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青鳴鷹 “寄人籬下,受人之託”
辛修看著地圖, 下一個地點是陵城。
陵城也是凜仙宗的地盤,但宛城有妖獸潛伏過,陵城會不會也有?
她思考著。
林聞曉突然出聲:“我們離抵達陵城還有段距離, 我記得不遠處有間驛站可供歇腳。”
不等辛修回答, 玄武率先化為人形,他吹著口哨在兩人面前轉悠。
辛修抬頭看了他一眼,選擇無視。
玄武擋住兩人的去路,仰頭傲氣道:“我會飛。”
辛修頭也沒抬, 繞過他,拒絕道:“太招搖了。”
“誰能透過雲層看到我們,根本不可能好吧。”見辛修沒理自己, 他換了個目標,“你難道不想搶先一步抵達嗎?”
沒想到林聞曉態度比辛修還要冷漠, “不想。”
這讓玄武自尊心受到創傷, 他不死心再次問林聞曉,“你難道不想去看看天邊美麗的風景嗎?彩虹,落日,銀河。”
林聞曉搖頭。
玄武垂頭喪氣地在他們耳邊抱怨。
辛修無奈開口:“他恐高。”
並肩而行的林聞曉心裡某處被觸動,心跳驟然間加快。
修仙之人恐高?
玄武以為辛修在跟他開玩笑。
“有人來了。”辛修察覺到了甚麼, 她抓起林聞曉, 躲進附近的草叢中。
眼見兩人跑得飛快,玄武話停在嘴邊, 幽怨的眼神像是要將他們的背影盯出個洞來。
半晌, 女子走在最前面, 她身後的一群人與她保持距離,無人敢靠近。
女子越想越氣,她一個轉身, 指著眾人,語氣平淡,話語卻含有威脅之意,“三天內找不到人,我就把你們都做成丹爐。”
眾人剎住腳步,低頭不敢與她對視。
直到他們遠去,辛修才站起身。
玄武將腳邊的小石子踢飛,鬱悶道:“真的不飛嗎?”
林聞曉腳步一頓,他低垂著頭站在辛修面前,睫毛微動,若有所思道:“師姐若因我而耽誤行程我會很內疚的。”
玄武見狀化為靈獸,他停在辛修面前。
辛修不再推辭,她長腿一邁坐在龜殼上。
不等林聞曉有所動作,玄武方向一轉,飛向上空。
只留林聞曉在風中凌亂,他愣在原地,被氣笑了。
玄武許久未衝上雲霄,此刻他搖晃著腦袋,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狂風,以及夾雜著萬物氣息的空氣。
他激動地尖叫,“蕪湖。”
“回去接人。”背上傳來清冷的聲音,與狂風融合,帶給人一絲涼意。
玄武陰陽怪氣,“他恐高。”
辛修看著他這副欠揍的嘴臉,不禁倒吸一口氣,“嘶。”
玄武還算有點眼力見,他一個擺尾,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他自誇道:“帥氣。”
辛修差點被甩飛出去,她忍住沒動手。
玄武急速下降,在林聞曉面前剎住車,他昂首挺胸,“上來。”
林聞曉沒有動作。
玄武以為他被自己帥到了,重複道:“上來。”
林聞曉還是沒有動作,他指著玄武腳下,忍住笑意,“你不疼嗎?”
玄武隨著林聞曉的視線向下移,他踩到了捕獸夾。
不說他還沒感覺,畢竟皮糙肉厚,這一說他感覺腳上十分疼痛。
玄武抬起一條腿,想讓林聞曉幫他拔出捕獸夾,不料身子不穩,他向後一動,踩上另一個捕獸夾。
玄武受不了直接縮排龜殼。
龜殼裡傳來窸窣的聲音,“疼死小爺我了。”
辛修跳下龜殼,和林聞曉一同將周圍的捕獸夾清理乾淨,她拍了拍龜殼,“出來,給你療傷。”
玄武冒出個腦袋,打量四周情況。
他伸出爪子,上面血肉模糊,捕獸夾已經刺穿骨頭。
辛修用靈力緩解他的疼痛感,並藉機一口氣拔出捕獸夾。
玄武想大叫,但礙於形象硬生生憋住了。
站在他身後的林聞曉直接幫他拔出捕獸夾,打得玄武一個措手不及。
玄武瞳孔驟縮,“我……”去你母親的。
好在他及時改口:“靠。”
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玄武心中默默記下了這筆賬。
兩人同時把藥粉撒在傷口處,並用繃帶包紮好。
玄武心如死灰,“上來吧。”
兩人坐上龜殼,辛修順手撩了下掉落下來的碎髮,隨口道:“飛慢點。”
玄武動了動爪子,直衝雲霄。
察覺到氣壓不對,玄武降下速度,在雲霄中緩慢飛行。
辛修髮型凌亂,她扯下發帶,藍髮在風中飄搖,髮絲從林聞曉面前劃過。
辛修一手握住頭髮,將它們側放至身前,身後的人遞過來一把梳子,她手一頓,沒有接。
林聞曉:“隨手帶的。”
一個男人隨身攜帶梳子,為了誰心知肚明。
辛修梳完頭後,身後的人又遞給她一把簪子。
林聞曉:“隨手買的。”
聽著他的話,玄武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簪子做工精美,上面還鑲著一顆寶石,寶石旁用了碎鑽做點綴,一看價格不菲。
怕辛修不收,林聞曉找了個藉口:“感謝師姐捎上我這個拖油瓶。”
辛修遲疑後選擇收下。
山峰高聳入雲,霧氣瀰漫,雲層環繞其間,彩虹掛在半山腰,大雁掠過,形成一道靚麗的風景。
底下鷹的喊叫聲被雲層覆蓋,辛修向下一望,人影在躲避靈獸追逐。
辛修無意間瞄到林聞曉,他眼神空洞,臉色略白。
出發前辛修讓他吃了恐高藥,症狀似乎又復發了。
辛修把手向後伸,“難受就握住我的手。”
林聞曉毫不猶豫握住她的手,他另一邊握住她的手腕。
辛修明顯感受到他一直在抖。
辛修將靈力注入林聞曉體內,他的狀況似乎有所好轉。
玄武下降到一定高度辛修才看清底下的人影,正是歲玄,而她正被一隻鷹追著。
玄武降落在一個隱蔽的角落。
辛修抽出手,“在這等我。”
她躍上樹幹,朝著歲玄方向奔跑。
青鳴鷹感應到辛修存在,它在空中旋轉。
辛修出現在它的視野內,它仰頭長嘯,好似在給它的同伴傳遞訊號。
在沒了解清楚情況前,辛修不想與它交手。
可在青鳴鷹眼裡,辛修就是敵人,而敵人就該被消滅。
它展開雙翅,白光覆蓋上青色羽毛,一聲鷹叫劃破天際。
青鳴鷹在靈力加持下速度快到極致,它繼續追著歲玄。
辛修跟上,不料青鳴鷹仰天長嘯,她無法近身。
沒了辛修身影,青鳴鷹不再掩飾,它瞳孔發亮,掃描地面。
找到了。
歲玄被它捕捉到。
青鳴鷹飛向上空,預判歲玄逃跑路線,它高速旋轉,如同金剛鑽般俯衝,周圍高大的樹木被粉碎。
情急之下,歲玄別無選擇,她將靈力注入鞭子,青鳴鷹攻擊範圍廣,她躲不掉,只能減弱自己受到的傷害。
鞭子變幻形態,從尾部開始覆上一層金屬,歲玄甩鞭,聲音響亮。
“遊懸龍鞭第一式,如雨。”歲玄動作嫻熟,鞭子在空中揮舞,斬出數道靈力,猶如下雨,滔滔不絕。
歲玄扔出遊懸龍鞭,“第二式,如鐵。”
遊懸龍鞭分化成數十條鐵鏈,鐵鏈相互交錯形成一堵鐵牆。
那數十道靈力攔不住青鳴鷹步伐,它俯衝時附帶的巨大沖擊力,連鐵牆也擋不住。
歲玄向後撤,雖沒有被青鳴鷹正中,但她也受到不少波及。
地面被砸出個大坑,歲玄嘴角流出鮮血,她艱難起身,搖搖欲墜。
青鳴鷹張開雙翅,奮力一揮,狂風呼嘯,歲玄根本站不穩,她被風吹倒。
青鳴鷹朝她走來。
驟然,藤蔓纏繞上青鳴鷹腳腕,向後一扯,它被絆倒。
青鳴鷹回頭,那眼神簡直要把人活剝生吞。
辛修將碎髮撩至耳後,藤蔓得到命令,直接將青鳴鷹甩飛。
只聽見身後一聲巨響。
辛修來到歲玄身旁,她蹲下身檢查歲玄傷勢,撫摸上歲玄腳腕,“能走嗎?”
歲玄不想讓她擔心,“能。”
辛修將她扶起,用手帕幫她擦拭嘴角血跡,“你先離開。”
歲玄反手握住辛修,眼神堅定,“一起走。”
“你走。”辛修輕輕掰開她的手。
歲玄一步三回頭,青鳴鷹正站在辛修身後不遠處,她大驚失色,“師姐,小心。”
“走。”辛修將歲玄往前推。
青鳴鷹再次揮動翅膀,掀起灰塵,兩道龍捲風襲向辛修。
歲玄怕自己會拖累辛修,她拖著受傷的身體離去。
防護罩擋住龍捲風襲擊。
青鳴鷹加大力度,龍捲風再次來襲。
辛修緩緩轉身,她解開防護罩,龍捲風卻與她擦肩而過,撞向後面幾棵樹。
青鳴鷹往後退了幾步,方才它釋放的龍捲風突然不受它的控制,它這才明白眼前女子的恐怖。
眼看打不過,青鳴鷹撒腿就跑,它飛向上空,回頭望了望,不見辛修身影。
它內心狂喜,甩掉了。
青鳴鷹將頭轉回來,它慌忙停下。
辛修擋住它去路。
青鳴鷹想換個方向跑路,卻被辛修騎在身上,她扯下青鳴鷹脖子上掛著的項鍊。
項鍊上刻了兩個字:陳家。
青鳴鷹突然直線上升,試圖把辛修甩下去,它急得說人話,“還我項鍊,還我項鍊。”
辛修一拳砸在它的頭上,“安靜。”
青鳴鷹停止飛行,它用翅膀捂住腦袋,直線下墜。
辛修跳上樹頂,地面再次被砸出個大坑。
她一躍而下,俯瞰著青鳴鷹,質問道:“哪個陳家。”
青鳴鷹感覺天靈蓋被打穿,它躺在地上痛不欲生,“丹藥世家之首的陳家。”
“哦。”辛修一臉平靜。
白問了,丹藥世家她一個也不認識。
辛修突然記起甚麼,她腦海中閃過姣好的面容。
沒想到不費吹灰之力便找到了她的目標之一,看來計劃得提前了。
青鳴鷹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後退,略顯狼狽,它磕磕絆絆道:“趕緊把項鍊還我,不然等我主人來了定要你好看。”
辛修見青鳴鷹一副隨時準備跑路的動作,地底下冒出藤蔓,將它禁錮。
“你要幹甚麼。”青鳴鷹看著辛修一步一步朝它走來,它打心底的害怕。
“撲通”一聲,青鳴鷹雙膝跪地。
大丈夫能屈能伸,它捂臉,“我錯了放了我吧。”
辛修將項鍊拋向天空,又接住,她聲音溫柔,卻讓人不寒而慄,“你為甚麼要追她。”
青鳴鷹微微從指縫間露出個縫隙,蜘蛛面具出現在它眼前,它嚇了一跳,面色慘白如紙。
辛修追問:“為甚麼。”
青鳴鷹緊閉雙眼,有些後怕地嚥了口唾沫,“寄人籬下,受人之託。”
“別緊張。”辛修看出它的不對勁,她又問:“受誰之託?”
“陳遲,一個很討厭的女人。”青鳴鷹哆嗦道:“別殺我。”
“她在哪?”辛修抬起青鳴鷹一隻翅膀。
青鳴鷹雖然害怕,但還是放下翅膀,它開啟鷹眼,掃視著周圍,最後指著遠處,“那個方向。”
辛修檢查出它翅膀有幾處骨折,“能飛嗎?”
青鳴鷹很愛惜自己的羽毛,它抽回翅膀,小聲嘀咕:“當然能。”
“陳年舊傷,不治。”辛修朝著它所指的方向前進,“以後你就只能靠這雙腿趕路。”
“你怎麼……”青鳴鷹內心一顫,它跟上去,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能治?”
“你身上可沒我感興趣的東西。”辛修的話從側面說明她能治。
青鳴鷹整理了下自己的羽毛,“你想要甚麼。”
辛修含糊其辭,“那得看你有甚麼。”
青鳴鷹絞盡腦汁想著,它靈光一閃,想到了。
“師姐。”歲玄從遠處跑來,她顧不上這隻想要自己性命的青鳴鷹了,著急忙慌道:“少主遇到麻煩了。”
作者有話說:梳子
林聞曉:“隨手帶的。”
簪子
林聞曉:“隨手買的。”
師姐
林聞曉:“一直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