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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湖水 他對你好嗎

2026-05-19 作者:沐天同

第99章 湖水 他對你好嗎

姒墨擰著袖口的水, 水珠滴滴答答落回湖面:“我剛從妖靈之界回來啊,我是屬水的神仙,借水過界門不是很合理麼?我又不像聞……可以生劈界門”,她微微轉開視線, 略過了方才差點脫口而出的名字, 只道, “當初阿瑤回妖靈之界也是借自己的原身開的海棠花門。”

沈道固點點頭:“那麼關於‘湖裡’的疑問解答了,關於‘從我家’的問題呢?”

姒墨一叉腰, 溼發貼在纖巧的頸側, 襯得肌膚愈發剔透:“我昨天晚上趁著沒人從徐國公府的湖裡走的,要是今天青天白日地還從徐國公府的湖裡回來, 你姑姑姑父就該請道士上門捉我了吧……不是,你也太小氣了吧!我不是想起來你家沒人嘛……”

剛剛暴力甩幹自己毛的念窈腦瓜子嗡嗡, 甚麼前情後事都沒聽見,只隱約聽見一句“你也太小氣了吧”,於是健壯的後腿一個飛踢,把沈道固“噗通”一聲踹進水裡。

她覺得自己是有點那個叫甚麼來著……哦對, 忠心護主, 在身上的。

恰在此時,明理拿著剛寫好的紙箋穿過月洞門走進來,跟沈道固稟報:“公子你要的名——”

湖中水波盪漾, 沈道固剛從水中掙扎起身, 墨髮溼透, 凌亂地貼在光潔的額前,月白長衫溼透後顏色深湛,緊緊貼著修長挺拔的身形,隱約勾勒出流暢的肩線腰身。

姒墨也被濺起的水浪潑了半身, 淺碧色的交領上衫溼漉漉貼著肌膚。兩人相隔不過一臂,四目相對間,空氣彷彿隨著初夏暖陽蒸騰得稀薄,唯有水珠自他們眼睫、髮梢、衣角滴滴答答墜落,在湖面環繞著他們漾開一圈又一圈纏綿的漣漪。

日光穿過柳隙,在交織的水紋上碎成萬千光點。

明理把右手的名單當機立斷塞進嘴裡,很有禮貌地閉著眼睛摸索著倒退回月洞門外,邊嚼邊含糊道:“公公公子你要的名單我剛剛忘了拿,我這就回去重新謄抄一份,我我我一、不是、兩個時辰才能抄完。”

他貼心地給公子留了足夠更衣閒談的時間,畢竟世家公子嘛,甚麼事情都要從容優雅。明理由衷地覺得自己很是那個甚麼來著……哦對,體貼入微。

姒墨目瞪口呆看著明理行雲流水的行為藝術。

沈道固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隨手將額前溼發向後捋去,露出光潔的額頭與那雙深邃的眼,轉過頭看向姒墨:“我不覺得這個叫‘沒人’。”

他的長睫上還沾著細碎水珠,深深的眸子裡映著天光雲影,映著很近很近的一個她。

水下,溼透的衣袂悄然相互交疊、糾纏。暖風吹出波瀾,他的青衫廣袖隨著湖水似有若無地掠過她的腰身,她的人好像也開始隨著水紋搖曳了。

湖水的涼意透過層層衣衫滲入肌膚,可他的溫度好像也是真實的。

沈道固忽然在她頭頂低低笑了一聲。

“湖水寒涼,喜歡看的話去岸上也能看,我在這多站一會兒就是了。”他大方地一攤手,眉眼間幾分戲謔。

姒墨耳根驀地發熱,她嘴上說著“甚麼啊胡言亂語”,一邊下意識去推沈道固。

手腕卻被沈道固一把捉住。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幾滴水珠正順著他明晰的腕骨滑落,沒入微溼的袖口。他的指腹帶著習劍留下的薄繭,微微用力壓在她手腕上,水跡在兩人面板之間留下摩擦的澀意。

“姒墨,你害羞的時候總要推人,幸好我曉得你這個愛好,不然還要麻煩你去湖底撈我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水汽浸潤後的微啞。

姒墨抬眼怔怔望向他,他的身後是延綿而去的竹林,兩人之間是密密無間的湖水。

沈道固沒有放開她的手。他收斂了笑意,視線隨著自己的指尖一寸寸向下,最終一同落在她腕間那對茶色鐲子上。

鐲子質地溫潤,帶著一點湖水的涼意,被沈道固不輕不重地摁在她的腕骨上。他的眼神其實很平靜,但他看得那樣認真,像是在認真讀一本甚麼書,就顯出幾分莫名的偏執來。

他細細打量那上面每一道刻痕,每辨認出一個紋樣就輕輕念出聲:“白澤……青鸞……這是狐貍麼?”

他問得很慢、很輕,唇齒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手腕。姒墨只覺得被他指腹撫過的地方泛起細密的酥麻,讓她手臂的汗毛控制不住地立起。

沈道固抬起眼,目光從鐲子移到她臉上,漆黑的眸子深邃如夜色,裡面翻湧的情緒複雜難辨。

“這是對你很重要的人送你的東西?是你的母親,還是,‘聞亥’?”

姒墨微微睜大眸子,此刻的沈道固令她感到有一點害怕,那種感覺好像不只是自己一直不願提及的過往再次被人揭開的無措,也不是因為沈道固戳破了她明明記得醉酒那一晚的事情。

或許是他離得太近了,他的眼神太專注了,在這一池春水中,在這無人窺見的方寸之間,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露出這樣的侵略性 。

她下意識想回避,想抽回手,但沈道固的手指穩穩地圈著她,連一分半分也不讓她後退。

姒墨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蜷,她偏過頭,聲音輕得像風中飄落的柳絮:“是我兩個兄長送的,聞亥……是的,他也是我的兄長。”

沈道固的目光仍鎖著她:“他對你好嗎?”

姒墨咬了咬下唇,長睫低垂,又一顆晶瑩的水珠順著她濡溼的睫毛滾落湖中。

沈道固鬆開她的手。

“走吧,”他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溫和,“不要著涼。”

他率先轉身,涉水向岸邊走去。溼透的外袍緊貼著腰身腿線,每走一步都牽起水紋盪漾,在身後拖開長長的漣漪。

沈道固踏上青石臺階,水痕在他足下蔓延,他轉身朝還在水中的姒墨伸出手。

有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湖面皺起萬千細紋。

這隻手骨節分明,修長乾淨,掌心朝上,靜靜等著她。

姒墨緩緩伸出手,將微涼的指尖輕輕放入掌心。沈道固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將她拉上石階。

念窈此刻已經變回人形撒完歡兒,歪頭看著姒墨溼漉漉的模樣:“主人你怎麼不用法力把衣裳弄乾啊?不難受嗎?”

姒墨這才回過神,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指尖輕輕一撚,淡淡的水汽自她周身蒸騰而起。

念窈見狀,才轉頭很有針對性地嘲笑沈道固:“哈哈,落湯雞。”

沈道固此刻心情還算不錯,並未與她計較。他瞥了一眼下意識迴避自己視線的姒墨,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對念窈道:“多謝。”

念窈:?

念窈:給你小子罵爽了?

沈道固換好一身乾淨衣袍回來時,姒墨已坐在廊下,手中捧著一盞熱茶。他自己也端起另一盞茶,拂衣坐下。

“去妖靈之界可還順利?”沈道固問。

“嗯,”姒墨點頭,“鹿三的妖力已經取回,暫存於我身上。這次去妖靈之界倒是沒有碰上謠音獸。”

沈道固微微一笑:“順利便好。”

姒墨轉眸望他:“你那一堆麻煩事情呢,順利嗎?”

沈道固點頭:“昨夜再審採環閣眾人,有一個舞女提到案發那夜亥時前後,她因為一直達不到顧盈衣的要求,曾假借腹痛之名去後院偷偷哭了一陣,隱約之間看見夜空中似有黑影掠過,形如大鳥,方向正是往棲雲閣那邊去,”他抬眼,“這便印證了我們先前的推測——有人借飛天機關在兩處之間往來。”

姒墨感慨:“倒是看不出顧盈衣是這樣嚴厲的人,不過興許正因如此她才能成為大家。”

沈道固輕啜一口茶,道:“這我倒也問了,她們說顧盈衣雖然從前也十分嚴格,但對當時排演的那支《紅梅枝》卻是格外苛求。有幾名舞女都曾聽她提過,說《紅梅枝》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一支舞。”

“為甚麼?”

“於是我們也去問了顧盈衣,她只說這支舞是她最耗心血之作,所以才格外上心。”

“唔,這我倒是不懂她們藝術家,”姒墨托腮,歪頭看著湖裡狐貍正在打撈沈道固的魚竿,“那飛天機關呢,你們試驗可行了嗎?”

沈道固:“多虧尉遲校尉在採環閣中又搜出一套飛天機關和兩卷長線,我昨夜測算了距離和重量,若是用上新搜到的機關理應是可行的,現在他們正按我給的法子在試驗。”

稍頓,他又沉吟道:“此外,我昨夜審問時總覺得那個每日往採環閣送柴的樵夫有些不對勁。用了許多方法倒也沒問出甚麼,只是一種直覺罷了。”

姒墨看看他。

沈道固也看向姒墨。

姒墨眨眼:“確實有一種簡單的方法……我用崑崙鏡看一下那天發生了甚麼就行了嘛。你不會也想到這個了吧?”

沈道固乾咳一聲:“可有甚麼隱患?”

姒墨點頭:“很大的隱患。”

“那就是,我看不到。”

沈道固:……

姒墨把鏡子翻出來,隨手敲了敲:“我拿到手的第一天就試了,只能看到一片混沌,所以還是請沈大人用一些凡人的方法吧。”

沈道固有些擔心地看著她:“‘只能看到一片混沌’,這是為甚麼?”

姒墨想了想:“因為我學藝不精吧,當初上課的時候背錯了口訣甚麼的。唉這樣的事情我也不是沒有幹過,我二百多歲有一年想給我鹿赤叔操辦一桌全魚宴來著,結果全北方玄天的驢子都來我鹿赤叔床頭唱歌跳舞了,聞亥……咳,聞亥打了我一頓才帶著我挨家挨戶給人家驢子送回去,還有人虛報自己家驢子數量的,真是可惡。”她皺起鼻子,一拳砸在手心。

於是沈道固就知道她這是不願意告訴自己原因了。

姒墨收起義憤填膺的表情,覺得自己當真是機智,連這樣險些透露給凡人天地大劫的事情都能圓回來。

連先天神祇都看不出一個凡人的過去,這隻能意味著此方世界將要有一場大劫,而楊延之案,已經卷入了劫數之中。

作者有話說:在跟隨姒墨去妖靈之界和跟隨沈道固破案之間選擇了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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