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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太子要反

2026-05-19 作者:夜小妝

第296章 太子要反

嬤嬤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敢再說。

太子不能人道這件事,京中無人敢明著議論。

可所有人都知道。

皇帝知道。

宮裡這些老人也知道。

所以嬤嬤才會在聽見“胎象”二字時,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驚駭。

洛輕蕪看在眼裡,心裡便有數了。

她今日入東宮,本就是故意要將這個訊息露出來。

皇帝想拿她做人質。

那她就讓皇帝知道,他拿住的不只是一個太子妃。

還有一個突然出現的東宮血脈。

一個足夠讓皇帝方寸大亂,也足夠讓他疑心更重的孩子。

洛輕蕪垂下眼,輕輕撫了撫小腹。

皇帝若還想要臉面,便不能明著殺她。

可皇帝若認定這個孩子有問題,便一定會急著審她、困她,甚至借血脈之名發作蕭君赫。

他跳得越急,蕭君赫便越有理由動手。

嬤嬤很快回過神來,勉強擠出一點笑:“是老奴一時驚喜過了頭,說錯了話,還請太子妃恕罪。”

洛輕蕪笑了笑:“無妨。”

“只是這樣的大喜事,嬤嬤還是快些稟告父皇吧。”

“總不能讓父皇最後一個知道。”

嬤嬤背脊微僵。

洛輕蕪語氣溫和:“去吧。”

嬤嬤很快便藉口退了出去。

洛輕蕪沒有攔。

她知道,訊息很快就會送到皇帝面前。

而此時的乾元殿裡,皇帝也的確已經聽見了這個訊息。

他盯著跪在殿下的內侍,臉色沉得厲害。

“你說甚麼?”

內侍額頭貼在地上:“太醫診出,太子妃已有身孕,月份尚淺。”

皇帝手指驟然攥緊,案上的奏摺被他捏得皺了起來。

“有孕?”

他聲音沉得可怕。

“洛輕蕪怎麼會有孕?”

殿中無人敢答。

皇帝猛地抬眼:“太醫可診清楚了?”

內侍連忙道:“診清楚了,確是喜脈。”

“喜脈?”

皇帝冷笑了一聲。

這個訊息若放在尋常人家,自然是喜。

可落在東宮,落在蕭君赫身上,就未必是喜了。

蕭君赫這些年一直對外稱病。

甚至連不能人道這種話,也從太醫和宮人口中傳了出去。

正因為如此,皇帝才一直覺得,哪怕蕭君赫佔著太子之位,也終究少了一分威脅。

一個沒有子嗣、病骨支離的太子,就算有名分,也走不長遠。

可如今,洛輕蕪有孕了。

那便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蕭君赫這些年一直在騙他。

要麼,這孩子根本不是蕭君赫的。

無論是哪一種,都足以讓皇帝動怒。

“好。”

皇帝怒極反笑。

“好一個太子,好一個太子妃。”

“一個裝病多年,一個入宮便診出有孕。”

“他們倒是真會給朕驚喜。”

太子平叛有功。

太子妃有孕。

東宮有後。

這三件事合在一起,便足以讓朝臣們生出許多心思。

更要命的是,若這孩子真是蕭君赫的,那便說明蕭君赫從頭到尾都在藏拙。

他騙過了太醫,騙過了朝臣,也騙過了皇帝。

若這孩子不是蕭君赫的,皇帝倒是正好能借此發作東宮。

可這種事情一旦鬧開,丟的也是皇家的臉。

皇帝閉了閉眼,胸口劇烈起伏。

片刻後,他冷聲道:“封鎖訊息。”

內侍連忙應下。

皇帝又道:“讓太醫留在東宮。”

“沒有朕的旨意,太子妃不得出東宮半步。”

“東宮上下,也不得隨意傳信。”

他頓了頓,聲音比方才更冷。

“再讓人看住太子妃。”

“孩子未驗明之前,誰也不許靠近她。”

內侍心頭一震。

孩子未驗明。

這話若傳出去,便等於是皇帝親口疑心太子妃腹中血脈不正。

可他不敢勸。

內侍背脊一寒:“是。”

皇帝頓了頓,聲音更冷。

“太子呢?”

內侍道:“太子殿下方才去了偏殿,說是處置傷口。”

皇帝睜開眼。

“去請。”

“就說朕有話同他說。”

內侍匆匆退下。

可沒過多久,他便臉色慘白地回來了。

“陛下。”

皇帝眼神一沉:“人呢?”

內侍撲通一聲跪下:“太子殿下不在偏殿。”

殿中驟然一靜。

皇帝猛地站了起來。

“不在?”

“守著偏殿的人呢?”

內侍聲音發顫:“都……都倒下了。”

“只是被打暈了,尚有氣息。”

皇帝臉色驟然鐵青。

他幾乎立刻明白了過來。

蕭君赫根本沒有認命。

他方才在殿中低頭,只是在等自己把話說絕。

等自己親口下令扣住洛輕蕪。

等自己親手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

皇帝怒極反笑。

“好。”

“好一個蕭君赫。”

“朕倒是小瞧他了。”

他厲聲道:“傳禁軍統領!”

“立刻封鎖宮門,調人圍住東宮。”

“再派人去承安門,將城外兵馬全部接管。”

殿外立刻亂了起來。

可皇帝的旨意剛傳出去,外頭便有禁軍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陛下!”

“承安門失守!”

皇帝猛地看向他:“你說甚麼?”

那禁軍聲音都在發顫:“太子殿下的人已經接管了承安門和南宮門。”

“禁軍換防的人剛到,就被繳了械。”

“太子殿下說……”

皇帝臉色陰沉:“他說甚麼?”

禁軍伏在地上,幾乎不敢抬頭。

“太子殿下說,昭王與四皇子雖已被拿下,逆黨未清,宮門不可輕動。”

“若有人假傳聖意,調動兵馬,按謀逆論處。”

皇帝一掌拍在御案上。

“放肆!”

殿中無人敢言。

皇帝這才意識到,蕭君赫交出來的那枚兵符,或許是真的。

可兵符能調兵。

卻未必能調人心。

昨夜真正殺進宮裡、救出聖駕、拿下昭王和蕭承澤的人,是蕭君赫。

那些兵馬如今願意聽的,也未必是他這個隔著宮牆發號施令的皇帝。

皇帝咬牙:“東宮呢?”

禁軍統領很快趕來,臉色同樣難看。

“回陛下,東宮外已經被太子殿下的人圍住了。”

皇帝一怔。

“誰圍住了東宮?”

禁軍統領低聲道:“太子殿下的人。”

“名義上是保護太子妃。”

“但我們的人進不去。”

皇帝怒極,胸口劇烈起伏。

“他想做甚麼?”

沒有人敢回答。

因為所有人心裡都已經有了答案。

蕭君赫要反。

不。

或許不能叫反。

皇帝剛剛才親口讓他回東宮,親口說他救駕有功。

如今蕭君赫打著清查逆黨、護衛太子妃和皇嗣的名義控制宮門,誰也挑不出最直接的錯處。

至少,一時半會兒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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