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綁架 不可告人的交易
辛修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
這便意味著將有不少無辜的人牽扯進其中。
她忽然想到了甚麼, 步伐一轉,朝著凜仙宗跑去。
“怎麼了。”木精靈疑惑不解。
辛修避開問題, 反客為主道:“準備好心魂蠱。”
三言兩語她無法說清,她也沒必要甚麼事都告訴他人。
木精靈聽出了辛修的言外之意,她可不想白白為他人做嫁衣。
辛修扔出竹棍,上面鑲著的寶石綠光閃爍,下一剎那全部湧進她體內,源源不斷的靈力為她療愈著陳年舊傷。
可一切都是徒勞,沒有本體, 再多的靈力也是浪費。
木精靈來不及多想, 合作關係, 她分得清主次。她抓住時機,將殘留在體內的靈力一併吸收。
澄清的靈力凝聚成球, 憑空而現的黑氣將其浸染。
木精靈緩緩抬起手, 一絲黑氣從指尖飄出, 進入竹棍中, 亮光消失。
蠱蟲由寶石孕育而出,它在棍身上自由爬行。
“辛苦了。”辛修對這隻蠱蟲很滿意,她將得知資訊說出來:“通天塔蓄能已然結束,你們稍作準備。”
木精靈用餘光看了辛修一眼, 她眼底劃過一模亮光,點頭後便回到百轉塔中。
辛修平靜地看著蠱蟲, 毒氣從掌心冒出,在竹棍身側繚繞。
最開始蠱蟲異常抗拒毒氣入體,直到她手腕撕裂,另一隻蠱蟲從傷口處爬出,它身上沾滿了鮮血。
一個眼神, 血脈壓制,蠱蟲便已認主。
辛修抿了下唇,久居她體內的蠱蟲鑽了回去,傷口癒合。
她緊握竹棍,關節用力到微微泛白,認主的蠱蟲融合進竹棍中。
一聲輕笑隨風飄去。
複試第一關完美落幕,有人歡喜有人愁。
小七的成績名列前茅,自然會引起了長老的關注。
就是這麼一位天資尚可的修士,卻在比試結束後被敲暈。
昏暗的屋內,只靠透過窗戶的微光來照明。
如火焰般熱烈的眼眸暗了下去,顯然不耐煩。
辛修冷聲道:“別裝了。”
男子緩緩掀起眼皮,烏黑的瞳孔宛如深不見底的潭水,未知的危險悄然而至。
蠱蟲早在他昏厥時爬入體內,隨著時間的推移,差不多也到達了心臟附近。
辛修毫不避諱,輕飄飄地道:“羅剎門。”
她精準地捕捉到小七眼神裡閃爍過的一絲詫異,忽然厲聲道:“你是誰。”
小七紅了眼眶,一股暖流從鼻子裡流出,他目光漸漸呆滯,過了好一會兒才僵硬地重複道:“我是陳小七,我是陳小七……”
辛修冷著個臉,她從凳子上起來,緩步上前,再次問道:“你是誰。”
“我是陳小七,我是陳小七。”陳小七不斷重複著這一句話。
竹棍抵在他胸前,蠱蟲收到了訊號,加大撕咬力度,疼痛感蔓延全身。
辛修語氣輕描淡寫,殺意卻從眼角溢位,“你確定嗎。”
陳小七額頭上開始冒汗,他的手被捆綁在身後,頭痛欲裂,他只能彎下腰試圖去緩解。
你確定嗎,確定嗎,你是誰,我是誰。
腦海裡各種各樣的聲音在不停地質問他。
辛修向後撤了幾步。
一口黑血從陳小七嘴裡噴出,精神上不斷受折磨,他感覺自己已非正常人。
辛修掐著時間,她慢悠悠道:“你不是陳小七。”
“我不是陳小七。”陳小七脫口而出後才察覺到不對,他下意識改口:“我是陳小七。”
羅剎門的手段辛修不清楚,但從他的狀態來看,必定受了不少折磨。
她坐回位置上,若有所思。
陳小七體內的蠱蟲停止撕咬,他好不容易能緩上一口氣,呼吸卻猛地一滯。
瀕臨死亡的感覺,他身臨其境,底下像是有數不盡的手在抓住他,他寸步難行,毫無反抗之力。
黑暗將他吞噬。
辛修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幾近趴在地上的男子。
起效了,時間比她算的還要久。
蠱蟲爬出體外,竹棍散發出一縷靈力,靈力奔他而來。
辛修玩轉著竹棍,輕輕道:“名字。”
陳小七封鎖在內心深處的記憶被喚醒,他呢喃道:“陳棋。”
辛修明知故問:“陳小七在哪。”
“不知道。”陳棋顫抖著身子,“我不知道。”
辛修看他的樣子不像是裝的,她繼續問:“羅剎門讓你偽裝成陳小七究竟有何意圖。”
“代替他,潛伏在凜仙宗內。”
正當辛修以為他的回答結束時,他又說了一句。
“殺光所有人。”
辛修面色一沉,低聲道:“殺誰。”
陳棋接連報出幾個宗門的名字,凜仙宗赫然在列。
她沒空細想,一下子丟擲好幾個問題:“何時動手,你們有多少人潛伏在凜仙宗內,你等會兒要去哪裡。”
陳棋一一回應:“不知道,好多人,去捉梁家人。”
話音剛落,他愣了下,隨後直直倒地。
待辛修上前檢視,人已經沒了呼吸。
她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麼死了。
木精靈從百轉塔中出來,臉色好了不少。
辛修變臉極快,但好在態度良好,“木木姐,這是怎麼回事。”
木精靈在陳棋身邊轉了幾圈,皺著眉說:“蠱蟲已死,宿主必將陪葬。”
她自顧自地走上前,“你不是還有事要處理嗎,這裡交給我。”
辛修聽懂了木精靈的言外之意,她眸底流轉著異色,最後甚麼也沒說,轉身離去。
木精靈雖非實體,但也並非不能化為實體。
只聽見她小聲唸叨著幾句密語,周遭的靈氣匯聚在一起,助她化形。
方才她只初步看了下陳棋最主要的死亡原因,若要深究還得仔細檢查,她釋放一絲神遊進入陳棋體內。
五臟六腑已全部發黑,她一介煉蠱之人,哪能分辨不出罪魁禍首的種類。
神遊越往裡走,事情越沒那麼簡單。
木精靈一驚,後槽牙咬得都快碎了,她迅速離去。
衝破地面的藤蔓纏繞住陳棋,忽的一用力,整個人被拖拽進地底,地面不見似乎破損。
辛修沒走多遠就碰上了匆匆而來的女子,她的面容正是辛修的新身份,熾黎。
女子搶先開口:“人被劫走了。”
辛修面色凝重,“誰。”
無論祠舊落入誰手中,情況都十分嚴重。
女子搖頭,“不知道。”
比前兩種更棘手的情況出現了。
辛修還未來得及細想,稀疏的腳步聲傳入耳中,她收回傀儡,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一位弟子簡單行禮,說:“大師姐,長老有請。”
辛修覺得眼前人有些面生,她警惕道:“哪位長老。”
弟子回應:“大長老。”
伊卜卦此刻邀請,這讓辛修很難不將他與劫走祠舊的人聯想在一起。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內心簡單地衡量了幾下,最終朝著伊卜卦的院落走去。
回想起這件事情的種種細節,辛修心情愈發沉重。
莫非伊卜卦算到了如今的局面?
不可能,她很快否定了腦海中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畢竟伊卜卦曾經可是當著無數修士的面起誓,從今往後不再動用一絲力量去算卦占卜。
天雷響徹,誓言生效。
難道沒人懷疑過嗎?不,懷疑的人要麼將話爛在肚子裡,要麼消失於世間,徹底閉嘴。
辛修想得入迷,很快就走到了院落門前。
院落四周也不少陣法,院內更多。
伊卜卦,你究竟在怕甚麼。
想到這,院落大門隨風而開。
辛修嗤笑一聲,她自然入室。
伊卜卦在棋室盤膝而坐,面前擺放著一盤未結束的棋局。
辛修不打算與他下一盤客套的棋,她站在棋盤一側,淡淡道:“前輩。”
伊卜卦當做沒聽見一般自顧自地為她倒茶。
辛修忽視他多餘的動作,問:“人呢。”
耳邊清泉流水,窗外不知從何而起的琴聲,兩人博弈。
一盞茶前,辛修率先屈服,她只想快點結束無聊的棋局,所以只退不攻。
待到棋局上的黑子所剩無幾,伊卜卦卻停了下來。
“你曾說過,無論將來發生何事,都不會將梁家人牽扯其中。”
他語氣堅定,不像是在質問。
辛修收起漫不經心的神色,抬眼望去,反問道:“您覺得他現在是梁家人嗎?”
如今祠舊身上可流的不是梁家血液。
況且她問過祠舊,人家的回答是,只要能活下來,願意承擔一切後果,包括死亡。“顛倒黑白。”伊卜卦刻意停頓了下,“你要的東西我給你找來了。”
人,只會想和聰明人做交易,伊卜卦也不例外。
辛修不屑地笑出聲,指腹停止了對棋子的摩挲。
“您確定,”她學著伊卜卦的停頓,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是我要的東西嗎。”
伊卜卦將之前她的話重複一遍,“琉璃心,洗髓法,定神行,止心神。”
的確,這便是辛修提出的條件。
辛修將棋子放回原處,臉上的笑意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溫暖,她說:“所以,我還得自己去取?”
她所要的東西在另一個人身上,要想奪取,憑她一己之力,不切實際。
“非也。”伊卜卦並未將話說盡。
辛修揚眉,“甚麼條件。”
他說:“那小孩兒不錯。”
祠舊。
如此看來,兩人也是同病相憐。
辛修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我需要見他一面。”
伊卜卦放下最後一枚棋子,棋局上,勝敗顯而易見。
他話語中似有似無的威脅:“你只有半刻鐘的時間,想仔細了,時間不等人。”
兩個老狐貍了,這點動動嘴皮子的威脅,辛修沒放在心上。
可下一句話,卻讓她心一沉。
“辛芝的東西,哪怕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法器,也有不少人虎視眈眈地望著。”
更何談琉璃心,洗髓法這等不可多得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