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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拓跋和鹿三 心路歷程

2026-05-19 作者:沐天同

第102章 拓跋和鹿三 心路歷程

沈道固一狠心, 抬手把自己的碎髮撥的更加凌亂,就透出一股可憐相來:“是啊,怕別人誤會我父母早亡、祖母也棄我而去、祖父出家、兄長遠行,如今只能一個人孤苦無依地寄居在姑母家裡, 連一個趁手的鐲子都買不起。”

姒墨:?

姒墨她沒甚麼好說的了, 認命地去摘他腕上的鐲子:“你想改個甚麼樣式?”

沈道固:“抹額。”

姒墨:……

“逗你的, ”他聲音溫和下來,“改成玉司南佩吧, 我掛在脖子上。”

姒墨指尖輕輕一撚, 茶晶色的鐲子化作條長鏈,而後被彎折成一枚拇指大小的司南佩模樣, 光暈流轉之間逐漸凝聚成形,她遞給沈道固。

沈道固不接, 看看玉司南,看看姒墨。

姒墨疑惑。

沈道固忽然傾身向前,看起來像是要把脖子獻給姒墨的手心。

姒墨瞬間理解:“好了!我給你把穿繩一起變出來,你不要再引頸待戮了。”

沈道固低低笑出聲, 聲音擦過她的指尖。

玉司南佩貼著胸口落下, 恰好懸在沈道固心口的位置。他整理好衣襟,玉佩便藏在了層層衣物之下,唯有貼著肌膚的那一點溫潤提醒著它的存在。

兩人到了小謝大人府上, 東拉西扯磨磨蹭蹭, 終於蹭上了一頓晚飯。

當是時, 小謝大人被沈道固拉著暢聊北國風光南極奇景、曹植之詩陸探微之畫,他實在是餓得有點坐不住了,靠著偷偷掐自己手背保持注意力,才總算下定決心看向窗外, 狀似驚訝道:“我與道固真是一見如故,竟然不知不覺天色都這麼晚了,”然後順利地扔出一套送客的套話,“寒舍雖陋,若二位不棄,便在此處用了飯再回吧。”

沈道固立馬介面:“小謝大人真是客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小謝大人、小謝大人他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小謝大人家中人少,也就不麻煩給鹿三單開一桌。晚飯四人一起在側廳用了,場面怎麼說呢,也並不比剛才三個人尬聊的時候更好。

小謝大人|肉眼可見地一直徘徊在“想罵鹿三”、“不能在外人面前失態”、“但這兩個外人也不怎麼要臉”、“能不能一塊罵啊”、“君子要克己復禮”的情緒之間。

一直到飯後,門房來報有徐國公世子的帖子,說要找姒墨和沈道固,小謝大人才鬆了口氣。

姒墨和沈道固也鬆了口氣。

被一併帶出來的鹿三也鬆了口氣。

畢竟鹿三也不知道“妖靈之界就是‘么’和‘零’的二進位制表達法,是構成這個世界的最本質邏輯基礎”這句話之後要怎麼繼續給凡人編。

鹿三忍不住和姒墨炫耀自己的壯舉:“上神,上次那個白鷺官大人被我十分機智地給捉弄走了,後來家裡沒再來可疑的人,我是不是已經保住了小謝大人啊?”

姒墨禮貌微笑,沒有答他這句話,而是問他:“你之前看到的小謝大人的劫難具體是甚麼?”

鹿三壓低聲音道:“我看到他們家被滿門抄斬!”

沈道固有些驚訝。這個刑罰在大魏被稱為“門房之誅”,針對犯有大逆罪的人,多是因為危害皇權、動搖國本,他之前確實沒有想到居然是這麼重的刑罰。

沈道固問:“原因呢?”

鹿三“嘶”了一聲,沒好氣道:“你個凡人懂甚麼,窺探天機是很難的,我能看到死法已經很了不起了。”

姒墨看了看沈道固的臉色,也有些鄭重:“那你在小謝大人家裡住的這幾天,有發現小謝大人有甚麼秘密或者異常嗎?”

鹿三茫然:“啊?”

鹿三撓頭:“我還得管這個嗎?我忙著捉弄白鷺官大人呢。”

沈道固:……

沈道固問他:“你知道有個詞叫治標不治本嗎?”

鹿三轉頭就跟姒墨告狀:“上神,你養的這個凡人太小心眼了,我剛說過他個凡人懂甚麼,他就反過來考我語文題!”

沈道固嘆氣。

默默許願自己今天見的傻子數量已經達標了。

三人到了城東一間茶樓,選了個二樓廂房坐下,窗戶留著一條小縫。

沈道固勸誡鹿三:“既然聖人讓白鷺官來查過小謝大人,就說明他已經有犯了聖人忌諱的地方,你與他同在府中,正方便留意小謝大人的不尋常之處。”

鹿三認真思考了一下,忽然道:“我這幾天觀察了一下凡人,發現原來大家基本上不到二十就□□、咳咳成婚了啊,那恩人三十多了還不成婚就挺奇怪的。”

鹿三自己嚇自己:“恩人會不會有一些‘好夢中殺人’之類的愛好?所以才從家裡搬出來一個人住!”

沈道固摁著眉心:“你去查。你別編。”

鹿三扁了扁嘴,有些沮喪:“其實恩人不太喜歡我,一直不讓我接近,”他悄悄把頭靠在姒墨胳膊投下的影子上,有點撒嬌的意思,“我真的很傷心,前世恩人救我的時候我明明一下子就很喜歡恩人了。”

姒墨冷靜道:“因為你現在還沒開始救,謝謝。”

鹿三恍然大悟:“有道理,我應該學著臉皮更厚一點。”

姒墨把他的腦袋推開:“那也不用……保持就行。”

她站起身,將鹿三帶到窗邊,示意他看向對面酒樓三樓的廂房。

那裡坐著幾名衣著華貴的青年男子,正在把酒言歡好不熱鬧,方才就是宇文恪裝著不勝酒力的模樣跌跌撞撞大開了窗。

鹿三隻看了一眼,瞳孔便驟然收縮,身體竟然也有幾分僵硬。幾乎只是一瞬間,他轉頭看向姒墨和沈道固,又是那副委委屈屈的樣子:“你們……原來是讓我來認人的啊,我還以為你們特別善良單純關心我想請我喝茶呢。”

鹿三嘆氣:“沒錯,那晚在九層浮圖放鏡子的人就在那個廂房裡。”

他自言自語:“原來這就是人類的效率,那我確實應該臉皮更厚地查一查恩人的秘密了,”鹿三抬頭,“你們是怎麼找到這個人的啊,這麼厲害?”

姒墨正要回答,沈道固卻忽然道:“在命案現場找到了屬於他的東西,想著崑崙鏡也和命案有關聯,就來問問你碰碰運氣。”

鹿三不知為何看著像是鬆了一口氣,笑道:“那他可真夠不小心的。”

姒墨垂下眼睫,不知在想甚麼。

鹿三走後,茶室內只剩下姒墨和沈道固。

姒墨看向他:“是因為鹿三隻一眼就認出了拓跋凜?”

沈道固先捧了一捧姒墨:“表妹真是聰慧過人。鹿三說他只在夜裡看過那人來放鏡子,甚至當日對我們描述時也特意只講了身形和走路的姿態,可是方才拓跋凜坐於席上,又有桌案遮擋,他卻能一個照面就認出拓跋凜,可見鹿三與拓跋凜應當至少正面見過一次。”

姒墨托腮,懨懨地玩著茶筅:“好煩啊,不想動腦子,表哥接著分析吧。”

沈道固失笑:“可能性太多了,不知道鹿三為甚麼要騙我們,從哪裡開始騙的我們。有可能鹿三和幕後人本就是一夥的,有可能鹿三是被威脅了,或是與人做了甚麼交易,這些都說不準,不如先從確定性更高的地方查起。”

他拿摺扇指一指對面的窗子:“先看一看拓跋凜和這個案子是甚麼關係。虎賁是聖人親衛,我們不好直接調查,不過,”他笑得有幾分深意,隨手攤開茶室內的紙箋,“我們還有一個好朋友曾經是千牛衛出身,與他們定然很是熟悉。”

沈道固就著沏茶的沸水磨了墨,當下就給韓越巒寫好了一封信,拜託他加急去偷拓跋凜的當值記錄和近日行蹤。

他擱下筆,又想起來:“小謝大人和家裡決裂的事情,下次也可以問一問我們的好朋友謝成禮。”

姒墨托腮看著他忙活,感嘆:“沈大人對朋友還真是物盡其用啊。”

沈道固坦然受之:“正好明日休沐,我這就讓明理去約一約他們。”

正事上也算有點收穫,沈道固不免心思又開始意動。

他做作地嘆了一口氣,見姒墨沒甚麼反應,特意清了清嗓,重新嘆了口氣。

姒墨這下不能當作沒聽見了,只好問:“表哥因何嘆氣?”

沈道固順杆就爬:“其實我剛剛認識鹿三的時候,是有一些羨慕小謝大人的。小謝大人與世上所有的凡人都不同,他是一個有人保護的凡人。”

他一邊對著對面酒樓裡的拓跋凜飛速畫像,一邊閒著的左手充滿暗示地摸摸心口:“但是這次見到他們,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

他飛快瞄了姒墨一眼,神情羞澀。

“我嘆氣是因為本想對鹿三分享我的心路歷程,併為他們真誠地送上祝福。但是卻因為此番變故摸不清鹿三是不是好人,而不能對他暴露仙人給我的底牌,不免十分遺憾。”

姒墨:……

姒墨安慰自己:沈道固就是喜歡禮物、懂得感恩,熱情地和大家分享自己的快樂,沒甚麼的……

他們兩個拿著這副“幸福而遺憾”的拓跋凜畫像連夜奔赴棲雲閣,問掌櫃他在楊延命案前後有沒有來過。

掌櫃仔細回憶,說案發前幾天這位大人還真的來過,甚至也是因為醉酒在三樓休息過。

“那他可有甚麼不尋常的地方?”沈道固追問。

“就是正常吃吃喝喝。我們做生意的,從不敢打聽客人的私事,真不知道有甚麼異常。”掌櫃賠笑。

沈道固忽然皺眉,問跟著自己的明理:“北部大夫是怎麼辦事的?賀賴真現在還在衙署裡關著,這裡是命案現場,為甚麼沒有查封?”

“封了封了,二樓和三樓都封了,尉遲大人心善給我們留了個正堂餬口。”掌櫃連忙道,他額上沁出一層薄汗,乾脆把店裡的夥計們全叫過來,大家圍成一圈一起努力回憶。

深夜,圍成圈面面相覷的眾人,中間放一幅拓跋凜的畫像,被大家死死盯著,燭火搖曳……真的很像邪惡的儀式現場……

夥計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理壓力都很大。

遠方酒樓裡醉酒的拓跋凜莫名其妙也覺得心理壓力有點大。

“啊!我想起來了,”終於有個圓圓臉的夥計顫抖著道,“那天我傳菜的時候正好看見這個人從三樓下來過一趟,好像拿了個包袱又上樓了。”

“甚麼包袱?”

夥計抖著手比劃了一下:“有鳥籠那麼大,外面蒙著布看不清,我看他是端著走的,應該是個有底的東西。”

姒墨與沈道固對視一眼。

若是鳥籠一樣大的容器……豈非剛好放得進一顆人頭?

作者有話說:小謝大人: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沈道固:接。

沈道固:我現在不是野人了,我是有神仙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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