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魔現 她的白牡丹被淤泥沾染
長老閣內，獨有辛修一位弟子。
她面前的桌上擺放著冊子和儲蓄袋。
辛修翻開冊子，首頁是各個宗門名稱，從第二頁至最後一頁都是各個宗門弟子名字，每個宗門的第一位弟子旁還附帶上了畫像。
她睫毛微顫，接著開啟一旁的儲蓄袋，裡面竟然是其他宗門的令牌。
根據前幾日她與青璇的對話，辛修也明白了長老們的意思。
“冊子上帶有畫像的人是我們安插的眼線，並且他們均被竊心丹所控制。”
“剩下的名字是上屆宗試大賽的人員名單”
即便大長老不開這個口，辛修也知道她要做甚麼。
這群人看似深思熟慮，實則都在想怎麼榨乾她在凜仙宗的最後一絲價值。
辛修隨意地翻了幾下冊子，“只有名字不太好處理。”
“到時你自會明白如何做。”
“最重要的是弟子們必須全部活著出來。”
辛修內心掀起一絲波瀾，躺在懷裡的青騰有樣學樣地翻看著冊子，她輕聲嗯了下。
青騰第一次露面，不免受到多雙眼睛的打量，它不滿地哼唧幾聲，舉起冊子擋住臉。
辛修用衣袖擋住青騰，“若無別的事，弟子便先行告退。”
離開長老閣沒多久，辛修莫名感到心神不安，彷彿有東西在敲打她的心。
恍惚間，她腦海中多出了不屬於她的記憶。之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但這次很不對勁。
辛修步伐邁得很小。
記憶中的男子手持長劍，滾燙的鮮血順著劍刃滴落。
她嘗試看清腦海中男子的面容。
男子猛地一回頭，他雙眼猩紅。
原本模糊的四周忽然明亮起來。
林聞曉！
辛修一驚。
她如夢初醒，躍上屋簷。
旭日閣大門緊閉，氣壓低的與周圍形成鮮明對比。
辛修停下腳步，她將青騰放在樹下，摸了下它的腦袋，囑咐道：“在這等我，別亂跑。”
不等青騰反應，辛修轉身進入旭日閣。
踏入半步旭日閣，冷風迎面而來，吹得辛修脊背發涼。
如今不過剛抓住三月份的尾巴，哪來刺骨的寒風，這一想令人不寒而慄。
辛修分出一縷神識，待神識探完路，確保閣內沒有其他人，她才小心翼翼地往裡走。
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好在面具有隔絕氣味的功能。她推開房門，屋內亮著燈光，地面上血跡長的像道裂痕，桌椅被砸了個稀碎。
神識上升到旭日閣中央，靈氣略過旭日閣每一處，最終在後院找到了那人，辛修收回神識，她跟著血跡方向走。
那道背影與辛修記憶中的別無二致。
林聞曉的白色錦袍完全被染成鮮紅色，他黑髮垂肩，孤身立於樹前。
她的白牡丹被淤泥沾染。
即便如此，也難以抵擋她對牡丹的熱愛。
聞曉，辛修猶豫半刻還是沒說出那兩個字，她眉眼染上一絲憂傷，語氣正式不夾雜任何個人感情：“少主。”
林聞曉身子明顯僵住，他不願回頭，甚至想逃離這裡，心裡那道聲音催促著他。
走，快走，離開這，離開這。
林聞曉抬起腳，身子卻使不上力，他一個沒站穩跌倒在地。
辛修一個箭步衝上前，她把手放在林聞曉肩膀上，極力剋制情緒：“還好嗎？”
林聞曉偏過頭，沒有說話。
辛修用著命令般的語氣：“轉過頭來，看著我。”
林聞曉沒有動作，這是他第二次忤逆辛修的話。
辛修默默地收回搭在林聞曉肩膀上的手，只聽見他用沙啞的嗓音道：“師姐，快走吧。”
他十分卑微，“求你了，離開這。”
“林聞曉。”辛修聲音中帶著些許慍怒，“走火入魔很正常，修仙者十有八九都會經歷的，你要是想挽回如今這個局面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林聞曉內心糾結，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他僵硬地扭頭，自打辛修渡過那道雷劫，她不僅頭髮變成了暗藍色，瞳孔也是暗藍色，與那面具十分契合，冷漠，不近人情。
林聞曉意識到自己還是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以及自己失態的行為。
他伸出手想要去捂住辛修眼睛，剛抬起卻發現手上沾滿鮮血，他不忍弄髒辛修，手停留在空中。
辛修替他抹去臉上殘留的血跡，安慰道：“別擔心，有我在。”
這句好似有魔力，林聞曉不知怎的，信了。
“就地打坐，引氣入體。”
林聞曉按照辛修說的去做。
“除去心中一切雜念。”辛修不知哪找來的棍子敲了下林聞曉腦袋。
天旋地轉間，林聞曉置身於桃花島上，海水清澈如明鏡，微風一吹，疲勞煙消雲散，他躺在草地上，完全放空自己。
“堂堂凜仙宗宗主之子，怎麼好意思一個人躺在這逍遙快活。”
那個人順勢躺在林聞曉旁邊，“你肩負的可是整個宗門的使命，唯有變強，你才能保護他們，保護想保護的人。”
那人的手撫上林聞曉腹部，一路向上，停在他胸口處，輕聲道：“不要再壓抑自己了。”
說完，那個人化作一縷白煙進入林聞曉體內，林聞曉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突增的修為。
他忽的睜眼撿起地上的長劍，搖搖晃晃地起身，他提起長劍對著眼前人。
辛修靜靜地看著他，他身上散發出黑氣，雙眼通紅，神識不清，無疑是走火入魔。
林聞曉微微搖頭，踉蹌地向後退，他試圖奪回這具身體的掌握權，手中的長劍如同燙手的山芋。
驟然，辛修瞬移到林聞曉面前，她抬手，木棍敲在林聞曉頭上。
林聞曉憤怒地盯著她，還想抬手反擊，緊接著木棍敲在他手上，他吃痛地鬆開手中長劍。
“就你這點能力能幹甚麼？”
“野心配不上實力。”
“你辜負了多少人對你的栽培。”
“就你現在這副鬼樣子，能有甚麼作為。”
辛修每說一句話就用木棍打一下林聞曉，從頭到肩，從肩到腰，一路向下。
“你令我太失望了。”
“凜仙宗交給你，豈不是人人都是來踩上一腳。”
輕飄飄的話語徹底激怒林聞曉。
林聞曉揮起拳頭，砸向辛修，“我沒有。”
他怒聲大喊：“我沒有。”
辛修另一隻手擒住他，毫不留情地向後一折，只聽見骨頭咔嚓一聲。
林聞曉有一瞬間回歸理智，辛修見狀說道：“氣沉丹田”。
林聞曉將引入體內的靈氣引進丹田。
“魔形，現。”辛修食指指尖點在林聞曉額頭中央，一股暖流快速席捲全身，最終匯入丹田。
轉眼間，林聞曉再次回到桃花島。
黑氣幻化為黑袍男子，男子衝向林聞曉，“既然你軟弱無能，不知進取，不如就將這幅身子交付於我。”
“我會變得更強，會完成你未完成的使命，會替你保護好凜仙宗所有人。”男子用盡全力揮舞拳頭砸向林聞曉。
“我會接管你的一切，會比你做得更好，更優秀，會成為他們心目中的樣子。”
“所以你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林聞曉被打得連連後退。
“還手啊，林聞曉。”
熟悉的聲音交雜在一起，這一聲吶喊，蘊含著許多人對他的期望。
林聞曉握緊拳頭，手上爆出青筋，積攢了多年的怨氣頃刻間釋放出來，他一拳打向男子。
“就你，也配。”
林聞曉攻勢迅猛，招招致命，男子根本來不及還手，他手上沾滿鮮血，直到男子沒了反應，才停手。
林聞曉卸去所有力氣，倒向身後，本以為接住他的是冰冷的地面，他卻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嘴唇乾燥，艱難地開口：“師姐。”
辛修一隻手停在空中，她才意識到自己在做甚麼，只能緩緩收回去。
她語氣溫柔，像哄小孩般：“好好睡一覺，一覺醒來，甚麼都過去了。”
辛修將林聞曉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子，用靈力簡單地整理房間。
一番過後，辛修離開旭日閣，她看了看周圍，不見靈獸身影，有些著急，“青騰。”
辛修心中冒出不好的想法，青騰不會被抓了吧！
她趕到長老閣，裡面空無一人，放出的神識在各個長老住所穿梭。
見到辛修風塵僕僕地趕來，歲玄面色一喜，“大師姐。”
辛修頷首，問道：“青璇長老呢？”
歲玄回答：“師父去後花園了，長老們都在那。”
辛修一聽，轉身就要走，歲玄伸直手臂將她攔住，解釋道：“大師姐，長老們吩咐過，今日任何人不得進入後花園。”
“多謝。”辛修執意要往後花園走。
歲玄擋在她身前，手拿武器，坦然道：“師姐，師父吩咐我要拖住你。”
“得罪了。”歲玄用鞭子捆住辛修。
鞭子綁得鬆鬆垮垮，辛修輕鬆掙脫開，她飛向後花園。
歲玄望著辛修遠去的背影，嘴裡唸叨著：“師父啊，弟子沒攔住，莫怪莫怪。”
後花園入口處有道身影來回踱步，辛修走進去，不出所料被攔下。
孟觀抽出冥亡槍，一臉為難：“師姐，師父的命令弟子不敢違抗。”
辛修：……
孟弈趕到後花園入口，只見孟觀躺在地上。
他走上前，踢了踢孟觀手臂，見孟觀沒反應，他試探道：“死了？”
孟觀睜開一隻眼，看著孟弈的反應。
意識到自己被耍後，孟弈抬腳就要走。
孟觀抓住他腳腕，可憐兮兮道：“哥哥，舊傷好像復發了。”
“而且那個日子快要到了，你不會那麼狠心袖手旁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