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一定是她
可這訊息既然已經傳開,便不是他一句閉嘴就能壓住的。
蕭承澤身後的兵馬本就不是鐵板一塊。
有四皇子府親衛,有沈傢俬兵,也有臨時倒向他的禁軍左營。
這些人跟著他入宮,是因為他打著救駕的名義。
可如今皇帝已經露面,救駕二字站不住了。
又有人傳昭王借刀弒君。
他們心裡自然開始發慌。
蕭承澤立刻察覺到了身後軍心在動。
他咬了咬牙,知道不能再拖。
再拖下去,不等蕭君赫動手,他自己這邊便要先亂。
他猛地拔劍,直指蕭君赫。
“蕭君赫,你少在這裡裝甚麼忠臣孝子。”
“今日京中亂局,誰敢說沒有你的手筆?”
“你想借父皇的旨意殺我,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蕭君赫眸色一冷。
“執迷不悟。”
他抬手。
乾元殿外,禁軍長槍齊齊立起。
蕭承澤也厲聲喝道:“攻!”
一聲令下,兩邊人馬終於在乾元殿前正面撞上。
刀光與火光交織,喊殺聲驟然沖天。
皇帝被禁軍護在御階之上,臉色陰沉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他看見蕭承澤的人不要命似的往前衝。
也看見蕭君赫站在最前面,幾乎沒有退半步。
這個兒子,比他想象中還要穩。
穩得叫人安心。
也穩得叫人忌憚。
皇帝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另一邊,昭王府的人原本已經按昭王吩咐,撤開東側防線,想要讓蕭承澤與蕭君赫先拼個你死我活。
可洛輕蕪放出去的那條訊息,很快也傳到了他們耳中。
“王爺,不好了。”
幕僚急匆匆進來,臉色難看。
“外頭有人在傳,說王爺故意放開東側防線,是想借四皇子之手弒君,再誅殺四皇子滅口。”
昭王臉色一變。
“誰傳的?”
“暫時查不到。”
“訊息傳得極快,已經傳到宮門附近了。四皇子那邊的人也聽見了。”
昭王猛地攥緊了手中扶手。
他倒是沒想到,自己這一手還沒徹底落下,便已經被人先一步捅了出去。
如此一來,他若繼續放開防線,便等於坐實了這個說法。
可若重新收攏防線,又等於替蕭君赫分擔壓力。
進退兩難。
昭王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洛輕蕪。”
他幾乎是咬著牙念出了這個名字。
幕僚一愣:“王爺?”
昭王眼底陰沉得駭人。
“一定是她。”
“她人在何處?”
幕僚低聲道:“還未查到。燕氏那邊護得很緊。”
昭王冷笑:“燕氏。”
“好,好得很。”
“本王倒是忘了,還有一個燕不歸。”
幕僚小心翼翼道:“王爺,如今是否要先處理燕氏?”
“來不及了。”
昭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只剩狠意。
“傳令東側防線,重新合攏。”
“蕭承澤的人若想退,攔住。”
“蕭君赫的人若想過,也攔住。”
“本王倒要看看,他們誰能先殺出來。”
幕僚臉色微變,卻也只能應下。
乾元殿前,戰局越發激烈。
蕭君赫的人雖佔著皇帝旨意,可人數到底有限。
蕭承澤已經被逼到絕路,攻勢極狠。
雙方短兵相接,幾乎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蕭君赫揮劍格開迎面一刀,反手將那人逼退。
他肩後的傷口因為用力,再次隱隱滲出血來。
可他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身旁暗衛低聲道:“殿下,昭王東側防線重新合攏了。”
蕭君赫眸色微動。
洛輕蕪的訊息起效了。
昭王被迫收手。
那便夠了。
蕭君赫沉聲道:“傳信西城一路。”
“從承安門後切入。”
“先斷蕭承澤中軍。”
暗衛應聲退下。
不多時,宮道另一側忽然響起整齊的腳步聲。
太子帶回的城外兵馬,終於入了宮。
黑壓壓一隊人從側翼壓來,直接截斷了蕭承澤後方一段人馬。
蕭承澤回頭看見這一幕,臉色徹底變了。
他知道,自己的退路正在被一點一點截斷。
可他已經沒有任何辦法。
他只能繼續往前。
只要能衝上御階,控制住皇帝,或者殺了蕭君赫……
他就還有機會。
蕭承澤猛地抬頭,看向蕭君赫所在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抹近乎瘋狂的狠意。
“隨我殺過去!”
“拿下太子者,賞萬金,封侯!”
重賞之下,原本已經動搖的人馬竟又被強行提起了一股氣。
蕭承澤親自持劍,帶著親衛直衝蕭君赫而去。
蕭君赫也抬眼看見了他。
兩人隔著重重刀光火影對視了一眼。
一個眼底盡是瘋狂。
一個眸色沉靜如寒潭。
下一瞬,蕭承澤已經殺到近前。
“蕭君赫!”
他厲聲道:“你不是一直裝得清高嗎?”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裝到幾時!”
長劍破空而來。
蕭君赫抬劍迎上。
兩劍相撞,發出刺耳聲響。
火光映在兩人臉上。
這一刻,乾元殿前所有混亂彷彿都被壓到了極致。
而洛輕蕪站在燕氏安排的院中,遠遠望著宮城方向的火光,心口也跟著一點一點收緊。
她知道,蕭君赫和蕭承澤,應該已經正面對上了。
這一場,只能贏。
不能輸。
……
兩劍相撞,火星迸濺。
蕭承澤虎口一麻,卻沒有退。
他死死盯著蕭君赫,眼底盡是壓不住的恨意。
“你早就回來了。”
“你早就躲在京中,看著我和昭王鬥。”
“蕭君赫,你可真是好算計。”
蕭君赫抬劍格開他的攻勢,神色仍舊冷靜。
“你若不反,沒人能逼你走到這一步。”
“沒人逼我?”
蕭承澤像是聽見了甚麼笑話一般,忽然笑出了聲。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只看得見你。”
“父皇用你來制衡朝堂,朝臣捧著你這個太子,我只能在你面前裝得恭順。”
“憑甚麼?”
他猛地一劍劈下。
蕭君赫側身避開,反手一劍逼退了他半步。
蕭承澤踉蹌了一下,眼底越發猩紅。
“你明明病弱,明明不能人道,明明就是個隨時會被父皇丟棄的棋子。”
“可偏偏所有人都要圍著你轉。”
“憑甚麼我就只能做你身邊那個忠心耿耿的四皇子?”
“憑甚麼我就要給你當墊腳石?”
蕭君赫看著他,眸色沒有半分波動。
“所以你投靠沈家,暗中養人,假意追隨我,又在邊關對我動手。”
“蕭承澤,你想要的從來不是公道。”
“是那個位置。”
蕭承澤冷笑:“那個位置,誰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