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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梁為安 我都寫啥了啊

2026-05-19 作者:沐天同

第57章 梁為安 我都寫啥了啊

同一瞬間, 沈道固從馬上躍起,翻身挾住身旁一個正衝往梁為安方向的柔然士兵,將他擲於馬下,順腳把他掉落的長槍踢向鬱久閭烏孤頭顱, 令鬱久閭烏孤沒能說完這句話。

他順著戰馬衝刺的力道, 飛快解下身上戰甲, 扔給梁為安。

這一系列動作迅如疾風,幾乎是鬱久閭烏孤的“讓”字剛落下, 他便高喝道:“將軍怎能無甲!”

梁為安二話不說披上戰甲, 再次揮刀,沉重的甲冑加身, 他動作不見半分滯澀,反而如虎添翼。刀鋒破空之聲驟然凌厲, 直取鬱久閭烏孤面門。

鬱久閭烏孤舉刀相抗,卻被這一擊震得虎口發麻。他再想開口,卻已經分不出心神。

已經勒馬迴轉過來的沈道固軟劍在此時悄然而至,一劍直刺他握刀的右手腕脈, 鬱久閭烏孤不得不撤刀回防, 梁為安的長刀卻已變劈為掃,狠狠斬向他腰間。

“噗——”刀鋒入肉。

鬱久閭烏孤搖晃了一下,險些栽下馬背。他勉強穩住身形, 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梁為安, 還想說些甚麼。

梁為安卻不給他任何機會。

“該結束了, 喪家之犬。”他聲音冷冽如冰,與方才的戲謔判若兩人。

話音未落,沈道固的軟劍又至,精準纏上鬱久閭烏孤的脖頸。

與此同時, 梁為安的長刀再次舉起。

刀光劍影交錯而過。

鬱久閭烏孤僵在原地,手中的彎刀“哐當”落地。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鮮血從喉間洶湧而出。

這位柔然猛將,終究沒能說完他未竟的話語,轟然墜馬,氣絕身亡。

梁為安勒住韁繩,染血的長刀斜指地面。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鬱久閭烏孤的屍身,又抬眼望向遠處潰散而逃的柔然軍隊,輕輕吐出一口氣。

“清理戰場。”他淡淡道,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路過沈道固時,他低聲道:“多謝。”

*

深夜,林家。

燭火溫軟,將小廳映得暖意融融。

忙於戰前排程許久都沒有露面的林又安難得卸去肩甲,只著半舊青衫坐在主位,總算能安安心心吃一頓飯。

小廳里人不多,只有相熟的幾人,熱熱鬧鬧圍坐著,餐桌中間也像胡人的習慣一樣擺了只炙羊羔。

林又安執起青瓷酒樽,對桌上的沈道固、姒墨、蔣玉霄、梁為安、念窈、趙年兒依次舉杯,溫和道:“前兩日為安與道固在野狐嶺擊退柔然,這一戰以少勝多漂亮極了,更是斬殺了柔然大將鬱久閭烏孤,十分值得慶賀。雖然柔然今年動作頻頻,但有你們這樣的人才為我分憂,我心中也算踏實多了。”

林又安抬手飲盡杯中酒,眾人也都一同舉杯。

梁為安樂呵呵的:“只是場小勝而已,將軍都連著誇我兩天了。哎呀,可憐我的紫驊騮被砍傷了腿,將軍會撥經費為它養老的吧?”

林又安笑他:“你少去袁紇娘子吃兩回零嘴,自己就養得起了。”

梁為安糾結了一番:“那我還是養袁紇姐姐吧。”

眾人笑開。

蔣玉霄側頭看了一眼林又安,開口道:“不過這的確只是一場小勝,改變不了大局,漠南的烽煙才剛剛升起。”

林又安放下酒樽,點頭道:“玉霄說得對。按理說大戰之前,我不該私下宴飲,但沈少卿,”她忽然正色,看向閒雅卓犖的沈道固,“今日設宴,實在是我有事相求,大戰之後我未必還能有機會再講。”

沈道固挑眉,沒有提林將軍怎麼說如此喪氣話,只道:“將軍何必如此客氣,但說無妨。”

林又安頷首,又看向梁為安,溫聲道:“梁為安,講一講你的身世來歷。”

梁為安正美滋滋吃著炙羊排,忽然被點名,慌張愣住:“我嗎?”

林又安頷首。

梁為安四下看看,在桌幃胡亂擦了一把手:“講……能講嗎?”

林又安看著這個少年像只被火燎了的蝦子,好笑道:“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是個傻子?這間屋子裡無人看不出你的身份。”

梁為安下意識看向姒墨,看看念窈,又看看抱臂的趙年兒,神色逐漸安定下來,撓撓頭:“也是啊,難道我之前只瞞住了沈少卿一個人?”

沈道固不尷不尬地朝她笑笑。

念窈反應過來是在說甚麼事,用力地一點頭,頭上毛茸茸的花球招招搖搖:“我和主人看你第一眼就知道啦!”

趙年兒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我……有經驗,所以能看出來。”

梁為安視線從席間掃過。

這裡有待她如子侄一般的林將軍夫婦,有從相識起就給她縫補衣裳的趙年兒,還有對她說“我看你也不比林將軍差多少嘛”的姒墨和念窈。

那些個夜晚,她都會因為想到他們的善意而睡得更香,但她以為那是她獨守的秘密,只用來竊喜就足夠了。

原來,原來是兩方人共同的心照不宣。

她擦了把模糊的眼睛,清亮的聲音在這間溫暖的小屋內講起。

“我是密雲郡人,我們家住在密雲郡的鄉下,世代都是獵戶。我天生力氣大,能偶爾打到些很值錢的獵物,家裡日子過得還算不錯。我有一個哥哥,他沒有我力氣大,就給人家做做賬房,偶爾也會進山。”

“有一次冬天我哥自己進山的時候,被別人放的捕獸夾子夾傷了腿,走不了了。我們那邊的人都知道,山裡過夜的是要死人的。正好那時候鄉里一個……陳癩子也在山裡,就把他領出了山。我哥當賬房的時候讀了一些書,說,說救命之恩要湧泉相報,就跟他說要把我嫁給那個癩子,報答他的恩情。”

“那個癩子我們都知道的,因為老是賭錢被兄弟早早分了家,早些年娶過一個老婆被他給賣了,平時又瘸又髒,就去山上撿別人陷阱裡的獵物和偷東西過活。我當然不願意嫁給那種人,但是鄉里的里正聽說了這件事情,特意上門來,說我哥哥有君子遺風,還要推薦我哥哥當官。”

“母親和哥哥高興極了,知道我不願意,怕我壞了好事,就把我鎖在柴房裡。他們收了那個癩子帶來的離娘肉,一口一口賢婿的叫他,告訴我這是我們梁家的榮耀,梁家等了幾代人的機會。”

“我本來已經認命了,但是成親的前一天晚上,鄉親們在我家裡吃席,我在柴房裡隱隱約約聽見他們聊天,說懷荒鎮有一個女將軍接過了青翼軍的戰旗,不僅在五萬柔然大軍的日夜攻城之下守住了城,還把他們趕出了漠南,殺了柔然人十幾次。”

“我想我和林將軍一樣是女子。林將軍看到了漠南十萬裡山河,而我能看到最遠的東西就是柴房對角的那把掃帚。如果我今天認命了,我將來一輩子能看到的距離也不會比一個柴房更遠。我也想看到更高、更遠的地方,我也想和林將軍一樣上戰場殺敵,我也有我自己的理想,不是阿母和哥哥的,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理想,我想讓更多的人都能看見我的理想!”

“我發了狂勁兒,趁著他們喝多了睡死了,直接砸倒了柴房的門,”她講到這裡得意極了,“他們老說我傻,我可不傻,我怕他們追上我,還特意把豬圈裡的豬全都放了,門板也帶走了,我騎著門板順著河就飄遠遠兒的了。”

“我跑出了鎮子,聽說懷荒鎮在西北,就一直往西北跑,一直跑到這兒來。聽說林將軍的軍營還招人,我就報名參了軍。”

林又安嘆了口氣:“這孩子,密雲郡離這兒三百多里,她一個人、兩條腿,真不知道怎麼活著摸過來的。”

梁為安就傻笑。

念窈問:“那你本來的名字也不叫這個了?”

“我本來沒有名字,大家都叫我梁二娘子,”她看向林又安,“我加入了青翼軍的那天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梁為安。”

林又安正色道:“她能做到校尉,不是因為我看她同為女子而有意偏袒,是她自己一場一場殺出來的,”她也看著梁為安,眼中有一絲追憶,“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是百夫長了,受了傷,灰頭土臉,只有一雙眼睛亮亮的,我知道那是一雙不認命的眼睛。”

梁為安叉腰道:“我不認命,也不怕死,我只怕將來被擒讓人發現身份時,人家說我不夠勇猛,丟了林將軍的臉,丟了天下女子的臉。”

這段話擲地有聲,小廳中短暫沉默了一刻。

林又安問沈道固:“沈少卿覺得這個故事如何?”

沈道固嘆氣:“唯有四個字而已,‘可怖可敬’。”

林又安目光深沉:“男人的大義,竟然是要犧牲一個女子的一生才能成就的,沈少卿,我覺得這個世道不該是這樣的。”

“在懷荒鎮裡,女子可以經商、可以讀書、可以繼承田產,我已盡了我全部所能。可是懷荒鎮之外呢?我也出身中原士族,我知道天下女子都是被怎樣教養長大的。九州之大,我力所能及之處只有懷荒鎮這幾千畝地,但那些我去不到的地方,總有政令、思想、甚至歌謠可以觸及。昔日朝堂之上只有沈司徒和沈少卿願意為我說話,如今沈少卿又願意主動替梁為安遮掩,我今日才敢對你陳這一番情。”

她站起身,對沈道固深鞠一躬:“我也相信唯有沈少卿的才能可以助我這個不切實際的理想走得更遠。誠然今夜我讓梁為安自陳身世,有以弱挾義之嫌,但世上每時每刻不知還有多少‘梁二娘子’,又安代她們懇求沈少卿,能否幫一幫她們,撥正這個世道。”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之前暗示過幾次,大概在20、21章,不記得後面具體哪裡應該還寫過,趙年兒出場也寫過幾筆

暗示不是很多,因為本來就不想強調她的性別特徵,她是個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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