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討債 “縱火,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青騰和尋寶鼠玩累了便回到儲蓄袋中休息。
玄武在裡面服用半成品解藥, 一時半會抽不開身。
夕陽染紅了半邊天,她的影子被拉長, 看上去孤零零的。
辛修低著頭,慢悠悠地走在小道上,她盯著自己的腳步,內心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一個跟在她身後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少年躡手躡腳地躲在樹後,他時不時探出頭去觀察眼前女子,眼見女子沒有半點察覺,他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辛修眼底劃過一絲凌厲之色, 她裝作毫不知情地往前走, 體內靈力卻在運轉。
靜謐的小路上, 稀疏的聲音傳入耳中,辛修察覺到少年離她越來越近。
靈力聚集在掌心, 金丹期的辛修這一掌下去, 骨折都算小事, 更何況這個人尾隨了她一路, 居心難測,她不得不防。
微風從身後吹來,腳步聲倉促。
辛修腦海中冒出兩個字,來了。
少年看準時機, 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他眼神堅定, 目標準確,手朝著辛修腰部伸去。
抓到腰間掛著的荷包,少年眼裡露出喜悅,他將荷包扯下打算逃跑,不料手腕上傳來冰冷的觸感, 他身體一僵。
求饒的話語還未說出口,少年雙腳離地,天旋地轉間他被按倒在地,臉頰緊貼地面,雙手倒扣在身後,背部有膝蓋抵著,他動彈不得。
疼痛感麻痺全身,對方一掌砸在距離他不足一個拳頭的地上,灰塵飛揚,望著青筋暴起的手臂,少年顧及不上臉上的塵埃,雙唇微張閉了回去。
辛修鬆了口氣,眼前人沒有任何修為,若真一掌下去,這瘦小的身軀恐怕難以承受。
她單手握住少年的手腕,另一隻手去拿回荷包。
荷包抽離,少年還不捨地想要去抓回荷包。
“偷竊。”辛修回想起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衝他說:“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吧。”
少年第一次被逮住,他感覺到渾身的血液一窩蜂地衝向頭頂,甚至窘迫地不敢抬頭。
“誰教你的。”辛修換了個問題,依舊沒得到回答。
軟的不行還得來硬的。
她緊握拳頭,骨骼發出的“嘎吱嘎吱”聲清晰入耳。
少年將這一舉動盡收眼底,他下意識地縮了下肩膀,哆哆嗦嗦地擠出一句話:“別打我……別打我……你想知道甚麼……我都告訴你。”
這下意識的反應辛修見多了,她想到資助過的學堂,剛步入學堂裡的孩子便是這個反應。
在此之前,那些孩子生活困難,常常受人打罵,甚至學著其他人偷竊來生存。
辛修想了想,問:“你叫甚麼名字。”
這個問題出乎少年意料,他鼻子一酸,苦澀地開口:“我沒有名字。”
學堂裡的孩子大多喪父喪母,名字對於他們來說並不重要,可再次聽到這類話,辛修還是會有難以訴說的滋味在心底。
她接著問:“你有沒有親人在身邊。”
“有親人,不在身邊。”興許是回答多了,少年對於這類話題毫不避諱,他不帶感情地回答。
辛修還沒往下問,又聽見少年平靜的聲音:“你也可以當做沒有。”
對於他身上的傷疤辛修不打算過問,她鬆開手,緩緩起身,道:“你走吧。”
少年沒有第一時間起身,他整個人趴在地上,像個大字,不可置通道:“你就這麼放過我了?”
辛修將荷包掛回腰間,她輕輕地應了聲:“嗯。”
少年翻了個面,仰望天空,臉上神色略微詫異,“不再問點甚麼?”
辛修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薄笑了聲,打趣道:“你想跟我聊天?不過現在不是時候,改天吧。”
說罷,她轉身離開,畢竟正事不得耽擱一刻。
小道上沒了辛修的身影,少年才緩緩坐起身,他抬手拍了拍粘在臉上的塵土,自嘲道:“若死能解決問題,那該多好啊。”
一想到討厭的人,少年連忙站起身,他下定決心要好好活著。
他的餘光意外地瞟到了地上放著的靈石與幾塊燒餅,愣過神後,他將其撿起,指腹用力地捏著燒餅,指尖微微泛白。
少年失神地走了幾步,最後將靈石藏進衣服裡,他咬下口中叼著的燒餅,鼓著腮幫子自言自語道:“看來他們所說的甚麼被抓到後就死定了的話都是假的。”
“不對,明明是他們活該。”少年邁著歡快的步伐走向不遠處的城池,“還是我運氣好。”
宗試大賽剛結束沒多久,參賽者幾乎駐留在城池中,參賽過程中發生的事情已經傳遍整座城池,想必再過不久便會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辛修逛遍了城池內所有的茶館,客棧都未曾看到那道身影,反倒是聽了一堆宗試大賽內發生的離譜事件。
她暗想,難不成離開了?
這個猜想很快被辛修否認,在進入城池前她巡視過周圍,依舊沒有見到那個人的蹤跡。
幹找下去也不是辦法,辛修還未進一步細想,一股奇妙的感覺與體內的毒氣相呼應。
她嘴角含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腳步跟隨著感覺走,越往前,感覺越發強烈。
辛修繞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目光堅定地朝著城外疾奔而去,片刻都不停歇,直至眼眸裡倒映著明亮的火焰。
辛修眸裡驚訝的神情一閃而過,她屏息藏好,躲在暗處注視著眼前人的一舉一動。
失去了半條手臂的陳遲愈發冷血無情,掌心的異火愈演愈烈。
大火吞噬同伴,慘叫聲此起彼伏。
陳遲的目光平靜得可怕,無論同伴怎麼求饒,最終也難逃一死。
異火燒化骨頭,卻保住了仙丹。
陳遲揮手,將仙丹收入囊中。
而她身邊站著的正是鬼刃教派遣的強者。
陳遲指腹摩挲著仙丹,異火攀沿而上,她側過身,將仙丹抬到鬼刃教強者面前。
鬼刃教強者伸手去接,不料仙丹掉落,還在地上滾了幾圈,火焰將其燒化。
鬼刃教強者強壓下怒火,他收回手。
陳遲突然笑出聲,她語氣中帶著威脅的意味,“前輩是個聰明人,回去怎麼說應當心知肚明。”
鬼刃教強者應付道:“自然。”
陳遲不打算這麼簡單放過他,“不如前輩說來聽聽。”
鬼刃教強者深吸一口氣,沉穩道:“鬼刃教弟子在此次宗試大賽上慘遭敵手,無一生還。”
他有意頓了頓,“幕後黑手正是凜仙宗,此外他們還與妖族有染。”
陳遲為他鼓掌,“說得好,說得好啊。”
她向後一撤,眼裡的陰戾不加掩飾,“既無事,還請前輩儘快上路,莫要耽誤了事情。”
鬼刃教強者向她俯身行禮後離開。
望著遠去的背影,陳遲突然怒火中燒,她甩出異火,周圍的樹木爬上火焰。
辛修沒心思去猜想他們之間發生了甚麼。
她要討的債才是她感興趣的。
辛修一躍而下,她背靠樹幹,雙手抱胸,冷冷道:“陳小姐,別急著走啊。”
“我目睹了你手刃鬼刃教弟子,汙衊凜仙宗的全過程,放了我,害得可是你。”
陳遲迴頭,神情逐漸凝重,她重新召喚出異火,聲音帶著森然的寒意,“既如此,你應知曉後果。”
辛修嘴角勾起,漫不經心道:“人,終有一死。”
兩人眼神交鋒,殺意四起。
辛修看著奔向她的女子,眼眸微顫。
她沒有拿出武器,閃身躲過攻擊。
陳遲窮追不捨,掌心的異火在空中劃過。
辛修只躲不攻,彷彿是在挑釁。
對方逐漸急躁,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
陳遲停下腳步,她運轉靈力與異火相融,雙指微微併攏,異火環繞上指尖,她默唸法訣。
辛修跟著停下,她饒有興致地望著對方。
陳遲身前出現數道顏色各異的火焰,隨著她的手指一指,火焰立馬攻向前方。
辛修躲得遊刃有餘,火焰紛紛落了空。
陳遲卻冷哼了一聲。
辛修發覺不太對,擊中樹木的火焰又從樹木中抽離出來,它們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
“不還手,死路一條。還手,也不過是徒勞。”異火散發出來的光芒籠罩在陳遲周身,一股強大的氣流從指尖溢位。
她暗自腹誹,火焰只是拖住你的靶子。
辛修趁陳遲不注意,她將火焰全部抓取。
陳遲心跳加快,她抬眸質問:“你在做甚麼。”
“做我徒勞的還手。”辛修飛奔向她。
施法被打斷,陳遲側身躲避。
兩人交纏在一起。
辛修赤手空拳地去接火焰,她忽視火焰帶來的疼痛,不停揮舞著拳頭,拳拳到肉。
伴隨著一聲悶哼,陳遲落入下風。
辛修並沒有要取陳遲性命的打算,她一記飛踢將人踢倒在地。
她語氣一滯,嘴角的笑容沒消失過,“縱火,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聞言,陳遲環視一週,樹木燃起,將她包圍。
而與自己交手的女子早已離開。
失去了手臂本就讓她惱火,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再次被點起,她用力地掐著手心,指甲嵌入掌心。
她怎麼能忍受此等羞辱。
陳遲越想越氣,她給周圍的樹木又添了一把火。
不巧,她的行為被城池管理者看到。
一群管理者將其圍住,以縱火的名義將陳遲捉拿。
辛修回頭往濃煙升起的方向看了眼,她輕輕挑眉,收回目光。
她邊走邊想,剛才收取的火焰有七種顏色,光看外貌,均是純種火焰。
可她要的不是火焰,而是裡面蘊含的毒氣。
傷腦筋。
辛修看著瓶子裡活蹦亂跳的火焰,她搖了搖,火焰好似被晃暈。
算了,回去再研究。她將瓶子塞回儲蓄袋。
“小蜘蛛。”
有人從身後喊了她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