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替罪小羔羊 把水攪渾
走到最後, 迎來的是一堵牆。
辛修伸出手去撫摸牆壁,冰涼的觸感伴隨著微弱的靈氣傳來。
她看著蹭在手指上的灰塵, 又敲了敲牆。
玄武在牆面前轉悠著,肯定道:“有蹊蹺。”
有時候辛修真想白他一眼。
兩人在黑暗的洞xue中摸索。
找了半天一無所獲的玄武選擇了用武力解決事情,他徵求辛修的意見,“直接撞開不行嗎?”
辛修曲著手指,又敲了下牆,牆壁厚度難測,她語氣中略帶鄙夷, “你撞得開?”
“區區一堵小牆。”玄武無比自信, “站遠點免得傷到你。”
靈獸袋顫動了幾下, 辛修別無選擇,她後退幾步, 思索著剛才觀察發現的事情, 最終給玄武指明瞭攻擊位置, “左側下端, 往那打試試。”
玄武將扇子掛在腰間,他運轉靈力,周圍升起一層微光,靈力瞬間暴增幾個級別。
他快速揮舞著拳頭, 靈力無形,山洞似乎抖動了下, 掀起一陣灰塵,視線被灰塵擋住。
辛修透過灰塵看到了結果,她委婉地評價,“你在給它撓癢癢嗎?”
煙塵吹散,龐然大物的出現擋住了辛修的視線。
玄武身後出現一隻虛幻的靈獸, 正是他的本體,他將靈力蓄力在右手上,本體做著跟他一樣的動作。
“砰”的一聲。
玄武一拳砸進牆內,牆壁凹陷,在他連續的猛攻下,牆壁被砸穿了,光芒透過洞口照射進黑暗的洞xue,濃郁的靈氣飄散。
玄武收起本體,他甩開扇子,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語氣傲慢:“區區一堵小牆。”
從洞口進入,裡面與洞xue簡直是兩個世界。
密閉的空間,本該如洞xue般暗淡無光,卻因靈氣的聚集而散發光芒。
青苔蔓延,藤蔓爬滿四處,高大的樹木屹立在中央,生機勃勃沒有絲毫衰老的跡象。
往裡走,連玄武看到了都不禁感慨,“真是奇特的景象。”
左側,金銀珠寶。
右側,骷髏屍骨。
皆堆積如山。
玄武半眯著眸子,心想,魔谷山脈何時有的這一處地方了。
辛修牢記正事,她打量四周,目測空間足夠容納青騰,薄唇微動:“開天賦有何需要注意的事項?”
玄武手指微動,一縷靈力從指尖噴出,射向大樹,還未接近,靈力被彈回來,隱形的防護罩緩緩顯現。
他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我們能做的就是為它創造一個極佳的條件。”玄武飛快地做著手勢,口中唸叨著靈獸獨有的話語。
大樹百米內出現新的陣法,屏障將其籠罩在內。
玄武停下動作,轉頭對辛修說道:“放它出來吧。”
靈獸袋顫抖速度加快,辛修找準時機,將青騰抓出扔進法陣內,當它觸碰到地面那刻,以大樹為中央的陣法圖案顯現在地面上。
“還記得我曾與你說過的話嗎?”玄武在場外指導,聲音透過屏障,“不要著急,按步驟來。”
青騰長時間壓抑著自身的修為,導致它無法一瞬間釋放。
玄武怕她擔心,提前寬慰道:“衝破枷鎖需要時間,不必過於擔心。”
青騰張開翅膀,一聲嚎叫,一小隻靈獸驟變為龐然大物,洞內響起了雷聲,紫銀色鱗片閃爍,成為洞內最璀璨的存在。
“開天賦所用時間長,不必苦等。”玄武將一本書籍丟給辛修,他幻化回原型,找了塊乾淨的地方盤膝而坐,吸收周圍的靈氣,開始修煉。
守了幾天,辛修最後確認了眼陣法內的狀況,她就地而坐。
近期事情繁多,加上時間不夠,導致她無法潛心修煉。距離宗試大賽還有一段時間,青騰一時半會也出不來。辛修打算趁著這次機會,先修煉個半月,鞏固下根基,畢竟不能急於求成。
三人各忙各的,誰都顧不上對方。
時間一晃,一個月又過去了。
辛修在這半個月內,睜眼修煉,閉眼休息,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日復一日,她也找回了當年閉關的感覺,修煉速度日漸加快。
辛修站起身來伸腰活動身子,此地靈氣濃郁,修煉起來無疑是事半功倍。
她感覺渾身神清氣爽,有使不完的力氣。
洞內兩人還未結束脩煉。
辛修閒著無聊,她開始覆盤從前的點點滴滴。
少女背靠牆坐著,單腿撐地,手隨意的搭在上面,忽然間,她張開手掌,掌心迸發出一團黑紫色的靈力。
靈力裡蘊含著毒素,每一種毒都是來自於她的體內。
而她身側放著那本書籍。
《毒》。
僅一個字,包含了太多。
裡面不僅有毒的種類,解毒的方法,還有關於毒修會遇到的一系列問題。
辛修神情複雜,眸底裡含有太多的情緒,她明白,周圍的人接近她都是帶有目的性的。
玄武,歲玄,孟弈,孟觀,相石,凜仙宗長老及其弟子……
連林聞曉也不例外。
其他人還好,關鍵是待在她身邊的玄武。
她必須得想個辦法,她不能讓任何人去破壞她的計劃。
雖然玄武手握著她身世的秘密,但她不傻,從一些對話中得出的資訊來看,她也能猜出個大概。
辛修想得入迷,在一聲嘶吼中她才回神,她順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
只見玄武身後從未出現過的尾巴緩緩從殼中鑽出。
是一條蛇。
龜身蛇尾,完全符合辛修在書籍中查閱到的資訊。
一陣強烈的氣流波動從玄武身上散發出來並襲向四周。
辛修能將防護罩運用自如,甚至不用做出任何動作,它也能按照她的意願出現在指定位置。
氣流亂撞,骷髏被打散,金銀珠寶散落成堆。
與此同時,青騰也差不多完成了開天賦。
它扇動翅膀,仰頭長嘯,雷聲轟響。
中央樹木的防護罩竟然自動地開啟,青騰張開血盆大口,口中噴射出一道綠色的光束。
樹木不僅沒有受到傷害,反倒還將光束吸收為己用。
同為四象之一的玄武自然認得出此天賦是來自於他的另一位同伴,他向辛修解釋道:“青龍的天賦,木之主。”
辛修一臉欣慰地看著青騰,她低聲輕笑。
想到一件事情,她溫聲道:“一隻靈獸能同時擁有幾項天賦嗎?”
“能啊。”不過天賦越多可不是件好事。玄武沒有將後半句說出來。
他曾經見過一隻靈獸擁有多項天賦,可惜天妒英才……
陣法解開,青騰移動著它那巍峨的身軀湊近辛修,“修修,餓了。”
它低頭,眨巴著大眼睛,等待投餵。
半個月過去,青騰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成熟與睿智,可心性還是跟小孩子一樣。
終歸還是不滿週歲的幼崽。
辛修不停地翻找著她的儲蓄袋,儲蓄袋好似遭遇了盜竊,裡面的靈果,藥材,食品……只要是能吃的通通消失不見。
罪魁禍首此時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它歪著頭嘟嘴,可愛的樣子與龐大的身軀看上去十分違和。
玄武看不下去青騰這幅鬼樣子,他好心提醒:“靈氣也能充飢。”
話雖如此,但靈氣沒有飽腹作用,只能當作應急之需。
青騰轉頭看著比它矮一大截的玄武,不屑地回覆:“這年頭誰還服用靈氣啊。”
玄武脫口而出:“那你餓死吧。”
兩人又要開始拌嘴,辛修頭都大了。
沒想到樹木驟然間長出靈果,成熟只在一瞬間,靈果掉落,像是有意識般的滾到青騰腳邊。
積累用來拌嘴的怒火被這一下澆滅了。
不等青騰將靈果拿起,靈果離地,主動地飛到他嘴邊。
青騰餓了半個月,見到吃的兩眼冒金光,它一口將送到嘴邊的靈果吃掉,邊咀嚼邊用頭將辛修拱飛。
辛修穩穩地落座在青騰寬厚的背上。
它的背上本該是完美無瑕的鱗片,現如今鱗片掉落,只剩皮開肉綻的傷口,除了辛修坐的那一處,其餘地方皆未倖免。
靈力環繞在纖細的手指上,辛修眼中流露出心疼的神情,她撫摸上青騰背後的傷口。
青騰一激靈,差點沒咬穩口中的靈果,它扭頭將靈果遞給辛修,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辛修心中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她艱難地開口誇讚:“真厲害。”
得到誇獎的青騰跟個小孩子一樣,恨不得將所有的靈果都遞給辛修。
飽餐一頓後,青騰縮小回原來的小蛇模樣,它心滿意足地躺在辛修肩膀上。
玄武化回人形,他走上前搭話:“你的妖修到了何種境界?”
辛修如實回答:“化形期。”
玄武又問:“妖獸本體是蜘蛛嗎?”
辛修輕聲“嗯”了下。
玄武開啟地圖,大致瀏覽了一遍上面標註的地點,他試探性地詢問:“這裡待著也差不多了,去過妖界嗎?”
辛修:“沒有。”
“逛逛?”
辛修爽快答應,“好啊,不過還有一件事沒有處理。”
她向外走,留下一句:“將這裡封上吧。”
玄武也是這麼想的,他用靈力修復破碎的牆壁,直至恢復原狀。
甚至臨走前還在這新增了一個本不屬於這裡的東西。
辛修站在屍體前,果真未腐爛,她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開口說道:“魔谷山脈裡還有其餘的鬼刃教弟子,一併解決了吧。”
她不會放虎歸山,留下一個絕大的後患。
玄武想套出她的計劃,“解決了,然後呢?”
“栽贓,陷害。”一切都在辛修的運籌帷幄之中,“讓他們狗咬狗,自相殘殺去吧。”
看她的表情,淡定自若地說出這番話,好像經常幹這些事情。
玄武想得到更詳細的資訊:“栽贓給誰?”
“誰都可以。”辛修無所謂地說:“反正仙界本就魚龍混雜。”
玄武一聽,就差為她拍手叫好了。
辛修察覺到周圍有一大批人在快速地靠近,她猜測是某個宗門的的弟子。
魔谷山脈曾經被選為修仙界最受歡迎的修煉場地之一,來此地修煉的人,妖,甚至是魔都不在少數。
“你看,替罪羊來了。”辛修的目光盯著洞口看了許久,隨著對方的接近,她向後退了幾步,“可以解開屏障了。”
玄武大手一揮,屏障解開,從外面看,洞內一切正常。
腳步聲在洞口停下,他們討論的聲音傳進洞內。
“大家千萬要小心,裡面說不定有甚麼猛獸。”
“可不可以不去,裡面真的好黑。”
“這點小事都怕了,依我看宗試大賽你還是儘早退出為好,免得將宗門的臉面丟光。”
“再丟臉還能有凜仙宗丟臉?”
他們的嘲笑聲尤為刺耳。
香氣飄散,進入山洞的人一旦吸入,不出十息,必定昏睡過去,醒來後不記事。
還沒走幾步,最前頭的人昏倒在地,有人意識到不對,慌忙跟同伴說:“快捂住口鼻。”
即便躲過了毒氣,辛修也不會給他們反擊的機會。
進來的一群人當中最高的修為不過是個築基初期的修士,辛修一出手,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不同人發出不同的慘叫聲:“啊啊啊,啊啊。”
驚擾了站在外面的人,他們想也沒多想,一窩蜂地衝了進來。一個稍不留神,吸入毒氣,下場與上一波人別無二致。
亮眼的令牌率先映入眼簾,辛修低聲呢喃:“巔峰殿。”
敢以巔峰二字命名宗門,實力可想而知。
她俯瞰著一個個年輕的面孔。
巔峰殿與凜仙宗可有著不為人知的恩怨。
辛修到目前為止也沒搞明白他們之間的恩怨。
“心軟了?”玄武從黑暗中走出來。
她若真是心慈手軟之人,幾十年前早死了。
辛修說出了她的見解,“幾位築基初期的修士,殺了兩位金丹後期的修士,你不覺得我們的目的太過於明顯了嗎?”
“這還不簡單。”玄武提出意見:“隨便扔枚其他宗門的令牌給他們,給管理者製造出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假象。”
以辛修的思維,這點怎麼可能想不到?
辛修不跟他拐彎抹角,直言道:“換句話說,你不覺得這盤局只有兩三個宗門來下,太小了嗎?”
玄武對於這件事的興趣愈發濃烈,“那你想要多少?”
“把水攪渾。”辛修這才開始透露她的計劃,“我要魔谷山脈的所有人來下這一盤局,包括妖、魔兩界。”
太瘋狂了。
玄武不同意:“這太危險了。”
若是辛修的人選只有仙界,那麼他可以加入。可現在辛修想將妖、魔兩界的人也拉下水,他不同意。
“既然如此……”
玄武聽了前半句話以為辛修要放棄了,可惜他還準備了一大堆的說辭。
“那還請您離遠點,以免讓這骯髒的汙水玷汙了您這潔白的一身。”
玄武不該抱有剛才那樣的幻想,他試圖去說服對方:“你這樣做害的是整個修仙界。”
見對方不為所動,他又說:“會使三界和平的狀態被打破。”
談到和平,辛修厲聲反駁:“那不正好?與其維持著這表面虛假的關係,還不如將其打破。”
玄武越說越激動,“那你可曾想過百姓們該如何?戰爭殘酷,一旦爆發,流離失所算小事,難道要等死傷難計才算大事嗎?”
辛修差點被帶跑偏,她從最根本出發,質問道:“你覺得他們敢發動戰爭嗎?”
她說的是真話,現如今只要對方不蹬鼻子上臉,一切都好說。
原因繁多,最主要的是,沒人能上戰場了。
百年了,三界和平共處,剛開始稍有天才降世的訊息傳出,必定會引起不小的轟動。
到後來,三界眾人對此也越發不重視,在他們眼中,無人能超越百年前那一代橫空出世的天縱奇才。
事實也確實如此。
玄武深深地嘆了口氣,“人心難測。”
辛修極其肯定道:“起碼在三界大賽結束前,他們不會發動戰爭。”
這股倔強的勁不知隨誰。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玄武終歸是回憶起往事,他無奈地搖頭,“你是沒見過當年的戰爭局面。”
他將這股銳氣視為年少輕狂的產物。
玄武不願多說,最終選擇妥協,“多說無益,既然你想做,就放手去做吧,有甚麼需要我的儘管說。”
辛修也不跟他客氣,她將計劃詳細地說給他聽。
玄武真後悔自己嘴快,前一秒剛說出去的話語,下一秒他就想收回來。
他幾乎是從嘴裡硬生生地擠出幾個字,“行行行。”
玄武獨自離開山洞。
辛修方才並沒有將計劃全盤托出,裡面有些細節她隱瞞並加以修改。
而支開玄武是她的臨時起意。
辛修將瞌睡的青騰放回靈獸袋,她順手從儲蓄袋裡拿出準備已久的瓶子。
瓶塞掉落,辛修鬆開手,瓶子懸浮在空中,她食指與中指向上一抬,瓶子內的液體形成一顆顆類似於小水滴的水珠,從瓶口飄出。
在她的控制下,每一滴液體滴在巔峰殿弟子的眉心處,液體滲透進面板,順著血液四處流動。
在玄武離開的這段期間,辛修完成了她計劃中的第一步。
至於她為何執著於將妖與魔捲入事情當中。
她說,她會還給世間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
這種鬼話,誰會信。
辛修掐著時間離開山洞,她前腳剛走沒多久,管理者後腳就來了。
山洞內的景象一看就讓人感到血壓升高,管理者陷入了自我懷疑,他感覺自己的工作可能不保。
管理者通知了其餘空閒的同伴前來,每個人的神情都大差不差。
他將情況一一說明後,“我們是否需要通知他們的宗門?”
“我覺得現在通知不妥,兇手尚未找到,倘若怪罪下來,遭罪的還是我們幾個。”
“先上報吧,看上頭怎麼說。”
“先將此處封鎖,以免漏掉了甚麼關鍵資訊,上報的事情後面再談。”
“裡面有活人,封鎖了人怎麼辦?”
“有活人你不早說,直接問他們發生了甚麼不就好了。”
幾個人為了這件事吵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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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修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魔谷山脈仙界與妖界的交界線。
還有一段距離時,她調整呼吸,放慢步伐,像個沒事人一樣走近交界線旁的管理處,並排在隊伍末尾。
交界線管理者照例檢查每位進入妖界的人員。
魔谷山脈規定之一是,不可隨意進入其他界域。
非妖不得進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