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論生死 日出是曙光初現,是希望再現
眾妖與捉妖者展開一場殊死搏鬥。
妖貓揮動利爪發起的每一次進攻都被辛修一一化解,她找準時機借屋頂之力跳得更高。
夜色正好,妖貓瞳孔閃爍著若隱若現的光芒,好似在盯著獵物。
妖命石從她體內飛出,她昂首道:“妖貓真身。”
妖貓的聲音不大不小,又好似有魔力能讓每一位妖獸聽見,聞言,妖獸們紛紛召喚出真身。
躲在暗處的青璇見狀扔出用特殊材質編織的網,網不偏不倚地套住妖貓的妖命石。
妖貓用利爪劃出兩道無形的爪痕,兩聲爆炸聲後,網從煙霧中飛出。
她顧不上辛修,轉身追著妖命石。
青璇乃是捉妖大師,捉過的妖數不勝數。她握住妖命石,運轉靈力打出一掌,玄色的掌印連續釋放又依次變大。
當最大的掌印打中妖貓,後面的掌印接連而至,妖貓想擋也擋不住。
一聲巨響,灰塵四起,妖貓將外院牆壁撞出個大坑,那一掌的餘威把院內大樹震得搖搖欲墜。
妖貓胸口起伏劇烈,她顫顫巍巍地起身,嘴角的血跡沾到了手上。
青璇站在妖貓眼前,她當著妖貓的面徒手捏碎了妖命石。
妖貓再也支撐不住,她緩緩閉上雙眼,倒地不起。
死了?
辛修有點不敢相信。
她來到青璇身旁,青璇身後是方才的那些小妖,中了毒的他們依舊未醒,他們的手腳被繩子綁住。
群龍無首的妖獸並沒有亂作一團,他們掙脫開捉妖者,朝著城內跑。
青璇下令:“抓住他們,生死不論。”
“師姐。”辛修猶豫,還是開了口:“他們本性並不壞。”
青璇作為捉妖者,妖便是她一生中最厭惡的東西,辛修這番提議無疑是挑戰她的底線以及職業道德。
兩人對上眼,青璇看不透面具下辛修的神情,她沉默片刻,拒絕了辛修的要求,再次說道:“生死不論。”
有了青璇的命令,弟子們不再有所顧忌,他們窮追不捨。
末尾的妖獸一個擺尾,殺了個回馬槍。它擋在捉妖者面前。
為首的妖獸停下腳步,它與其他妖獸一致抬頭望向上空,妖命石飛出,接二連三地融合在一起。
青璇不免一驚,眼睛陡然睜大,這場面她再熟悉不過了,她急得大喊:“後退!後退!”
捉妖者見此場面也不想與妖獸有太多的糾纏,他們光速撤離。
辛修對此場景也略有耳聞,她想到了甚麼,“城裡百姓怎麼辦?”
青璇內心一震,“來不及了。”
妖獸自爆,威力大,速度快,他們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在自爆的前一瞬間,金色光芒將妖獸完全籠罩住。
百餘隻妖自爆,連陣法也不能完全抵擋其威力。
陣法被打破,餘威波及無數弟子,好在無人員傷亡。
妖獸屍體躺遍街道。
滾燙的鮮血終究還是染紅了半邊天。
今晚是個不眠之夜。
林聞曉帶領弟子來得正是時候。
他招呼著人照顧傷員,又安排人清理妖獸屍體。
安排妥當後他看向辛修,無意間瞥到角落裡醒過來目睹一切的妖獸,他大驚失色:“小心後面。”
辛修回過頭,甚至來不及反應,便和林聞曉一同被震飛出去。
青璇差點沒站穩,她問題不大。
反觀辛修這邊,她重重地摔倒在地,疼痛感席捲全身,嘴裡還有一股血味,她微微抬起面具,將嘴裡的血吐出,單手撐地站起。
青璇強壓怒火:“過來。”
兩人走到遠處。
“辛修。”青璇神情嚴肅,她正色道:“我不清楚事情的經過,也不清楚是他們與你講了甚麼,才能讓你說出剛才那番話,但你要清楚你的立場,你的底線。”
“妖族殺我弟子,企圖亡我宗門這事你給我記在心裡,記清楚了。”
“凜仙宗弟子與所有妖獸,永遠勢不兩立。”
“你同情誰都好,唯獨不能對妖產生同情心。”青璇舊事重提,她恨鐵不成鋼道:“上次放走妖獸,這次讓我饒他們一命,下次你還要做甚麼?站在他們那一邊?”
青璇的每一句話都在試圖喚醒辛修。
辛修麻木了。
青璇認為多說無益,她轉身離開此處。
林聞曉小跑上前,安慰的話語堵在嘴邊,他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師姐。”
“我有些累了,後面的事情拜託你了。”辛修拍了下林聞曉肩膀,轉身離開。
日出是曙光初現,是希望再現。
霞光透過雲層將山巔暈染,山巔披上了一層霞光外衣,微風拂過,清澈見底的水面掀起波瀾。
弟子們有說有笑地清理街道,彷彿夜晚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溫暖的陽光迎面照在辛修身上。
回頭那一刻,她看見了小妖們驚恐,害怕,不安的表情,以及止不住的淚水。
她也想不明白,那麼怕死,那麼惜命的妖怎麼會選擇自爆。
辛修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前走,她現在想快點回到竹千閣,然後好好地睡一覺。
街道上開始有了行人,他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娘,我想吃糖葫蘆。”
“包子,新鮮出爐的包子。”
“聽說城門口有免費的白粥。”
辛修被他們發自內心的笑聲感染,眉頭逐漸舒展開。
她回到竹千閣,倒頭就睡。
率先回來的青璇氣沖沖地走進長老閣。
大長老一如既往地處理宗門事務,他頭也沒抬,“怎麼了這麼大的火氣?”
“辛修那傢伙竟然想讓我放那群妖一命,天大的笑話。”青璇拉開椅子坐下,“白教她二十多年了。”
藥老和稀泥,“人還小,受不住妖的蠱惑很正常。”
青璇臉色並沒有好轉,“城主府那邊需要儘快安排人過去。”
她舉薦了個人,“島藺是個不錯的人選。”
“你去問問他的意見。”大長老默許了青璇,他合上書籍,“自從老四和老七從城池回來至今就一直待在書閣裡閉門不出,這黑氣你們空閒時可著手查查。”
青璇盯著眼前一摞要處理的事務沒安好氣道:“一堆爛攤子留下來要收拾,他們倒是會為自己找事做。”
她靠在椅背上,將事情都拉出來吐槽一遍:“真搞不懂林艾的想法,為甚麼偏要讓他們去魔谷山脈歷練。”
“他……”大長老重重地吸了一口氣,聲音微顫:“可能到時候了。”
聞言,青璇坐直身板,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這話可不能亂說。”
她看向不為所動的藥老,“你也這麼認為。”
長老閣內鴉雀無聲,青璇認清現實,“你算出來的,還是他自己說的。”
大長老占卜一佔一個準,他用指尖摩挲著手裡的銅錢,“都有。”
所以林艾才會迫切地培養林聞曉,好讓他順利繼承宗主之位。
可是現在林聞曉不過是個築基期修士。
他一旦上任,免不了一堆爭端。
竹千閣內,辛修睡得很熟。
晌午已至,林聞曉用樹枝在地上圈圈畫畫,青騰乖乖地坐在旁邊吃著從市集買回來的食物。
林聞曉思緒飛到天邊,直到手裡的樹枝折斷,他才回過神來,畫恰好完成。
小男孩拉著弓,用黑帶把眼睛蒙上,他強行繃著一張臉,烏黑的長髮被髮帶高高束起,英姿颯爽。
陌生的聲音從林聞曉背後響起:“這一看畫得就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美男子,也就是我,你龜爺爺。”
林聞曉警惕回頭。
只見一隻烏龜從他身旁飄過,還順手拿走青騰懷裡的一個包子。
烏龜將包子扔向空中,沒接住,包子掉在地上,它身形一愣,很快就轉移話題:“看不出來,你是龜爺爺我的愛慕者。”
青騰把懷裡食物全部塞給林聞曉,它撲稜著小翅膀衝向前方,“臭烏龜,還我包子!”
青騰肚子圓鼓鼓的,它飛得很吃力。
烏龜毫不留情地嘲笑,“哈哈哈哈,你這翅膀莫不是擺設。”
青騰穩穩落地,它一個神龍擺尾,將幸災樂禍的烏龜扇飛。
烏龜縮排龜殼,撞在了竹千閣那棵梨花樹上,它藉助梨花樹樹幹使力,飛向青騰。
青騰徒手抓住龜殼,它小瞧了烏龜的實力,被打得連連後退。
兩人扭打成一團,誰也不讓誰。
“滾開死胖子,別撓你龜爺爺的臉。”
“我打死你,今天我就拿你煲烏龜湯。”
竹千閣的門開了,烏龜第一時間踹飛青騰,它站在辛修肩膀上,訴苦:“阿修姐,你看那死胖子把我帥氣的臉都撓花了。”
青騰也不甘示弱,它抱住辛修小腿,強行擠出幾滴淚,“修修,它偷我包子啊。”
烏龜加大音量:“阿修姐。”
青騰有樣學樣:“修修。”
“阿修姐!”
“修修!”
辛修實在被它們吵得頭疼,她一手烏龜一手青騰,全部丟給林聞曉。
林聞曉懷裡都是吃的,根本騰不出手去接它們,青騰藉機用翅膀將烏龜扇飛,它一頭扎進它的食物裡。
“你個死胖子,你龜爺爺我定要你好看。”撂下狠話後,烏龜朝辛修方向追去。
辛修走得不快,烏龜很容易就追上,它開啟彩虹屁攻擊:“哎呀,我還以為是哪家的仙女又偷跑下凡,原來是我的阿修姐。”
辛修每次都能被它的話尷尬到,“這次又有甚麼事有求於我。”
“我這可是實話。”烏龜確認四下無人,它在辛修耳邊小聲密謀。
辛修加快步伐,“如此大事應當與宗主密謀,我定一字不落的替你轉達。”
烏龜屁顛屁顛地跟上去,“阿修姐做人可不能這樣。”
烏龜拍了一路的馬屁,辛修依然無動於衷。
到了,辛修站在凜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