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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凜仙宗 “修行者最忌以貌取人。”

2026-05-19 作者:花林霰霰

第1章 凜仙宗 “修行者最忌以貌取人。”

來者一襲白衣,髮絲隨風飄揚,深藍色蜘蛛面具在黑夜中散發微弱光芒,格外令人矚目。

這副模樣看上去十分詭異。

面具下湖水般清澈的眼眸倒映著幾張面孔。

三人目光堅定,似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相石目光一斜,他的視線停留在眼前的男子身上,“在下枯相派宗主相石,見過林少宗主。”

晚風夾雜著餘音。

林聞曉禮貌回應,“相宗主。”

相石身旁的兩人緊隨其後,“見過林少宗主。”

枯相派在仙界算得上小有名聲,林聞曉見過相石,後面兩位他倒是第一次見,“如何稱呼?”

女子像個鬼一樣,輕飄飄地,無聲無息來到林聞曉身側,不知不覺間讓人汗毛倒豎。

兩人看上去有些緊張,聲音略有顫抖。

“在下萬川派萬古。”

“陵明派明玉。”

“諸位前輩夜訪我凜仙宗,是有何要事相告?”

冰冷的面具下,話語更加冷清。

這突然的插話,表明插話者身份不凡。

她的舉動已經表明態度,她不歡迎這些夜訪的不速之客。

相石不動聲色地瞄了眼林聞曉,他很有眼力見,態度依舊謙虛,“深夜來訪實屬冒昧……”

他醞釀了半天還是不好開這個口。

相石本是仙界的後起之秀,年輕有為,說起話來也是個直性子。

正所謂年少輕狂。

此刻的他,表現得十分不對勁。

周遭寂靜。

“在下想以枯相派的名號,向凜仙宗下戰書。”相石神情鄭重,眼神也十分認真。

林聞曉神情淡然,似乎並不意外。

女子開口接話:“相宗主不妨說得再具體一點。”

仙界下戰書的方式無非三種。

簡單切磋、以城池為賭注、生死戰。

仔細一想,也能猜出個大概。

相石意有所指,“天洲也該回家看看了。”

天洲原是枯相派的城池,一場對戰中,相石輸了,天洲的管理權隨之拱手相讓,經過幾年時間,天洲最終歸屬凜仙宗。

如今,凜仙宗宗主閉關,長老皆在蓬萊仙境,師兄師姐早已離宗外出歷練,宗內弟子修為並不高。

如今能站出來應戰的只剩眼前這位未來的凜仙宗宗主。

而相石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應戰與否雖不是他能決定的,但即便對方不答應,他也有對策。

那就是……

林聞曉微微斜眼,對戰相石,他心知肚明,勝算渺茫。

“請。”

只見辛修手一抬,眨眼間,天翻地覆,眾人瞬移到訓練場。

三人愣神,他們也看出了辛修的不簡單。

相石目不轉睛盯著她。

宗門的生死存亡,就看這一戰了。他在內心給自己打氣。

他必須贏。

想到並肩作戰的同伴,相石不自覺握緊拳頭,他走上擂臺,步伐無比沉重。

辛修一躍,跳進擂臺,徐徐道:“辛修。”

她扯下腰間的令牌舉在他眼前證明身份。

令牌中央刻著她的名字,左側刻著‘劍修’,右側刻著‘大師姐’。

每一個字都是實力與地位的象徵。

相石瞳孔劇烈顫抖。

沒有任何的字首,單單大師姐三個字就足以說明一切。

凜仙宗宗主的閉門弟子。

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凜仙宗大師姐。

想來也是,仙界的頂端宗門之一,怎麼可能沒人駐守。

相石亂了心神,下一瞬,他察覺到了對方的氣息。

築基期?

他好像又有了勝算。

令牌在夜光下被照亮,下一秒幻化為長劍,辛修手腕翻轉,長劍貼靠於背部,劍刃上折射出凜冽的寒光。

相石面色凝重,不敢掉以輕心,畢竟在宗門都是以實力說話,一個築基修士,頂著凜仙宗大師姐的頭銜,必定有過人之處。

他手握令牌,靈氣繚繞,令牌幻化為權杖。

二人從指尖擠出一滴血來簽訂契約。

城池契在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轉,契約生效,切磋開始。

相石眼神凌厲,他先發制人,高舉權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地面抖三抖,一股蠻橫的氣流向四周散開。

對方仍穩穩地待在原地。

相石眉頭微蹙,對方發出的眼花繚亂的劍氣朝他襲來,他無心多想,快速揮舞著權杖,靈力裹挾著毒球飛射而出。

攻擊相互碰撞,爆炸產生煙霧,視線被完全遮擋。

一抹白衣在黑夜中尤為顯眼。

辛修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她猛地將劍一轉,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擋住左邊突如其來的攻擊,權杖與劍刃相碰,擦出火花。

相石嘴角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他有規律地搖起拿在左手的鈴鐺。

鈴鈴鈴——

清脆的碰撞聲迴盪在耳邊。

權杖上掛著的珠子散發出血紅的亮光,相石嘴巴微張,無聲地念叨著奇怪的咒語。

與其說這是枯相派的成名之技,倒不如說是相石的成名之技。

相石額頭上汗水流下,他藏不住眼底中的恐慌。

因為,眼前的這個人,完全不受影響!

辛修扭頭看向相石,她使力將相石彈開,隨即後退,手上匯聚成團的靈力早已迫不及待地飛向相石。

那團靈力在兩個身位後被引爆,煙霧被打散,場上局勢清晰可見。

場下眾人神情一個比一個凝重。

萬川派宗主斂起笑容,眉頭一皺,眼神裡全是不可置信,“噬心術失效了?”

陵明派宗主不禁為相石捏了把冷汗,卻還是寬慰道:“放心,小石頭還留有後手。”

相石被擊飛,他用權杖定住身形,在地上留下一道長痕,後勁使他恰好停在擂臺邊緣。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相石內心慌亂無比,他顫抖地伸出手抹去嘴角邊的血。

只能放手一搏了。

相石雙手緊握權杖,一股強大的氣流圍繞在他身旁,權杖上的珠子由紅變黑,黑霧圍繞在旁。

他鬆開手,飛向空中,權杖穩穩地立在原地。

地面忽然冒出一團黑霧,辛修瞬間被吞噬,黑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擴散至整個擂臺,似與天融為一體。

一股惡臭味瀰漫。

蝕心魂霧。

他的成名絕技。

辛修卸去凝聚在手腕處的靈力,面具下的她勾起了唇角,她早想體驗一番蝕心魂霧的威力,機不可失。

林聞曉這是第二次見蝕心魂霧,他差點衝上擂臺,好在被身邊觀戰的兩人及時拉住。

他一步三回頭,那團黑霧已經滲出擂臺,林聞曉掙脫兩人,剛踏出一步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我沒事。”

林聞曉不想因自己讓辛修分心,便不再向前,憑他現在的修為根本無法看清黑霧裡的情況。

一無所知的他只能擔憂地在心裡默默為辛修祈禱。

蝕心魂霧由奪魂草煉製而成,人一旦吸入黑霧,不出十息毒素便會蔓延至全身各處。

毒發後,輕者面膛發黑、動作遲緩、神志不清、渾身無力,重者毒發身亡。

蝕心魂霧恐怖之處在於只要與它接觸,黑霧便會入體,哪怕屏息,也無濟於事。

迄今為止唯一能解之人,那便是相石的師父。

讓仙界聞風喪膽的毒修先祖。

黑霧裡沒了動靜,相石深知自己對蝕心魂霧的把控還不夠,以免失手將人殺死,他搖著鈴鐺,引著黑霧回到珠中。

前方空無一人。

寒風刺骨。

冰冷的劍刃架在相石脖子上,話語同樣冰冷:“得罪了。”

結果顯而易見,辛修收起劍,走下擂臺。

相石顫抖地握著權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噴出一口黑血,同行的兩人見狀連忙上前攙扶。

威力多大,反噬便有多大。

頃刻間,幾人回到了宗門口,辛修說:“天色已晚,三位路上小心。”

三人神情複雜地離去。

“師……”林聞曉話剛出口,身邊早已沒了人影,他轉身小跑跟上。

“師姐,你還……”

辛修腳步越來越快。

林聞曉直接跑到辛修前面攔住她,話到嘴邊卻無法開口,他愣在原地。

回過神,周圍空無一人,林聞曉心不在焉地往裡走。

門窗緊閉,掉落在地上的面具已被腐蝕一半,夜光倒影,倒像只瘸了的蜘蛛。

辛修打坐在床,臉色蒼白,額頭上不斷冒出細汗,四肢已顯現出毒紋。

毒素無法逼出,導致辛修體內靈氣躁動。褪去衣裳後,她背上逐漸浮現出一隻巨大的蜘蛛圖案。

辛修在靈泉中泡了一晚,白皙的面板上佈滿青黑色淤青,先前出現的意識模糊、呼吸急促等症狀有所好轉。

毒素仍在體內,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翌日。

長老閣內,辛修摸了摸信鴿,從它腳環上取出信件。

她換上了新的面具,面具下的眉頭微皺,她將信攤在桌上,一言不發。

“師姐。”林聞曉的目光沒有一刻從辛修的身上移開,比起信上的內容,他更多的是對眼前人的擔憂。

他壓下心中的情緒,問道:“長老們說了甚麼?”

辛修將信遞給他,簡言意賅:“三長老慘遭不幸。”

林聞曉面色凝重地讀完信件,不知該從何開口。

信件自燃,化為灰燼,辛修放飛信鴿,轉頭對身旁人說道:“通知眾弟子,迎長老回宗。”

“是。”林聞曉忽然想到了甚麼,隨口一提:“宗試大賽將近。”

被他這麼一說,辛修差點忘了這茬事,回想到上次宗試大賽,她何嘗不是心痛,“一切照舊。”

“是。”林聞曉趴在桌上。

宗門事務繁多,處理期間他也難免會有些心煩意亂。

辛修察覺到他的異樣,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不必擔心。”

林聞曉站起身,他看著辛修欲言又止,“師姐,有一事……”

“但說無妨。”

兩人青梅竹馬,關係密切。

林聞曉頓了頓,接著道:“我能治。”

他並非藥修,說這話時眼神無比堅定,方才的頹廢感頃刻間煙消雲散。

那晚的畫面定格在他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

“你也受到了蝕心魂霧的影響?”辛修抬手將手背貼到林聞曉額頭上,“產生了幻覺?”

“你果然受傷了。”林聞曉低垂著眉,嘴抿成一條線,臉上寫著不開心。

“我倒是沒甚麼大礙。”辛修收回手,“但你不能出事。”

林聞曉眼神炙熱,像是要看透面具之下的真面目。

辛修的大拇指與中指按著面具兩側緩緩向下移,烏黑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樑,紅唇微動,“師弟這下可信了?”

面容重疊,林聞曉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下,他鬆了口氣,“興許是受蝕心魂霧波及。”

弟子匆匆而來,向二人行禮稟報道:“大師姐,少宗主,枯相派宗主相石求見,已在大廳等候。”

辛修將面具別在腰間,只留下一陣風和一句話:“集結眾弟子。”

林聞曉連她的背影都沒看清。

一陣光影在宗門來回穿梭,最終停在大廳門前。

辛修剛進門,相石立馬起身,點頭問好:“辛小姐。”

辛修禮貌回應,兩人客套了幾句。

相石落座,目不轉睛地盯著辛修,試圖從她身上找出一絲破綻。

他依舊感受不到蝕心魂霧的一絲氣息,他又慌了。

辛修抿了一口茶,“相宗主為何這般驚訝?”

交戰當日,相石未曾見過辛修真容,如今這一見,便移不開視線,倒不是因為其容貌,而是那雙眼眸。

辛修見相石沒反應,“相宗主?”

相石意識到自己失態,他慌張地轉移視線,隨便找了個藉口:“只是驚訝於辛小姐這般年輕。”

他知道,與蝕心魂霧接觸便能進入人體內是謠言。

能不受噬心術影響的唯一方法便是失明,因為噬心術需透過視覺影響心神,而那日辛修戴著面具,相石心中便有了猜想。

既然不是,那她又是如何做到的?

辛修好意提醒:“修行者最忌以貌取人。”

相石變臉速度堪比流星,他嘴角上揚,笑意浮上眉眼,“辛小姐說的是。”

辛修大手一揮,大門便自行關閉。

她不再掩飾,將對方所顧忌的事情說出,“相宗主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倘若不信,大可再使出蝕心魂霧,一試便知。”

自她進入大廳起,相石就一直在不斷試探。

辛修眼神清冷,沒有一絲波瀾。

相石低下頭,僵硬地接話:“我枯相派已無城池可與辛小姐再戰。”

他拿出枯相派勢力分佈圖,鋪在桌上。

圖上紅叉極為刺眼,遍佈各地的勢力被各宗門瓜分,唯獨剩下資源匱乏之地。

不久前,幾位宗門強者登門拜訪枯相派,他們威逼利誘,強迫相石拿城池做賭注與他們切磋。

結果可想而知。

相石心中滿是無法訴說的心酸,他指了指一處地方,“我枯相派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只有此地了。”

辛修道:“我不要城池。”

接下來的話讓相石心中的喜悅轉瞬即逝。

辛修又道:“我要蝕心魂霧的解藥秘方。”

相石毫不猶豫拒絕,“不行。”

有了解藥,他的獨門絕技被破解是遲早的事,日後要想在修真界站穩腳跟無疑是難上加難。

相石似乎捕捉到了甚麼,“辛小姐既然不受蝕心魂霧影響,為何想要我這解藥?”

辛修解釋道:“不巧,少宗主在戰時受到蝕心魂霧波及,急需解藥。”

相石說:“在下願為少宗主醫治。”

辛修盯著他,“可我只想要解藥。”

見她踩在自己的底線上,相石皺眉不悅:“辛小姐是在強人所難嗎?”

“苦心經營多年的心血就此埋沒,相宗主當真不心疼?”辛修有意提及,“您手裡僅剩解藥這一張底牌了。”

相石握緊拳頭,手上青筋暴起,眼神堅定,“辛小姐如此執著,我看也沒有協商的必要了。”

他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告訴他,只要底牌不漏,他必能起死回生,重回巔峰。

無論代價如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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