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太子妃有孕了
洛輕蕪看著最後兩個字,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他倒是會安排。”
珍珠湊過去看了一眼,眼圈都紅了:“太子妃,殿下這是要做甚麼?”
洛輕蕪將紙條放到燭火上點燃。
火光映著她的眉眼,她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還能做甚麼?”
“皇帝都已經把刀架到我們脖子上了。”
“他總不能還跪在那裡,等著人家砍下來。”
蘭溪心頭一震。
洛輕蕪站起身來:“收拾東西。”
珍珠忙道:“收拾甚麼?”
“衣裳,首飾,藥。”
洛輕蕪想了想,又道:“還有我平日用慣的那幾本書。”
珍珠愣住:“書?”
洛輕蕪看了她一眼:“做戲要做全。”
“皇帝讓人來接我入東宮,我總得像個真要搬進去住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
“至於其他不該帶的,一樣都不許帶。”
“你和蘭溪都留在外面。”
珍珠立刻搖頭:“奴婢不行,奴婢要跟著太子妃。”
洛輕蕪看向她。
珍珠眼睛紅得厲害,卻倔強地不肯退。
洛輕蕪嘆了口氣。
“珍珠。”
“你跟著我進宮,能做的事情有限。”
“你留在外面,才能幫我把該遞的訊息遞出去,把該守的東西守住。”
珍珠咬著唇。
洛輕蕪又看向蘭溪:“尤其是那些東西。”
蘭溪立刻明白,低聲道:“太子妃放心,奴婢一定守好。”
洛輕蕪點了點頭。
那些火藥包,不能進宮。
至少現在不能。
它們必須留在外面,留在皇帝以為一切都已經被他攥住的時候。
只有那樣,才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成為最後一把刀。
外頭內侍又催了一聲。
“太子妃,時辰不早了。”
洛輕蕪站起身來,扶了扶髮髻。
“知道了。”
她走出屋子時,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得體的笑。
“勞公公久等。”
內侍連忙躬身:“太子妃言重了。”
洛輕蕪看了一眼他身後的禁軍,笑意更深了些。
“陛下還真是體恤,竟派了這麼多人來接我。”
內侍笑容僵了一瞬:“陛下是擔心太子妃路上受驚。”
“是嗎?”
洛輕蕪輕輕點頭:“那我可真是受寵若驚。”
她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的那一瞬,臉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馬車緩緩駛離。
珍珠和蘭溪站在院門前,看著馬車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影子。
珍珠抬手擦了擦眼睛,轉頭看向蘭溪。
“我們現在做甚麼?”
蘭溪握緊了手裡的紙條。
“照太子妃和殿下吩咐。”
“把東西守好。”
“等訊號。”
天光越來越亮。
京城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
可所有藏在暗處的人都知道。
真正的變天,還沒開始。
馬車一路入宮。
宮門重新合上的聲音沉沉落下,像是將外頭的天光都隔絕在了身後。
洛輕蕪坐在車中,臉上沒甚麼表情。
宮道兩側站滿了禁軍。
那些人一個個低著頭,手卻都按在刀柄上。
這哪裡是接人入東宮。
分明是押送。
洛輕蕪掀起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又很快放下。
她輕輕摸了摸小腹。
“別怕。”
這話像是在安撫腹中的孩子,也像是在安撫她自己。
但其實她並不怕。
皇帝這一步走得太急了。
急到幾乎等同於將自己的心思攤在了明面上。
他收了兵符,便以為已經拿住了蕭君赫。
他讓她入東宮,便以為已經拿住了蕭君赫的軟肋。
可他大概忘了,蕭君赫忍了這麼多年,從來不是因為沒有野心。
而是因為此前時機不對。
如今皇帝親手將這個由頭送到了他面前。
馬車停在東宮門前。
東宮已經許多年沒有真正住過人,宮人們顯然是臨時被調來的,地面清掃得乾淨,廊下也重新掛了燈。
可越是乾淨,越顯得冷清。
洛輕蕪下了車。
迎上來的嬤嬤立刻行禮:“老奴奉陛下之命,暫且侍奉太子妃。”
洛輕蕪看了她一眼。
那嬤嬤年紀不小,眼神卻極利。
一看便不是單純來侍奉人的。
洛輕蕪笑了笑:“有勞嬤嬤。”
嬤嬤道:“陛下吩咐,太子妃受驚,又身子不適,入東宮之後便不宜再四處走動。”
“太醫稍後便來請脈。”
“至於太子妃從前身邊那些人,陛下也已經命人另作安置。”
洛輕蕪腳步一頓。
“另作安置?”
嬤嬤垂著眼:“是。”
“太子妃放心,陛下一片體恤之心,自不會虧待她們。”
洛輕蕪輕輕笑了一聲。
這話說得漂亮。
可說到底,不過是不許珍珠和蘭溪入宮。
她沒有追問。
追問也沒用。
此時追問,反倒顯得她急。
洛輕蕪抬腳往裡走:“既然如此,那便先請太醫吧。”
嬤嬤微微一愣。
她原以為洛輕蕪至少會鬧上幾句,或者藉著太子妃的身份壓人。
可洛輕蕪沒有。
她配合得近乎溫順。
這反而讓嬤嬤心裡有些沒底。
東宮正殿裡已經備好了茶。
洛輕蕪坐下之後,慢條斯理地喝了兩口,才抬眼看向那嬤嬤。
“太子殿下呢?”
嬤嬤道:“太子殿下仍在乾元殿。”
洛輕蕪點了點頭。
“知道了。”
嬤嬤盯著她看了片刻。
洛輕蕪像是沒察覺,只低頭看著茶盞裡浮動的茶葉。
沒過多久,太醫便來了。
洛輕蕪十分配合。
診脈、問話、開方,她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太醫收回手,跪下道:“太子妃受了驚,氣血有些虛,胎象尚穩,但需靜養,不可再受刺激。”
嬤嬤聽見“胎象”二字,眼皮明顯一跳。
她幾乎是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你說甚麼?”
太醫被她這聲音嚇了一跳,連忙又垂下頭:“回嬤嬤,太子妃已有身孕,月份尚淺,只是近日勞心勞神,需得仔細將養。”
嬤嬤臉色一下變了。
她盯著洛輕蕪的小腹,眼神裡甚至帶著幾分驚疑。
“太子妃有孕了?”
她聲音都變了調:“太子妃怎麼可能……有孕?太子妃懷的……誰的孩子?”
殿中驟然安靜。
那嬤嬤話一出口,便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臉色更白。
洛輕蕪卻像是沒聽懂她話裡的意思,只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了過去。
“嬤嬤這話,倒是奇怪。”
“我是太子妃,懷的自然是太子的孩子。”
“怎麼就不可能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