聲匿跡的玲瓏心。
辛修沒有再與伊卜卦有過多的交談,她跟著弟子離開。
分道揚鑣後,遇到了不久前才見過面的男人。
“凜仙宗。”梁家男人頓了頓,“大師姐。”
他開門見山:“有沒有興趣來梁家做事。”
辛修不明白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沒有。”
梁家男人點了點頭,無所謂的樣子,好像不是為了此事而來。
他得到回答後,沒有過多的糾纏。
辛修看著他怪異的舉動,心有不安。
“師姐。”歲玄從身後拍了拍她。
辛修轉身,“怎麼了。”
歲玄說:“一早上沒看到宗主,就想問問你有沒有見到他。”
辛修搖頭。
歲玄與她聊了幾句便繼續去忙城會的相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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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密閉、潮溼的禁閉室,關押著罪孽深重的修士。
單拎出他們所犯下任何一項錯誤,哪怕是墜入地獄,都已是極輕的懲罰,他們該磕頭謝恩了。
而高高在上,萬人敬仰的凜仙宗宗主,正關押在此地。
林聞曉衣著單薄,他的身側擺滿了刑具。
其他人皆是被鐵鏈捆住手腳,無法動彈,而他卻坐著,背靠老舊的牆壁,彎曲著腿,漫不經心的玩弄著從桌上順手拿過來的刑具。
少年臉上不見一絲驚慌,他扯動過手腕上的鐵鏈。
雖沒有逃跑的打算,但也不妨礙他掙脫這煩人的枷鎖。
他也的確這麼做了。
由於老化的緣故,鐵門開啟時會發出刺耳的聲音。
在安靜的禁閉室裡,任何一絲聲音都格外明顯。
“宗主。”
林聞曉連個眼都沒抬,即便聽到了來人的呼喚,他依舊我行我素。
“您是個明事理的人,分得清輕重。”藥老直直地望著他,問道:“為甚麼要這麼做?”
林聞曉停下手上的動作,平靜道:“我樂意。”
看著他,藥老再問:“您可知這麼做會驚擾到目標人物。”
“知道。”林聞曉沒有一絲悔改之意。
藥老不怒反笑,“明知故犯,看來您是考慮過後果。”
“別廢話了。”林聞曉抬頭,將手中的刑具丟給他,“趕緊的。”
藥老幾乎承包了執行禁閉室裡的懲罰,他知道人體哪最脆弱,打哪不容易出現生命危險。
這次派他來,為的就是要讓林聞曉銘記此次傷痛,確保他不會再犯。
從林聞曉的態度來看,只要是關於她的事情,他定然會毫不猶豫地重蹈覆轍。
藥老無奈搖頭,他走向擺放刑具的桌子,正猶豫著挑哪個。
他忽然想剛才發生的事情,隨口一提:“清霞死了。”
林聞曉恍惚了一瞬,他冷笑:“然後呢?”
藥老說:“辛修也參與了其中。”
林聞曉心驀然一緊,他故作鎮定,道:“也?還有誰?”
“伊卜卦。”藥老沒有挑上面的刑具,反倒是自己調了一碗水,“請吧,宗主。”
林聞曉接過,碗裡液體黑不見底,還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味道,他想也沒想,仰頭幹了。
熟悉的味道從口腔蔓延,是緩解咒印的解藥,也不止只有解藥,裡面摻雜著各種各樣的藥材粉末。
“收拾好就可以出去了。”藥老將伊卜卦的話傳達:“他說,下次若是再犯,受罰的另有其人。”
藥老離開。
林聞曉癱倒在地上,藥液起作用了。
身上的咒印顯現,心跳加速,每一寸肌膚都在承受烈火般的灼燒。
臨近夜晚,汗水浸溼了衣裳,少年貪婪的呼吸著空氣,整個人虛脫了,毫無一絲多餘的力氣。
一想到腦海中的面容,他心中泛起酸澀的苦感。
有名無實,光鮮亮麗的外表毫無作用。
他不想再任人宰割,註定要踏上不歸路。
一條鋪滿鮮血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