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彼此對立面 她怎麼看不出來我的感情
“信與不信不在於我, 而在於證據。”御獸宗女子平靜地說道:“倘若小姐你能證明你殺的人並非我宗弟子,自然可以安然無恙地離開。”
唯一的證人不在, 加上方圓幾里內被陣法籠罩,這裡幾近與世隔絕,哪怕歲玄趕到,也難以再次入內。
“不如……”辛修反客為主,“您先將死者為你宗弟子的證據拿出來?”
御獸宗女子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她刻意沒有回應,靜靜地看著底下的辛修。
對於眾人漠不關心的態度, 辛修早已司空見慣, 她也不指望有人能站出來為她說話。
地面由於戰鬥受損, 辛修站在大坑中,她心裡坦然, 有人費盡心思佈下陣法, 想必不會讓她就此逃脫。
御獸宗女子一躍而下, 漫步上前。
瞳孔中倒映著的面容漸漸放大, 辛修衣袖下的指尖輕輕戳了下青騰,示意它躲好。
她目光中閃過一絲好奇之意,依舊沒有動作。
御獸宗女子從辛修身邊走過,輕笑聲傳入她的耳裡。
辛修雙眸一沉, 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
她側過身子,視線鎖定在御獸宗女子身上。
只見女子抬手, 前方泥土抖動,埋藏在裡面的東西緩緩飛起,真容顯露。
辛修定睛一看,正是御獸宗弟子的令牌。
女子手握令牌轉身,兩人視線相撞, 她眼眸裡染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彷彿在問,你還有甚麼話可說。
所有目光瞬間聚集在辛修身上,眾人投來打量、好奇、看熱鬧的眼神。
辛修雙臂叉在胸前,遊懸龍鞭垂直落地,她不鹹不淡地說:“你又如何證明此令牌並非死者竊取他人而得。”
圍觀者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逞一時口舌之快,結局也不會因此而改變。”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可我這旁觀者猶如當局者,一頭霧水。”
“御獸宗還真是急不可耐,這麼快就動手了。”
“自作聰明,不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知……”御獸宗女子故意拖長尾音,給事情蒙上一層神秘感,她甩了下手中的令牌,“這東西,能否證明呢?”
沾在令牌上的泥土掉落,令牌上面刻著御獸宗弟子的名字,隨著女子注入靈力,名字亮了又滅。
女子半闔著眼,語氣中略帶著些許陰陽怪氣:“是否需要我向你證明死者就是令牌的持有者呢?”
辛修毫不在意女子的態度,她裝作沒聽懂,欣然接受:“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在下倘若不看,也說不過去。”
站在圍觀人群最前面的男人用肩膀撞了下身邊人,問道:“她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身邊人答非所問,態度冷淡:“秘境裡傻子可是稀有物。”
男人早已習慣熱臉貼屁股的感覺,他看著場上的局面,自言自語。
御獸宗女子悠悠道:“那還請小姐將鞭子上的血液借我一用。”
遊懸龍鞭靠近尾端的一節鞭身上的血液還在緩慢地流動。
辛修腦海中閃過戰鬥時的片段,她心猛地一緊,記憶不會出錯,遊懸龍鞭上的血跡被人動了手腳。
可誰又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卻還不被察覺。
辛修思前想後,只有眼前人近了她的身,動手對她而言自然也是最為方便的。
女子看出了鬼面下微愣的神情,她瞭然於心,辛修現在才意識到已經晚了。
辛修將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握著鞭子的手緊了又松,她認真道:“既然閣下證明了此人是你宗弟子,是否該給我個機會,讓我證明此人並非你宗弟子呢?”
御獸宗女子有十足的把握,她從容道:“請。”
辛修不急不慢地從儲蓄袋中翻找出一枚破舊的鏡子,她拍了拍上面的灰塵,鏡子中映出鬼面。
不少人捂嘴偷笑,竊竊私語。
“她拿出一塊破鏡子幹甚麼?不會是妄想著靠它來以證清白吧。”
“依我看,像是故意拖延時間。”
“御獸宗那位女子言之有理,頭頭是道,結果可想而知。至於這位……倒是顯得有些可笑。”
“作繭自縛。就這智商,除了實力略微出眾,一無是處,真不知道長老看上了她甚麼,還想著邀她進宗門。”
“進宗門?非正規渠道入內,在宗門猶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一輩子抬不起頭。”
男子微眯著眼,向身邊人說道:“那塊鏡子看起來不簡單。”
身邊人異常淡定:“不急,且看看。”
辛修雙手將鏡子捧在手心,心裡嘀咕著,第一次用你,可千萬別出甚麼岔子。
鏡子在靈力下被捧上高空,一塊小鏡子驟然間增大,大小不遜於天梯榜,四周皆能看見裡面的情況。
霧氣遮住了鏡子,裡面情況模糊不清。
一向從容淡定,彷彿掌握了全域性的御獸宗女子神色大變,她心中咯噔一下,通天境!
怎麼可能在她手裡。女子穩住慌亂的情緒,心底還是產生了莫名的恐慌,她死死地盯著通天鏡。
拂去霧氣,裡面的情況一清二楚。
所有人清楚地看到麋鹿的幻化過程,他們神色各異。
有人直言指出:“秘境裡竟然有妖!”
御獸宗女子似乎在思考問題,她微微蹙眉,將目光移向別處,心裡有了答案,眉頭隨之舒展開來,輕聲道:“妖,自古與我們勢不兩立,是我誤會了小姐,多有得罪。”
辛修收回通天鏡,對於女子葫蘆裡賣的甚麼藥她不感興趣。
“小姐也別急著走啊。”女子喊住她,“無名之輩,無依無靠,哪來的遊懸龍鞭。”
“無依無靠?”辛修斂眸凜聲道:“我可從未說過這樣的話語,不過是你們妄自揣測,強加給我的頭銜罷了。”
御獸宗女子要的就是辛修這一句話,“小姐的背後是哪位世外高人。”
她頓了下,斟字酌句道:“還是,壓根不是人,而是妖。”
辛修一聽,冷呵了聲,“你們宗門之人將汙衊二字用得真是爐火純青,不知你們的目的為何,連此等話語都敢說得出口。”
她輕嗤一聲,不以為然道:“那在下能否合理懷疑,在場人皆有是妖之嫌?”
“遊懸龍鞭,捉妖師專用武器,若是妖,可沒法手持。”一道溫柔的男聲響起。
辛修循聲望去,開口之人是在密陣中遇到的人,她神色複雜,收回目光,抬腿就走。
這次無人再加以阻攔。
辛修走出陣法,只見玄武火急火燎地迎面而來。
他的臉上寫滿了著急,“快離開這。”
辛修聽著腳步聲,她搖頭道:“走不掉了。”
玄武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最後妥協地化回原型躲進靈獸袋。
身後陣法有人追出,辛修回眸,是為她說話的那位男子。
男子還沒來得及開口,一群人從四面八方趕來,將兩人包圍。
男子認出他們,語氣不善:“你們凜仙宗這是做甚麼?”
“捉妖師,自然是來捉妖。”聲音從人群中傳出,林聞曉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出,他目光從未在辛修身上停留,彷彿沒這個人一樣。
“訊息還真是靈通。”男子氣焰囂張,用質問的口吻問林聞曉:“可這哪來的妖?莫不是你們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閣下是在對我們捉妖師的能力有所質疑?”
男子看向說話之人,兩人眼睛對上。
少女眉尾上挑,微揚著下巴,紅唇十分張揚。
她與身旁穩重的少年相襯,兩人還真是郎才女貌。
少女加重語氣,重複道:“閣下是對我有所不滿?”
此人出身於捉妖世家,男子在心中衡量過後,語氣稍微放尊重了些,“不敢,不過空口無憑,難以讓人信服。”
少女張開右手,一塊精美的寶器顯現,上面指標高速旋轉,最終指向兩人。
“這,便是證據。”
她看著男子,一臉你還有甚麼好說的表情。
男子一時間啞口無言,他思考著如何辯駁。
默不作聲的辛修這時開了口,“既然是捉妖師,也應認得遊懸龍鞭,上面沾有妖的血液,指標自然會指向我們,這很正常。”
男子見狀接話,“對啊,你這證據不具說服力,難以服眾。”
看著少女燃燒的怒火,他又澆了一桶油,“若強行動手,傳出去只怕你們有害無利,清夏小姐不在意自己名聲,也該為你身旁的公子考慮。”
清夏用餘光瞟了眼身旁人,她的心跳聲震耳欲聾,身旁人反應冷淡,她的熱情未減,反倒增添了希望。
男子的話清夏並未放在心上,她正色道:“還請小姐將遊懸龍鞭借我一看。”
“借你?”歲玄突然插進兩人中間,她故意將清夏往旁邊擠了擠,“以甚麼身份借你?”
面對突如其來的歲玄,清夏快氣炸了,她抬手指著歲玄,“你竟敢對我出言不遜。”
她探出頭看向林聞曉,語氣放軟了不少:“林宗主。”
“真窮酸,嗓子都啞了也不見服藥。”歲玄隨便扔了一瓶丹藥給她,用施捨的語氣一字一頓道:“送、你、了。”
男子嗅到了一絲八卦的味道,他極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看著清夏氣得直跺腳,歲玄可算出了一口惡氣,她不再理會清夏,反而笑臉盈盈地走向辛修。
歲玄看著將遊懸龍鞭還給自己的鬼面女子,她邀請道:“要不要一起同行?”
林聞曉沒空顧及其他人,他眼神總會不自覺地瞟向那一邊,聽著歲玄問出的話,他內心無比地期待。
辛修擺手拒絕:“不必了。”
花落了。
歲玄也不再強求,她張開雙臂抱住眼前人表示感謝,“以後有事來凜仙宗找我,我定當竭盡全力幫你。”
辛修心裡湧起一股酸澀,“多謝。”
歲玄走回去,無意間看了眼林聞曉,發現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救命恩人。
她用手肘撞了下林聞曉,“走吧。”
林聞曉不捨地收回目光,帶著弟子離開。
歲玄發現自己已經走到林聞曉旁邊,她用手帕擦拭著遊懸龍鞭,陰陽怪氣道:“外人就別跟著我們了吧。”
被兩人吵煩了,林聞曉默默加快步伐。
歲玄見機跟上去,“聊聊?”
林聞曉邊走邊向身後一眾弟子說道:“原地休息,沒我允許不準跟過來。”
清夏被他這嚴肅的聲音嚇到,她停下腳步,目送兩人遠去,衣襬下指甲扎進肉裡,她卻還要裝作無事般跟著凜仙宗弟子一起休息閒聊。
歲玄事先給林聞曉打預防針,“宗主,恕弟子接下來的話會有些失禮。”
“鍾情一人對你們男子來說真的很難嗎?如今大師姐閉關修煉,未跟隨隊伍前來參加宗試大賽,您卻在這沾花惹草,這何嘗不是對她的傷害。”
林聞曉的重點不在歲玄的話上,他問:“你何時發現我對師姐的感情。”
為大師姐打抱不平後,歲玄沒有了那般囂張的氣焰,“很久以前,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林聞曉眸底染上了一層黯淡的悲傷。
她怎麼看不出來呢。
是不願看,還是不願戳破這層關係。
“雖說您貴為宗主,但您要是對大師姐不好,或者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我一定會記住的,一定幫她報仇。”歲玄說話時聲音越說越小,越說越沒底氣。
話音剛落,她向後撤了幾步,磕磕絆絆道:“還有那位鬼面女子,她是我的朋友,你可別對她打甚麼主意。”
說完,歲玄撒腿就跑,生怕林聞曉動怒。
林聞曉獨自一人望著遠方,內心百感交集。
不久後,一行人再次踏上路程。
林聞曉被夾在歲玄與清夏中間,三人並行。
歲玄用著幽怨的眼神瞄了眼林聞曉,心想,這人根本沒把她的話聽進去。
她心裡嘀咕著,那她只能自己來了。
“清小姐是有要加入凜仙宗的打算嗎?”歲玄不懷好意地說道:“不然為何要跟塊狗皮膏藥一樣,粘著我們不走。”
清夏低垂著眉眼,裝作一臉無辜地委屈道:“看來歲玄姐姐是不歡迎我一塊同行,那我還是先離開吧。”
說罷,她作勢要走。
“不要對客人無禮。”
林聞曉沒有特指誰,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見有人撐腰,清夏那股得意勁都快要藏不住。
歲玄也不是軟柿子,她有模有樣地學起對方,掐著嗓子道:“沒有啊,我只是想問問而已,哪知道清小姐會這麼想我。”
林聞曉懶得聽她們鬥嘴,大步向前走。
與此同時。
辛修與男子聊了幾句客套話後相繼離開。
玄武見機出來透了口氣,他跟辛修抱怨:“那位女子,能力不行,眼睛也不行。竟然將我這麼英俊瀟灑的靈獸錯看成妖。”
辛修開玩笑道:“你倒是挺會找麻煩的。”
還沒呼吸夠新鮮空氣,玄武就被辛修強制按回靈獸袋。
御獸宗女子從樹後緩步走出,像是等待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