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骨龍 百獸爭王,你若參加,必死無疑
兩人近身搏鬥, 招式兇猛。
拳頭劃過耳畔,帶來風的聲音。
辛修擋的遊刃有餘, 出手也毫不手軟,她閃身躲避,順勢朝著林聞曉肩膀橫掃踢出右腿。
一隻大手將腳踝緊緊地抓住,力道漸漸加重,似乎要將她的骨骼捏碎。
兩人距離很近,辛修清楚地看見林聞曉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眸,她故意挑眉。
這對林聞曉來說無疑是挑釁, 他一使力, 手背上青筋暴起, 毫無徵兆的將辛修扔了出去。
辛修飛向空中,殘留在腳踝上的溫度將其麻痺, 她並不意外, 畢竟這還是她教的, 望著直奔自己而來的林聞曉, 她預判到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側踢。
辛修眉眼染上幾分笑意,黑夜中無人發覺,她心裡嘀咕著,今天師姐就給你再上一課。
辛修在空中刻意停滯了一瞬, 看著林聞曉高挺的鼻樑,輪廓分明的下顎線在她的瞳孔中漸漸放大。
一聲不大不小的輕笑恰好傳入林聞曉耳中。
辛修打了個響指, 一股強勁的氣流從身上向外擴散,將迎面而來的人擊飛。
她在空中猶如平地,腳下用力一蹬,便朝著林聞曉衝去。
兩人處境一下就轉換過來。
一陣狂風拔地而起,辛修身體往後靠了靠, 眼見形勢不對,她連忙後撤。
風聲入耳,她一言不發地看向林聞曉,嘴角噙著一抹欣賞之色。
林聞曉手腕翻轉,銳利的劍刃劃破夜空,夜色照在劍身上,亮眼無比。
過兩招差不多了,辛修沒打算與林聞曉正式交手,她手中忽地出現兩顆珠子,隨著她的動作珠子相互交替摩擦。
珠子脫手,霧氣噴發而出,彈指間籠罩整條小道。
辛修打算趁著濃霧溜走,不料濃霧瞬間消散,她眉頭微蹙,想要去看清來者的面貌。
反應過來,她低頭輕笑,乾脆靠在背後的樹上,雙手抱胸。
一群人不知從何而來,他們迅速將這位逃跑的黑衣人圍住。
林聞曉站在一眾弟子身後,他收起長劍,淡淡道:“拿下。”
面對步步緊逼的弟子,辛修依舊從容不迫,像是料想到了他們會來,這才是讓他們害怕的。
人群中藏有兩至三名金丹期修士,辛修深知要想硬闖,不切實際。氣流從她身上爆發而出,震退了不少弟子。
“等等。”一道女聲從後方傳來。
聽聲音不難判斷出是青璇,弟子們主動給她讓出一條道路。
青璇緩步走至辛修眼前,她一言不發。
辛修抬手,當著眾人的面摘下面罩,眼底多了幾分戲謔,紅唇揚起不易察覺的弧度。
青璇擰眉,她對身後的弟子介紹道:“這位是你們名不見經傳的師姐。”
辛修好似聽到了青璇咬牙切齒的聲音,她若無其事地走向前。
青璇轉過身,說:“今夜大家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
“不介紹一下嗎。”林聞曉沒有跟隨著大部隊離開。
辛修強先開口:“身份特殊,不易透露。”
林聞曉最後看了眼兩人,甚麼也沒說,淡定地離開。
青璇知道身邊人想問甚麼,她拍了拍辛修肩膀,“裡面說。”
這條路辛修不知走了多少遍,但這次她內心不再如以往般淡然。
一進門,依舊是熟悉的裝飾,辛修點頭問好。
長老們見到她並不震驚,畢竟秘境之事他們也知曉裡面的內幕。
“此番回宗所為何事。”伊卜卦顯然對這位不速之客感到不滿,他語氣冰冷,話語間盡顯疏遠。
辛修早已習慣伊卜卦忽冷忽熱的態度,如今對她來說最要緊的是該如何脫身。
未等她稍加思索,又有人發話了。
“先坐下來吧。”
“不了。”辛修客氣道:“此番前來本就名不正言不順,還驚擾了諸位前輩們。”
她一句話將與凜仙宗多年的關係撇清。
長老們面面相覷,神色各異,他們不明白辛修葫蘆裡賣的甚麼藥,畢竟她心思縝密,加上今日情況特殊,多一份疑心總歸沒錯。
辛修故意誇大其詞,“在下有件東西遺留在了凜地,這東西關係到在下的未來,所以便快馬加鞭的趕了回來。”
站在秘境外的藥老目睹了她被“寶器守護者”甩入火山的一幕。
秘境坍塌,入口關閉,必死無疑的局面卻出現了一絲生機。
辛修的出現,藥老的反應無疑是最大的。
在宗門待了幾十年,她的身世卻被捂得死死的,除了林艾,其他人渾然不知,他們費盡了無數手段依舊得不到任何線索。
這才是最恐怖的。
伊卜卦露出一副愛能莫助的表情,“凜地的管理權在宗主身上。”
他的言外之意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辛修也不是個軟柿子,既然對方不念舊時氣憤,她也沒必要恭恭敬敬。
她直言道:“不勞前輩擔心,在下可自由進出凜地。”
一語驚醒夢中人。
辛修走後,長老閣內陷入了一陣死寂。
對外宣稱死去的三長老緩緩走近,他拉開椅子坐下。
在場所有人神情凝重,一時不知該從何談起。
“去找通天塔吧。”木精靈激動得手足無措。
“改日。”辛修心不在焉地走在小路上。
木精靈飛到她眼前,不解道:“為何。”
“方才你可感應到通天塔的存在。”辛修看著她搖頭,接著道:“對二長老而言,通天塔從不離身。”
那便只有一種可能,通天塔在密室中並且將會在複試時出現。
木精靈知道,密室中的通天塔正在進行蓄能準備,任何人不得干涉,她洩氣。
辛修停下腳步,她仰頭望了眼凜地巍峨的後山,沉思良久。
深入凜地,步伐越發沉重。
猛獸的瞳孔無聲無息的抬起,好似對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感到不滿。
藤蔓瘋長,一不留神便會被捆住。
凜地就一條路,辛修站在中央,身側的草叢中傳來稀疏的沙沙聲,藤蔓拖著羚羊從中走出。
羚羊怨恨的眼神不加掩飾。
辛修連個眼神都沒給它,冷冷道:“這裡誰做主。”
羚羊扭頭,面對威脅它一言不發。
藤蔓收緊,它身上勒出一道紅痕,愣是一聲不吭。
辛修心情突如其來的煩躁,她眉頭微微皺起。
另一側的藤蔓緊接著拖出一隻小熊。
同樣的話辛修還是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誰做主。”
小熊抖著身子,神色慌張,最終還是沉默地低下頭。
“多少年了,裝柔弱這種戲碼還是別拿出來丟人現眼。”辛修緩步向前,道:“如若無人應答,你們的同伴將會先你們一步去見先輩,倒時記得替我向它們問聲好。”
她渾身上下散發出幽冷的氣息,眉眼間好似多了幾分憂傷。
藤蔓收縮,殺意漸增,她說的並非玩笑話。
“找吾所為何事。”
一道雄厚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震天動地,藤蔓斷裂,小熊和羚羊迅速逃離。
“想與您聊聊。”辛修有意停頓,說:“百獸爭王”
話音剛落,沉寂許久的凜地難得產生一瞬的動靜。
凜地裡的靈獸看似遠離世間,實則該知曉的事情一件不少。
明年二月,百獸爭王。
凜地裡大半的靈獸都參加過,這件事問它們再好不過了。
可辛修從何得知的訊息。
想到這個問題,靈獸們強壓著躁動的心,目光一致的看向遠處。
半晌,凜地生出第二條道路。
辛修警惕四周,平靜的深山,危機四伏。
一條不足百米,能一眼望到盡頭的道路,她硬是走的步履艱難。
四季交替,春去秋來,上一刻上燥熱的夏天,下一步便是蒼茫大雪。
微風拂面,她分辨不清究竟是灼熱,還是徹骨的寒冷。
辛修面容冷峻,不見得有半分痛苦的神情,她走得異常堅決。
良久過後,她走到了路的盡頭。
又是一陣沉默。
辛修見不到任何靈獸的身影,她深吸氣,直言道:“上一屆百獸爭王為何靈獸會毫無徵兆的失控。”
誰也沒料到她會問出這個問題,詭異的氣氛再度襲來。
辛修又說:“這時你們也不必在我面前裝渾然不知,開啟天窗說亮話,我只想確定明年的百獸爭王有多少機率會重蹈覆轍。”
“百分百。”凜地的主宰沉聲道:“你去,必死無疑。”
原以為這樣便能震懾住辛修,她嘴角噙住一抹笑,轉身離去。
主宰命令的語氣,“你不能去參賽。”
辛修繼續向前走,說:“您總不能將我囚禁於此吧,骨龍前輩。”
骨龍並非凜地的主宰,至於它為何要跳出來認領這個身份,她也懶得細想。
靈獸們幾乎愣住,它們的視線在骨龍與辛修身上來回切換。
骨龍明知這是激將法,它心甘情願中計。
轉瞬間,辛修憑空消失。
山間泉水,草木逢春,蒼穹之上,巨物閃過,龍鳴響徹雲霄,驚天動地。
辛修捕捉不到骨龍的一絲身影,清風吹過,帶來寒意。
骨龍依舊不現身,它問道:“你都知道些甚麼。”“小輩一無所知。”辛修抬頭望著上空,眼眸似與藍天融為一體,她淡淡道:“特此前來請教。”
雲層閃過,巨獸衝出,它盤旋在空中,雖無龍鱗,仍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骨龍躺在雲上,遮天蔽日,每一聲不經意間的咆哮,都會使天地為之顫抖。
它重複著辛修的話,“一無所知。”
“你有何不知。”骨龍說:“該說的它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
誰?辛修疑惑。
“你若想走陳修的老路,或者有把握逃生,大可參賽。”骨龍沒有勸阻。
“那前輩為何還要召我來此。”辛修不信它只是為了說幾句話。
“看在陳修的面子上提醒你,聽與不聽你自有判斷。”說罷,骨龍沒入雲層,沒了蹤影。
一個阻攔,一個邀請。
辛修被送離凜地,她想,裡面究竟藏了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剛走沒多遠,夜色灑入世間,男子學著辛修不久前的姿勢,雙手抱胸靠在樹上。
望著眼前人走近,他才慢悠悠地站直,道:“前輩何時入的宗門。”
沒經過外物,便能肆意進出凜地,連長老都無法做到。
而林聞曉印象中只有林艾與辛修能做到,眼下兩人已去,眼前這個人究到底是誰。
辛修低垂著眼皮,她隨便找了個藉口,語氣疏遠:“兩百年前。”
林聞曉自然是不信,他抬手攔住辛修,說:“可否借令牌一看。”
令牌上有名字,入宗時間,專修院系。
辛修側過頭看著他,一字一頓道:“不可。”
兩人目光交匯,暗自運轉靈力,做好了再次交手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