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少年 占卜界開拓者,梁家
少年衣衫襤褸, 身上多處擦傷,聽著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匆忙地看了眼與他相撞的人, 隨後繞過辛修,朝前跑去。
辛修站在原地,她與後面的追逐者擦肩而過。
玄武用尾巴戳了她好幾下,她才緩緩回過神。
玄武看著辛修的反應,眉頭一皺,“莫非你想插手此事。”
他鄭重道:“我勸你勿要這麼做。”
辛修側過頭,“為甚麼。”
林艾也這麼說, 她很想知道理由。
保險起見, 玄武傳音跟她說明原因, “棄城裡無依無靠的孩子大多出生於某些勢力,由於種種原因, 他們將孩子拋棄於此, 讓這些孩子自生自滅。”
“甚至為了保險起見, 他們會派人直接將孩子殺害後拋屍荒野。”
看著玄武小心翼翼的樣子, 辛修內心隱隱感到不安,她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辛修嘆息,她的步伐漸漸沉重。
“你看人不錯,但你可知方才那位少年是來自哪方勢力。”玄武似乎是為了徹底磨滅她的希望, 他一字一頓道:“占卜界的開拓者,梁家。”
梁家。
辛修腦海裡熟悉的面孔一閃而過。
她呼吸一滯, 倒是不客氣,“那還挺有緣分。”
玄武直言道:“有個屁的緣分。”
他真不想又捲入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中,現在已經夠亂,夠忙的了。
辛修嘴角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她面不改色道:“伊卜卦, 不正是來自梁家。”
“咳咳咳。”玄武被這個回答嚇到,他試圖用咳嗽聲去掩蓋住那句話。
“這裡是棄城。”他提醒辛修。
辛修注意到身後尾隨了他們一路的行人,她面上依舊雲淡風輕,聲音沉穩,“他改名換姓,憑自己的努力成為了仙界赫赫有名的占卜師。即便梁家視他為眼中釘,也奈何不了他。”
他們想看著他自生自滅,他變強,強到連他們都無法撼動,便是回應他們的最好方法。
辛修瞟到不斷朝她擠眉弄眼的玄武,她傳音:“我看到了。”
玄武一愣,他反應過來,這話是辛修故意說給身後的人聽。
這麼看,玄武也暴露了,他被氣笑,乾脆將龜殼翻個面,四仰八叉地望著天空,陪起辛修做戲,“你想怎麼做。”
辛修被自己腦海裡的念頭驚到,她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倘若我幫梁家解決掉這麼一個麻煩,你說會有多大的封賞。”
玄武眼角抽了抽,他跟不上辛修的腦回路,一時無言以對,良久才說道:“梁家若是想解決麻煩,何時輪得到你。”
棄城裡多的是梁家人。
“那為何梁家又對他……”辛修有意頓了下,她從衣袖裡掏出一張紙,不急不慢地開啟,疑惑道:“下了追殺令呢。”
此話一出,玄武著急忙慌地坐起身,他定睛一看,差點笑出聲,但還是極力配合道:“那還等甚麼,這麼一大筆豐厚的懸賞,可不能讓別人佔了。”
跟蹤的人一聽也按捺不住,他加快步伐,試圖走到辛修身邊去檢視追殺令的真面目。
辛修自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她將追殺令塞回衣服裡,步伐一轉,直接與尾隨者來了個照面。
尾隨者裝成路過的行人,他徑直地走到小販攤位上。
“萬一他隨便找個同伴一問,你不就暴露了?”想到後果的玄武開始懊悔,他就不該陪著辛修胡鬧。
辛修不懷好意地看著他,“這就得麻煩你了。”
玄武:……
辛修開始了她的哄騙,“很簡單的,對於你來說不是甚麼難事。”
玄武油鹽不進,他故作難受,“有傷在身。”
辛修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反正呢,要是我被抓了,你的閉關時日恐怕也到頭了。”
玄武一臉正氣,“威脅我?”
辛修嘴角微揚,“實話實說。”
玄武笑了笑,跟個老大爺似的,“說吧,需要我做甚麼。”
辛修走到行人稀少的小巷裡,她眸中閃過一絲厲色,緩緩拿出真正的追殺令,“將這個散佈出去。”
玄武從辛修肩膀上跳下,漸漸化為人形,他伸手接過追殺令,眼底帶著些許玩味。
追殺令上赫然印著少年的模樣,象徵著梁家的印章印在右下角。
玄武原以為辛修是鬧著玩,沒想到她真有追殺令。
他僵住了,嚴肅地問道:“梁家當真要追殺他。”
辛修淡淡道:“你再仔細看看。”
玄武也是見過追殺令的人,是真是假,他一眼便能分辨,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他仍舊一頭霧水。
“這。”辛修伸出食指在追殺令上的印章處點了點。
玄武凝視了許久才發現端倪,他抑制不住嘴角的微笑,聲調跟著上揚,“你弄的?”
辛修自信挑眉。
事情原委一時半會也無法說清,兩人統一意見,分頭行動。
幾人在深巷裡來回穿梭,少年呼吸沉重,他拐了個彎,試圖甩開後面的人,不料面前是一堵牆,他跑進死衚衕裡,已然無退路。
“跑啊,怎麼不接著跑了。”身後傳來一道夾帶怒意的聲音。
少年轉身,面對眼前來勢洶洶,步步緊逼的一群人,他顫抖著身子不斷向後退。
有人晃了晃拳頭,“前幾天給你的教訓,看來是沒長記性。”
同伴提議道:“我看也不必跟他廢話,打多了,自然會長記性。”
他們看向為首的男子,等待他的命令。
男子望著少年,眼神幽冷,他面無表情地揮手。
同伴得到指令後朝著少年走去。
拳頭伴隨著風聲打在少年的身上,他愣是一聲不吭。
有人撕扯開他的衣服,問道:“靈石呢,藏哪了。”
“說話,啞巴了嗎。”沒得到半點回應,他們加大手上的力度,拳拳到肉。
辛修一個轉彎,撞見了這副場景。
她無聲無息地退回到牆後,默默地注視這一切。
只要少年還手,哪怕一下,她就出手相助。
有人有了新發現,他伸手去摸,“這是甚麼東西。”
少年忽然受到了刺激,他奮力推開那個人,將衣服裡的東西死死地捂住。
他們好像發現了甚麼,默契地將少年的手拉開,去翻他的衣服。
“別動我,快滾開。”少年跟發了瘋似的,他不停地蹬著雙腿,跟條泥鰍一樣,按都按不住。
辛修想要引起注意,她假裝路過,不經意間撞倒了靠在牆上的鏟子。
“咚”一聲,目光全部移向她。
看到辛修,少年彷彿看到了希望,他眼神裡透露出求助的神色。
面對突如其來的人,為首的男子如臨大敵。
他的同伴將少年往後拉,用身體擋住他。
為首的男子換個方式向辛修下驅逐令,“小姐走錯路了吧。”
“路,不清楚。”辛修目光銳利,“人,倒是沒找錯。”
男子上下掃視她,眼神冰冷,說:“小姐是想找誰,我們這裡可沒人認識你。”
辛修表明來意,“認不認識不重要,你們只需將人交給我,然後默默地離去。”
她看上去跟弱女子沒兩樣。
男子冷笑,“小姐是在說笑嗎。”
“安然無恙地離去,是你們最明智的選擇。”辛修邁著緩慢的步伐,身上的氣勢層層遞增。
即便面對壓迫,男子還是抬手將她攔住,“小姐可否給個要人的理由。”
辛修將追殺令遞到男子眼前,她故意壓低聲音,“你們不會也想跟我搶這項生意吧。”
“不敢。”男子回頭看了眼同伴,徑直地離開深巷。
同伴怨恨地盯著辛修,不服地跟了上去。
少年艱難地起身,他低著頭,緊抿雙唇。
“你想不想活命。”
少年愣了愣,半晌後,他點頭,小聲開口:“想。”
“話我只說一遍,聽清楚。”不等他反應,辛修將計劃通俗地說了一遍。
少年眼神裡情緒複雜,他輕聲回應:“聽明白了。”
辛修帶著他走到巷口。
少年躲在辛修身後。
街道對面的玄武趕到後朝她比了個手勢。
“服下。”辛修將丹藥放到少年手裡,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給予他勇氣,“加油。”
少年將丹藥扔進嘴裡嚥下,他從懷裡掏出一枚古老的珠子,小心翼翼地問道:“能麻煩您幫我保管一下嗎。”
將珠子放到辛修手心後,他頭也不回地跑出巷子。
梁家的人看到奔跑在街道的少年,他們相互打配合,少年如他們所願的被捕。
玄武找機會化為原型,他回到辛修的肩膀上。
少年被拖到城外,幾個高大威猛的男人圍著他,毫不掩飾地在他身前密謀。
“怎麼處理?”
“一劍封喉。”
“毒殺。”
“你們第一次做任務嗎,當然是取首級。”
有人發出疑惑,“為何我們沒有收到上級的追殺通知,明明一聲令下,我們便能即刻行動,何須花費此等重金。”
這麼一說也有道理,他們拿出追殺令再三檢視,身為梁家的人,他們看不出追殺令上有任何問題。
尾隨者說:“那位女子很可疑,她為甚麼會比我們先一步拿到追殺令。”
有人將目光移向旁邊,“你確定這追殺令是上級給的指示。”
那人回應:“確定,暗號甚麼的都對得上。”
“既然如此……”有人拿出武器。
辛修接話,“不如將他交給我。”
下一瞬,他們集體回頭。
尾隨者率先開口:“你是誰。”
“廢話就不必再問。”辛修手上拿著剛從地上撿的樹枝,她淡定道:“畢竟追殺令上的人,只有一個,我可不想傷及無辜。”
“傷及無辜?就憑你。”他們壓根不把辛修當回事。
辛修不屑一笑,身上氣息狂增。
有人顫顫巍巍道:“金丹修士。”
尾隨者拍了拍旁邊人的肩膀,“怕甚麼,金丹修士,我們這也有。”
玄武見機也釋放自身的力量。
看著辛修周身,無風,塵起。
她的實力漸漸無法看透,有人悄聲嘀咕,“要不我們撤吧,這一看就是上面勢力的人。”
辛修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此年齡便有如此修為,十有八九是出自名門,被精心培養的種子選手。
可她樸素的著裝又不像是來自名門。
幾人小聲密謀後,“你只需告訴我們,你是如何得到追殺令的,我們二話不說,立馬離開。”
辛修冷笑,“廢話還挺多。”
她手腕一轉,靈力附上樹枝。
望著逼近的女子,他們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辛修從他們身側繞過,樹枝在地面上劃拉,她站在少年身前,抬手,將樹枝放到少年心臟處。
身後的人將她的舉動盡收眼底。
下一刻,樹枝毫不留情地刺穿少年身體,血液流淌。
辛修半蹲下去,她伸出食指去探少年的鼻息。
視線下移,她緩緩將手放到少年的脖子上。
“咔嚓。”一聲清脆的響聲。
辛修將手換了個位置,她提著少年的衣領起身。
她在梁家人的注視下帶走了少年。
梁家人面面相覷,他們從那位少年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氣息。
想必是已經死了。
有人說:“謹慎起見,務必將此事上報。”
辛修拖著少年的屍體走遠,在無人的道路上,屍體平躺在地。
她拔出插在心臟處的樹枝,隨手一丟,落地間,樹枝化為灰燼,重新回歸自然。
少年臉上毫無血色,氣息已無。
辛修掰開他的嘴,將丹藥放進去,丹藥隨著靈力進入體內。
玄武繃著臉,說:“不久前追逐他的那夥人也不簡單。”
辛修回想起那幾人的模樣,“又是哪方勢力?”
玄武搖頭,“看不出來。”
他嘆氣,“萬一梁家人追查此事,你日後打算如何。”
辛修說:“隨他們查,仙界之大,碰上再論。”
玄武白了她一眼,“你總是這樣,做事不考慮後果。”
辛修淡淡一笑,沒再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