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開大會 手上活兒先放一放
懷荒鎮郊外, 木質高臺上,梁為安從坐下起就覺得自己坐的地方很不對,誠然林將軍很敬重沈少卿,將他安排在自己身邊這很合理, 林將軍又很喜歡姒墨姑娘, 將姒墨姑娘安排在自己身邊也很合理。但是他梁為安何德何能, 被將軍安排在沈道固和姒墨姑娘中間,這就有一些很不合理了。
“我說, ”他稍微往姒墨身邊靠了靠準備說小話, 就覺得半個場子的眼刀都往自己身上扎,但他梁為安是何等人, 挺起脊樑堅強地迎著眾人的目光把這句小話說完了,“姒墨姑娘, 我覺著你這個面紗根本就不頂事啊,起碼得弄一個……”他張開兩隻手比劃了一下,“這麼粗的大罩子,把你罩在裡面, 才能讓人發現不了好看來。”
姒墨還沒說話, 沈道固先笑了一聲,於是梁為安和姒墨齊齊轉頭看向沈道固。
本來盯著姒墨的青年男女們也不明所以地齊刷刷看向沈道固。
沈道固:“……”
沈道固冤枉:“我連話都沒說。”
念窈從今早出門之後就沒再說過一句話,此時寧願把手頭正忙的工夫打斷了, 也要“哈”地嘲笑沈道固一聲。
林又安端起茶碗, 趁著喝水遮擋的當口小聲道:“邊關的男兒, 不免熱情、咳、熱情了一些,一會兒大會開始就好了。”
她說完這句,抬頭看了看太陽,又看了看始終空著的鎮東王府席位, 蹙了蹙眉。
鎮東王雖然和林家的關係很不好,但像巴特耳大會這樣的盛事往年總也還會出席的,畢竟同為聖人效力,表面上總不好太過難看。
但今日已經快到時辰,不僅鎮東王府的席位空無一人,甚至連個來報信通傳的都沒有。
林又安往校場四周看去,方才過來與她拜見的各方人等已都在觀臺上安置好,臺下騎射場地也已圈定,正有兵士反覆檢驗角力臺、標靶等物事。
人群中的喧鬧慢慢停止,年輕人們不再偷偷看那位飄渺的仙子人物,而是把熱烈的目光轉到威武的林將軍身上。
懷荒鎮人口十萬餘,作為北方軍事重鎮,又多以軍士為主,此時臺上臺下來趕熱鬧的青年男女們足有幾千人,每個人都好像被這晚夏濃烈的晨光感染,一雙雙黑亮的眼睛裡滿是蓬勃的朝氣。
校場中騎馬、射箭、摔跤的各自場地都已妥當,每項各有參賽的勇士三十人,正摩拳擦掌,都是前幾日精心篩選出來的好手,有剛剛長成的少年,也有戰場上拼殺活下來的英雄。
梁為安又湊近姒墨,說道:“姒墨姑娘,你們真是趕上好時候了!今年的巴特耳大會絕對不負你們的期待,而且,”他擠眉弄眼,“今年還有個賭頭呢!”
他興奮地看著姒墨,等姒墨來問他是甚麼賭頭,他好能高深莫測地說一句“不能說,你往後看就知道了”。畢竟古語有云:說悄悄話的精髓就在於賣關子。
可是姒墨只是很溫柔地點了點頭。
梁為安一口氣噎在食道里。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林又安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鎮東王坐席,以目光安撫了坐在下首的蔣參軍,而後緩緩起身,聲灌全場。
“今日巴特耳大會,是屬於勇士們的盛會!麥子在每一年的秋天都會成熟,我們的勇士也像麥子一樣傳承不絕!我懷荒鎮的勇士們與我們一起,共同守住了大魏最北的國門,守護著這片草原的安寧。孩子們,像虎狼一樣去戰鬥吧,不管到甚麼時候,甚麼地方,你們的身體裡都流淌著懷荒鎮的熱血,它會永遠將你們引向正義、光榮的道路!”
林又安話音落下,校場上四個方位的戰鼓同時擂起,那些從沒上過戰場的少年少女們第一次知道原來咚咚的鼓聲是如此的可怖,比仲夏夜的雷聲更要威嚴,比猛虎的咆哮更要悲慼,他們的胸膛彷彿也變成了一面大鼓,而心臟變成了鼓槌,簡直要把這面鼓打破了。
他們想著林將軍的話,好像真的看到了的戰場上不滅的烈火夾雜著滾滾而去的濃煙,看到了北方軍鎮身後延綿生息的億萬百姓,於是情不自禁地跟著鼓點大喊起來,喊聲鋪滿了整片天空,他們不是令行禁止的軍士,他們是北地寒天裡的一腔熱血。
林又安輕輕地笑了。
她從第一次偷了家裡的馬跑到漠南草原上撒野之後就越來越熱愛這個地方,不管是臉頰紅紅的人,還是大漠呼嘯的風。
那些外族的朋友們也都崇敬地望著她。
第一輪比試的勇士已經上場,先是摔跤的比賽。
摔跤在這裡稱為“博克”,是結實、團結的意思。勇士們穿著牛皮坎肩,腰上繫著三色綢子做的圍裙,脖子上或多或少戴著五彩項圈,遠遠一看倒是都很喜慶。
尤其是脖子上項圈最多的那名壯漢,他身上黑黑的面板每一寸都發亮,濃烈的陽光下幾乎閃得人睜不開眼。
他咧著嘴朝向哪裡揮手,哪裡的看臺上就爆發出一陣陣歡呼。
“那是今年獲勝最多的摔跤選手,才能戴最多的‘將噶’!”梁為安也興奮地滿臉通紅地給姒墨講解。
姒墨看著那個神采飛揚的壯漢,覺得比起‘勇士’,他更像是一隻健碩的開心的小牛。
裁判一聲令下,勇士們兩兩握手,而後就激烈的打鬥起來。
看臺上逐漸拍手唱起摔跤歌,漢語與鮮卑語最多,也有其他民族的語言夾雜其中。人們唱著自己的語言,卻唱著同一首歌,在同一片天地間,為賽場上無畏的勇士們歌唱。
有勇士一起手就將自己的對手摔倒在地,也有勇士像鷹一樣撲向自己的對手,還有人互相之間扼喉按腰僵持不下,那個方位看臺上的歌聲就更激昂。
姒墨看得正熱鬧,忽然後腦被甚麼輕輕砸了一下。
她回頭,念窈手裡拿著一個白色小球,憋著嘴道歉:“對不起主人,我沒拿住。”
姒墨這才想起因為念窈偷雞的事情,自己罰她默背《滄溟靜心經》,一直忘了喊停。
她有些心虛地摸摸鼻子,道:“手上活兒先放一放,先看比賽吧。”
沈道固聽到她們這邊的動靜,撿起滾在地上的白色小球,問:“這是甚麼東西?”
念窈白他一眼,沒有回答。
梁為安識趣地俯下身子。
姒墨隔著梁為安的空擋,回答沈道固:“《滄溟靜心經》除了靜心之外沒甚麼別的用處,只有一點殊異,就是每背一遍都會結出一枚玉繭,這是我小時候老師罰我的法子,我因為念窈偷東西罰她來著。”
念窈這時小聲咬牙切齒道:“你這個佞人!如此下作手段與我爭寵,我從前也是錯看你了!”
沈道固裝作沒有聽到,老神在在地揣著手,對姒墨說:“這法子倒是好,但依我看念在她是初犯,倒也不必從早到晚地背這個,略罰個一百遍小懲大戒也就夠了。”
念窈氣得高高抬起手。
沈道固補充道:“除非她態度不好不認錯,還要尋釁滋事攻擊正直的人。”
念窈要氣哭了。
姒墨回頭摸摸念窈的頭髮,又瞪了一眼沈道固,輕咳一聲道:“我聽說,子女不和,多是老人失德。”
沈道固和念窈這下都不說話了。
梁為安爬起來:“甚麼經?甚麼玉繭?誰會法術?誰的子女?我缺了甚麼課?”
場中忽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喊聲。
幾人連忙往場中看去,那個脖子上掛著最多將噶的勇士已經將他的對手重重摔在地上,正高舉雙拳向看臺示意。
姒墨懵了:“這就比完了?”
念窈歉疚地看著主人。
蔣參軍湊過來笑眯眯道:“不著急,這才是第三輪,一共要五輪才能決出獲勝者呢,接下來是最精彩的。”
幾人偷偷看向姒墨,都暗中鬆了一口氣。
那位很被大家看好的勇士連贏了三場——雖然剩下的四個人都是連贏三場才到半決賽的,但當一個人的光芒太過耀眼的時候,就難免只讓大家想起他、議論他。
他叫乞伏翼,是羌族人和漢人生下的孩子,在這片土地上,羌人擅放羊,漢人以頭腦和技巧著稱,他居然能在摔跤上勝過鮮卑人,於是這身世又給他添了一層光環。
第四輪他的對手同樣是一名肌肉虯勁的壯漢。甫一開始,乞伏翼就抱住了對方的腰,他的身形如同一張拉滿的弓,每一寸肌肉都繃得像石頭一樣結實。
對方雙腿用力一蹬,重心壓得很低,穩穩站在黃沙中,二人這麼一較量力量,就幾乎僵持住了。
其間乞伏翼想擰身繞到對方側面,但對方也毫無怯意,兩人見招拆招,最終還是僵持。
隔壁的擂臺早已打完,而他們這裡,幾乎是意志的比拼。
看臺上的歌聲和歡呼聲並沒有因為比賽拉得漫長而失去耐心,反而迎來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草原上的人們尊重不屈的意志,讚美用盡全力的戰鬥,一直咬牙到最後一刻,才是真正的英雄。
汗水從他們身上流淌下來,連梁為安都忍不住為他們高喊起來。
終於乞伏翼的對手微微一晃,乞伏翼抓住機會,高高飛身起來,以膝蓋壓住對手的腰,將他壓倒在地上。
不歇的鼓聲響起,人們喊著乞伏翼的名字也高入雲霄。
林又安等喊聲漸歇,站起身高聲道:“兩位勇士!青翼軍歡迎你們這樣的勇士!乞伏翼,你願意加入我的親衛隊嗎?”
乞伏翼喘著粗氣,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於是人群又爆發出另一輪歡呼。
最終的比試開始了,這個剛剛成為懷荒鎮裡不敗戰神的親衛兵的少年人又在萬眾矚目中上場了,這最後一場比試將決定他能否成為最後的獲勝者,能否為自己的家裡帶回一隻駱駝。
但姒墨已經沒有在看場中了,她呆呆地看著林又安,耳邊是凡人們在為了自己的喜悅吶喊,為了一個區區凡人,可以打贏另一個區區凡人,為了他們的榮譽而吶喊。
她忽然捂住自己的心,她好像……又覺得自己的心開始跳動了。
作者有話說:手底下活都放一放啊,比著賽呢
下一本寫【帝女青詞】姒墨徒弟的故事,歡迎收藏
星疏這輩子只過了一天苦日子,就是13歲的那個亡國之夜。
但也是那個夜晚,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世上真的有飄逸出塵的神仙。
——漫天神佛在上,能否眷顧信女,讓我知道那晚救我性命的神仙姓名,讓信女在誠心禱告的時候可以念一念他的名字。
後來,星疏被師傅姒墨撿走,真正踏上仙途。
她想,我總有一天會到九重天上,我會親自問一問他的名字。
可是在此之前,命運就已經眷顧了她。
*
衛修青是國公世子,此生只有一個信仰,就是醫學。
後來被望子成龍的父親揍了太多遍,他只好偷偷把抓來……請來的病人都秘密安置在別院。
有一天,他撿到了一個比仙女還要漂亮的病人,這位病人得了一種可以以他衛修青名字命名的罕見疾病。
衛修青:證明我夢想的時候到了!快當爹一樣供起來!
因為中妖毒不得不封印自己法力的女主:這人還行,還挺會養神仙。
京城眾人奔走相告:聽說了嗎?衛世子在別院養了個美貌外室!
星疏:我不是他養在別院的美貌病人嗎?!
京城眾人:懂了,要名分來了。
後來,衛修青知道了星疏的身份,也明白了自己和她之間的巨大身份鴻溝。
衛修青:你是想要去找那個喜歡的神仙才修仙的嗎?
星疏:不是啊,你腦子怎麼長的?當然是因為我師父就是神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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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疏飛昇到九重天之後,一邊和師傅姒墨的老朋友們鬥智鬥勇,一邊尋找當年那位救命恩人。
卻聽說,恩人百年前去凡間歷劫,到現在還未歸來。
星疏:我暗戀他,但我13歲時候小屁孩一個,他肯定不記得我了,我要努力表現自己!
衛修青:我當凡人的時候暗戀她,但是她有一個心上人,我要努力撬牆角!下一本【帝女青詞】文案,講姒墨徒弟的故事,歡迎收藏
星疏這輩子只過了一天苦日子,就是十三歲的那個亡國之夜。
但也是那個夜晚,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世上真的有飄逸出塵的神仙,一身青衣,救她於水火。
為了找他,星疏一頭扎進修仙路,卷生卷死,終於……因為妖毒發作,法力全無地掉在了國公府世子衛修青的別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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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修青,京城頂級醫學狂魔(偷偷摸摸版)
被望子成龍的他爹揍了十八年,他終於學會了偷偷把抓來……“請來”的病人都秘密安置在別院。
撿到星疏的第一天,衛修青兩眼放光:“罕見!太罕見了!症狀前所未見,脈象聞所未聞,定能使我的名字流傳醫學史!”
星疏吃著這個凡人上供的玉盤珍饈,穿著這個凡人孝敬的綾羅綢緞,不由感嘆:這人還行,還挺會養神仙。
京城眾人奔走相告:聽說了嗎?衛世子在別院金屋藏嬌,養了個美貌外室!
星疏拍案而起:我不是他養在別院的美貌病人嗎?!
京城眾人:都懂,這是要名分來了。
後來,衛修青發現了星疏的身份,也知道了她有一個神仙白月光。
衛修青:無所謂,我會出手撬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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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疏飛昇到九重天之後,卻聽說恩人百年前去凡間渡天劫,到現在還未歸來。
星疏:我暗戀他,但我13歲時候小屁孩一個,他肯定不記得我了,我要努力表現自己!
重回神位的衛修青:我當凡人的時候暗戀她,但是她有一個心上人,我要繼續努力撬牆角!
再後來,美人在懷的新任東方天帝看著九重天上掛滿的《堅決打擊撬牆角行為、防止不良風氣蔓延》橫幅……
“不夠醒目,再發一千份傳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