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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塵埃落定

2026-05-19 作者:沐天同

第126章 第 126 章 塵埃落定

沈道固起身看了眼夜色, 覺得章武王的情緒也到位了,時候也差不多了,這樣交差也說得過去。而若是再拖一拖,姒墨今晚就該完全沒得睡了。

於是他冷酷地打斷了章武王飽滿的情緒, 公事公辦道:“顧盈衣在獄中自盡, 是因為她若再不死就要牽扯出真正的幕後人了。她是為了她的主人而死, 同你沒有半點關係。”

章武王的叫喊聲戛然而止,似乎想不出這人怎麼說得出如此傷人的話。

都不尊重一下他已經破防得發瘋了嗎?

沈道固見他聽到自己說話了, 繼續道:“今夜這場逼宮是你發起的, 是你的人衝進了聖人的院子,是你的人死了滿地。而顧盈衣的主人說不定此刻是如何地護駕有功, 正被聖人往皇位上比劃呢。”

“太子薨了,你這個謀反的王爺也活不成。而那人既沒有參與逼死太子, 又在此番護駕中表現突出,”他微微一頓,看向章武王,“恐怕就要成為乾乾淨淨的大贏家了。”

“王爺就不想找出那個人?”

章武王死死盯著沈道固, 良久, 他垂下了頭。

昔日他頂著風沙面對十倍於自己的敵人時沒有垂過頭,每一次對著他並不服氣的哥哥行禮時也沒有垂過頭,可這一次, 他終於對“不甘”垂下了頭。

不管是他狠辣的哥哥、他自己、無辜的太子, 哪一個不是自己一刀一槍在戰場上拼殺過, 為了拓跋氏的榮光,半生戎馬,嘔心瀝血。

而那個、那個只會在陰暗裡放冷箭、使盡陰損詭計的宵小之徒,憑甚麼登上那寶座, 憑甚麼從此以後,代表拓跋氏綿延萬代?

心防已松。沈道固於是循循善誘要章武王說出手下所有的人。那裡面一定有許多是幕後人滲透進去的、和顧盈衣一樣的雙面間諜,他只有說了,才能幫助他們找到那個幕後人是誰。

章武王忽然抬起頭:“我要親自和聖人說。”

沈道固看了他一眼。

“王爺,我略懂一點人性。”

章武王愣住。

“你再也見不到聖人了。”

章武王沉默。

太子、太子……是了,聖人再也不會願意見他了。聽說太子是在哥哥的面前飲鴆死去的。哥哥曾經那麼對他炫耀過自己有一個好兒子……

章武王忽然笑了一聲。

房門開啟,沈道固拿著章武王厚厚的口供出來。

孫符一直候在不遠處,見他出來,接過那沓口供,臉上堆起親切的笑:“沈大人辛苦了,縣主辛苦了。這麼一錯眼竟然就如此晚了,兩位貴人快快回去休息吧。”

他一面說,忽然目光一頓。

沈道固懷裡還揣著一張紙,露出小小一角。

孫符的目光在那紙角上停了停,又抬眼看向沈道固,語氣十分禮貌:“沈大人懷裡這張……若是與案情相關,不如一併交給咱家?”

聽到這話,姒墨眼睛忽然睜大,咬著下唇,死死拽住了沈道固的袖子。

沈道固已經大大方方地將那張紙抽了出來,展開在孫符面前:紙上畫了一隻圓頭圓腦的小王八,旁邊有沈道固龍飛鳳舞的題詩。

“綠甲圓身小慢仙,

悠悠踱步草塘邊。

要問小仙何事忙?

曬完今年曬明年。”

孫符:“?”

沈道固面不改色地將紙收回,仔仔細細地摺好重新揣進懷裡,低聲道:“這也是審問的一部分。”

孫符乾笑一聲:“明白,明白……審問嘛,有時候確實需要……刺激人犯一下。”

孫符很有眼色地告退了。

姒墨的臉已經紅透了,忍不住抬手去打他:“我就說要燒掉……”

沈道固一邊躲一邊笑:“怎麼不能給人看?這可是仙人墨寶,等回京我還要找人裱起來。”

“你敢!”姒墨伸手就要搶,沈道固捂著胸口往路邊躲:“表妹自重,千牛衛的朋友們可還看著呢!”

姒墨瞪了一眼拿著長槍偷偷掐自己大腿的一排護衛們,瞪得他們齊齊望天,只怕這會兒就算章武王衝破監牢重返人間都發現不了。

沈道固將那一張紙高高舉起來,兩個人蹦蹦跳跳打打鬧鬧,沈道固一會兒狡辯說這是一起審章武王的時候畫的,多少年才有這麼一個審問謀逆的大案要案,多麼有紀念意義;一會兒又說他的題字在外面千金難求,他一氣呵成寫了二十八個,兩萬八金聽起來多麼吉利。

兩個人一直鬧到宇文瑛羽的小院門口,被一直等候他們的宇文瑛羽乾咳一聲攔下了。

老頭披著外袍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除了肌肉有些拉傷之外沒受甚麼別的傷,看來聖人的準備確實充分。

沈道固老老實實對宇文瑛羽一行禮,姒墨就不好意思再去搶那隻小王八。二人將事情說了個大概,宇文瑛羽嘆了口氣:“先前幫太子查案我就不太贊同,你們牽扯進去得太深了。如今太子沒了,章武王落網,這事……就算已經有了個交代,就到這兒吧。”

老頭怕年輕人頭腦一熱,又苦口婆心地叮囑:“將口供呈給聖人之後你們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後面再如何就是聖人自己的事情了。孩子,不要再插手了。”

沈道固沉默了一瞬,點頭:“好。”

宇文瑛羽又看向姒墨,目光裡多了幾分老父親的慈愛:“我知道你們剛才那麼熬我是為了讓我警覺,好配合聖人做這場戲,不是真的為了談情說愛不要我這個老傢伙的命了……”

沈道固小聲打斷他:“也不一定。”

宇文瑛羽:“……”

宇文瑛羽忍了忍,沒忍住,亂七八糟一揮手:“行了行了,回去睡吧,折騰一宿了。”

兩人笑眯眯地說“好”,那樣驚心動魄的一晚過去後,心中都鬆了一大口氣,重新安寧下來。

姒墨下意識往空氣裡一撈,然後三個人都愣住。

“狐貍呢?!”

兩人又趕緊回頭去找,回到章武王的監牢門口,與守門的千牛衛尷尬地打過照面,又尷尬地推開房門,尷尬地對著裡頭陰沉著臉的章武王賠了個笑,這才把渾身炸毛的狐貍給撈出來抱走。

沈道固臨出門還對章武王點了點頭,不緊不慢道:“王爺方才的供詞已經呈給了聖人,想必您不日就能斬首了,不必太焦慮未來,早些安寢吧。”

章武王:“……”

雖然狐貍這回氣狠了,許久都不願搭理這一對狗男女,但這一天總算是塵埃落定,終於大家都安安心心地回去睡覺了。

*

回京之後,日子忽然就慢了下來。

章武王被腰斬。崔子安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沒有出現在朝堂上。

這時人們才發現這個官途亨通的青年人與世間的關聯其實並不多,沒有父母族人在京,少有故交舊友往來,一時竟然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他。

有人說最後見他是在城外的官道上,騎著一頭青驢,拿著一份偽造的路引就如泥牛入海,再也尋不到。

聖人忙著清理章武王的餘黨,一道道旨意從宮裡發出來,朝堂上風聲鶴唳,沈道固卻難得地清閒了起來。

畢竟,如今還有比沈道固更炙手可熱的人麼?

這可是粉碎章武王的陰謀、力挽狂瀾護駕的頭等功臣。

他想在各州府加設學堂,戶部的人親自登門捧著賬冊一頁頁翻給他看,太學裡的學子們去各地授課講學已蔚然成風;他想發展女學,連南琴公主都拆了自己家的後院給他當作校舍,如今女學裡經義齋、算術齋、藏書樓、幼幼堂各司規矩森嚴、日行有序,辦得有模有樣。

衛鳳君也是這個月剛剛被提拔成為的女學博士,她小名叫做阿鸞,商人之女出身,後來嫁給了當地的縣丞之子,生得十分聰穎,膽子也大,剛剛聽說了太學中要辦女學之事就毅然來了京中,果然很快就展露才能,迅速熟悉了女學的各項事務,將原本雜亂無章的規章制度梳理得井井有條。

因為沈道固讓她們重新編纂女學的教材,衛鳳君這一陣便時常到徐國公府上來,和這一家子人也熟絡起來。

這一日衛鳳君正好給沈道固送下半年支教的人員名單,她還有些怨氣:“祭酒,我聽說別人給自己上峰送公文都不用跑半個京城的。”

沈道固看了兩眼名單,毫不心虛:“我也覺得徐國公府離太學遠了些,但是當年姑父找聖人分房子的時候不愛學習,我也沒有辦法。”

衛鳳君只好找旁邊歪在美人榻上的姒墨評理:“縣主,祭酒賊心不死天天賴在徐國公府是想要入贅您,您看不出來麼?為何不早早將這賊子打出去?”

姒墨眼睛忽然睜開了一條縫。

衛鳳君期待地看著她。

姒墨:“甚麼是入贅?”

衛鳳君:“……”

沈道固一笑,低聲和姒墨解釋:“就是我像現在一樣,住在你家裡、陪你曬太陽、每天和你說話,你喜不喜歡?”

衛鳳君:“……”

這就順杆爬上了,哥?

姒墨坐起來:“……還行。”

姒墨看了一眼哀慼的衛鳳君,公正道:“但是你也不能十天半個月才去一次太學,阿鸞一直這樣兩邊跑也很累的。”

衛鳳君熱淚盈眶。

她已經明白人很壞的那些師父們為何還能有死心塌地的徒弟了,還不是師孃厚德載物懷瑾握瑜頂天立地。

沈道固輕笑一聲,把名單交給徐國公府的下人小青,讓去送到書房。

小青接過名單,唸了一句:“嶽宗泰岱,禪主雲亭。”

姒墨、沈道固、衛鳳君都靜靜看著他。

小青要一直侍立在六角亭內,於是把名單又遞給小紅,背道:“雁門紫塞,雞田赤城。”

小紅鄭重接過名單,應道:“昆池碣石,鉅野洞庭。”

小紅突然想起到正午了該去幫沈昭明澆菜了,於是又將名單轉交給了小蘭,鄭重道:“曠遠綿邈,巖岫杳冥。”

小蘭用力一點頭:“治本於農,務茲稼穡。”

姒墨扶住驚駭得腿軟的衛鳳君,乾笑道:“母親之前帶著府裡的下人一邊打八段錦一邊背千字文,發現容易渾水摸魚效果不好,所以這幾日規定他們見面都得先順千字文……哈、看起來效果還不錯、哈、哈。”

衛鳳君艱難拍馬屁:“……夫人真是治家有方。”

剛送走了衛鳳君,一個炮彈一樣的白影又“咚”地一聲撞上姒墨,給她撞得一趔趄。多虧沈道固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將人穩穩帶進懷裡。

跟在白影后面跑過來的宇文恪連忙捂住眼睛:“這!這大白天的!你們倆!”

沈道固想了想,覺得以自己聰明的頭腦,很容易找到甚麼別的藉口抱姒墨,所以此番就不是很感謝念窈和宇文恪。

他冷酷執法:“跑甚麼呢?”

念窈哭著撲進姒墨懷裡,爪子一指宇文恪:“他要我變人給他看!”

宇文恪狡辯:“……看看怎麼了,我之前又沒看過。”

念窈嚎啕:“他還讓我再變回狐貍給他看!”

宇文恪心虛:“你要是凡人也會好奇動物和人的互相轉化啊……”

念窈恨恨咬牙:“他一個上午讓我變了三十多回!”

宇文恪:“……”

宇文恪撓頭:“有那麼多嗎?我沒感覺啊、哈、哈。”

作者有話說:最後的日常沒忍住多寫了點

走劇情也寫得很喜歡,日常戲也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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