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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還睡不睡了 又一次。

2026-05-19 作者:沐天同

第37章 還睡不睡了 又一次。

姒墨輕聲道:“原來如此。”

她一回頭, 兩雙寫滿渴望的眼睛眼巴巴盯著她。

姒墨:“咳,我就要講了。”

念窈和趙年兒端正坐好。

姒墨先打了個免責宣告:“其實也沒甚麼好講的……”

念窈打了趙年兒一胳膊肘,悄聲道:“你完了,你給我主人都帶壞了!”

姒墨瞪她一眼, 道:“人參這種精怪有些特殊, 修行方式和普通的妖族不同, 因此身上並不帶妖氣,可以和人類長存共處, 不會傷人。正因為這一點, 他們也很難被辨認出來。”

趙年兒舉手:“我冒昧打斷一下,也就是說, 我和念窈在一起其實每天都在被她吸取精氣?這個寫在我的知情同意書裡了嗎?”

姒墨點頭:“寫了的,你暈過去的時候給你念過。”

趙年兒:“……”

也確實是沒有甚麼反抗的能力。

姒墨:“請坐。”

姒墨道:“我推測, 鎮東王府或許捉到了一隻活的人參。能修煉成人形的人參至少已經活了千年,確實有養元延壽的功效。鎮東王府試圖抽取它的精魄服用,但他們半懂不懂,於是將這隻人參折磨到魂哭。”

她想了一下:“既然年兒說方士都在炫耀新得的寶物, 那他們或許不只自己服食, 還用它對外換取了寶物,並且貪心不足,五天後的延元宴, 或許是為了換取更多的利益。”

念窈聽得感同身受頭皮發麻, 唸叨著:“水蛭也不這麼吸血啊。”

趙年兒也皺眉:“姑娘, 我們要怎麼把它救出來?”

姒墨垂眸,搖曳的燈火下,她長長的睫毛隨著沉思微微顫動。

“他們,是甚麼時候捉住這隻人參的呢?”她問。

念窈舉手:“就是前幾天他們逼迫城中燒艾草的時候, 這麼奇怪一定就是為了捉人參!”

姒墨看向她:“是從哪一天開始不燒艾草的?”

“巴特耳大會那天啊,”念窈回答完之後恍然大悟,“對!就是那天!那天趁著我們熱熱鬧鬧,鎮東王府的人一個都沒去,肯定是在忙著幹壞事!就是那天抓的!”

“是啊,那天我們都不在,”姒墨低聲重複了一遍,眸光深邃,“那麼,是個單純的巧合?還是他們……知道了我們的存在?”

話音落下,趙年兒還沒反應過來,念窈“砰”地一聲變回一隻狐貍糰子,根根長毛豎起,直接跳進趙年兒懷裡。

姒墨被她逗笑,無奈道:“記不記得巴特耳大會回來之後我曾說過,懷荒鎮裡我原本能感應到的幾位高人從之前幾天都陸陸續續離開城中了。這就足以看出鎮東王府行事很是周全,是有意調開了這些或許會破壞他們行動的人。”

她把狐貍拎回來,繼續道:“那麼難保,他們特意選在巴特耳大會這一天,不是因為知道我們的身份。”

“真正的身份。”她說。

夜風試探著從窗縫裡鑽進這間燭光明滅的屋子,掙扎出“嗚嗚”的聲響。

念窈拼命往下扒拉自己耳朵:“別說了,別說了主人。”

趙年兒狹長的眼睛看看姒墨,看看念窈,試探地問:“姑娘,這是甚麼意思?我們不能直接用法術衝進去把那些人都打死了嗎?”

姒墨噎了一下。

她認真看向趙年兒:“雖然本來也不可以……但我著實沒有想到你都是這麼試圖解決問題的。”

趙年兒摸摸鼻子,裝作很不經意地扭頭看著窗上掛的銀色貝殼風鈴。

她這樣的眼型看人的時候總是顯得有幾分風情勾人,即便知道她不久前還是個男人,並且是個男人很久了,她這樣難得顯得有幾分可愛的時候,也難免令人為她眼波流轉間的神采而晃神。

這麼一看,這其實是不太適合作為女子使用的一張臉,尤其是到了三十歲上有了些成熟的年紀,不免顯得太過柔媚。

如果不是趙年兒本身當慣了粗獷的男人,身上又常常帶著殺氣,恐怕就不只有衙署裡大廚房的趙廚子一個人對她大獻殷勤了。

但也很難說,興許正是這種雌雄莫辨的魅力才吸引到鰥居了二十多年的趙廚子的呢?

咳咳,說到把鎮東王府的人都打死的問題,姒墨正色道:“恐怕不僅不能這樣,我還不能妄動法力。”

她倚靠在窗邊,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欞,語焉不詳地說:“我們最好是隻靠凡人的力量救出他,五日後的延元宴正是時機。”

趙年兒懵懂地點頭。

姒墨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對她們解釋自己的來歷。

這樣緊要的救人參關頭,如果說一句“其實我是從九重天上逃下來的所以不能顯露蹤跡”,或是“我是天遣之人被發現後要就地銷燬”,怎麼聽都十分打擊士氣。

於是她站直身子,拍拍手,使用了一個叫作“幹拔”的技巧,問趙年兒:“你有沒有信心救出人參!”

趙年兒摸不著腦子:“還行?”

姒墨走過去,把她從座位上拉起來,雙手一拍她的肩膀:“好孩子,你再想想?”

趙年兒:“有?”

姒墨:“很好!再讓我聽一聽你的決心!”

趙年兒:“有有有!”

狐貍坐在地上目瞪口呆。

我主人瘋了?是突然瘋的吧?可沒人動她。

姒墨一把將狐貍提起來放在桌上,三隻爪子疊在一起:“那麼我們來商量一下營救計劃!”

屋子裡的油燈亮了一夜,直到第一縷陽光斜射進木窗,才搖搖晃晃盡職地燃盡。

念窈打著哈欠感慨:“主人,我還以為你只是順手救一把,沒想到竟然這麼盡心盡力,怪不得老話說‘神愛世人’呢。”

姒墨回答她前半句話:“我之前也是這麼以為的。”

念窈一聽這裡面有故事,追問道:“後來呢?”

姒墨想了想:“後來覺得還是要盡心盡力吧。”

念窈拍著自己的腦門:“果然是睡少了。”

姒墨笑了一下,輕聲道:“因為我答應過救他了啊。”

念窈沒反應過來:“答應誰?主人認識那隻人參?”

“認識啊,”姒墨微微歪頭,輕聲呢喃,“我只是不明白,連我第一次都沒有認出他們的身份,鎮東王府……是怎麼認出這隻人參的呢?”

念窈:沒聽明白。但是也沒有力氣問了。

也不是誰都像主人一樣習慣了不眠不休的作息。

念窈把早就栽倒在椅子裡的趙年兒搬起來,放到外間床上,對主人作出閤眼前的最後一個承諾:“我們一定會在午時起床的!”

午時,有客人拜訪衙署。

是被念窈評價為“這段時間一直奇奇怪怪”的錢大娘,錢佑。

她今日沒有穿那條在廚房裡忙活的圍裙,而是穿了條厚實的綢緞間色裙,戴了一頂洗得發白的兜帽,仍是麻布包著頭髮,目光瞧著沒有從前那樣遊移不定,但精氣神卻更加低迷。

姒墨坐在三堂的主座上,看看萎靡的錢佑,看看萎靡的念窈和趙年兒,抬手開啟窗戶,給這間溫暖的小屋裡送進來一縷對流的秋風。

錢佑眼神微微向下瞥,向姒墨行禮悶頭說道:“貴人,我今日是來向您告別的。我要帶著孩子搬出懷荒鎮了,知道您掛念著我們,承蒙您多日的照顧,特意上門來向您拜別。”

她說完,跪下恭恭敬敬向姒墨磕了一個頭。

念窈之前以為掌櫃說過那話之後,錢佑是上門來向她們求助的,沒有想到竟然是這麼一個發展,當即就不困了,不由看向姒墨。

姒墨只是安靜地垂首看著錢佑。

錢佑站起身,果然還有話沒有說完,踟躕著怎麼開口。

她似乎連抬眼的勇氣都沒有,手指顫抖地抓著衣角,幾次都沒能說出早就在家措辭好的句子,最後只好從懷裡慢慢摸出一個草編的罐子。

她拿著這個劃手的罐子,似乎終於定了神,抬頭問姒墨:“我的丈夫……他還在懷荒鎮嗎?”

姒墨也低頭看著那個罐子。

那是她剛來到懷荒鎮的時候,在城門遇到了一隻支離破碎的男鬼,身負功德,徘徊不去。

這樣的鬼很少見。

身負如此大的功德,通常很快就能轉世投胎,但他不知道有甚麼執念,竟然遲遲沒有走。

在人間徘徊得太久了,前塵往事都漸漸忘記。

他就這樣一直熬到了不得不投胎的日子。

姒墨一時心軟,解開了那塊土地的限制,這隻鬼就跟上她終於進了城。

他原本甚麼都不記得,只一心往城裡瞎走。

在林將軍家裡吃飯的時候,姒墨偶爾順手就幫他梳理下神智,直到她給沈道固編瞎話“這個門它又大又方”的時候,這隻鬼終於想起了怎麼編草筐。

他想起來,柔然人突襲懷荒鎮,他的妻兒還在城內。

他想再看他們一眼。

“已經不在了,”姒墨低垂眉目,輕聲說,“編草筐的那晚,就是他該去投胎的最後期限了。”

“那就好,那就好。”

錢佑似乎早就預想好了答案,機械地應了兩句。

她說完,才意識到姒墨那一句話到底是個甚麼意思,忽然就呆立當場。

北風吹亂了錢佑沒有包進發巾裡的長髮,她空蕩蕩的聲音散在風裡。

“原來,原來他陪了我那麼久。”

她忽然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滾落。

“開始的那幾年我常常去城門那裡找他,我能感受到他還在,原來是真的,是真的。不是我的錯覺。”

可是,那個叫楊野的男人,真的不在了。又一次。

“多謝貴人,”錢佑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難過還是釋然,她將頭髮重新包好,再一次向姒墨告別,“這樣我的心願就了了,懷荒鎮裡再沒有我留戀的了。”

她轉身走向北地寒風中。

身後,姒墨輕聲問:“真的嗎?不救那位人參了嗎?”

作者有話說:第二個單元故事已經到下半場了,開始回收一些劇情

晚上熬夜重新看完了一本之前很喜歡的言情,好想寫感情戲啊,下一章寫錢佑小時候的戀愛故事吧,還挺喜歡她和楊野的故事的~很甜!鍾鍾覺得很甜!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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