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我好像懷孕了
他看著她,似乎連呼吸都輕了一瞬。
洛輕蕪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甚麼。
耳根也後知後覺地熱了起來。
她輕咳了一聲,試圖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
“珍珠怎麼還沒回來?拿個藥這麼慢。”
蕭君赫卻沒有順著她的話移開。
他仍舊看著她,聲音低低的。
“你方才說甚麼?”
洛輕蕪眼神飄了一下。
“我說珍珠拿藥慢。”
“前一句。”
“我說燕不歸是我朋友。”
“再後一句。”
洛輕蕪忍不住瞪他:“蕭君赫,你差不多得了啊。”
蕭君赫看著她,眼底終於有了一點真切的笑意。
那笑意很淺,卻像是終於從長途奔襲和京中亂局裡撕開了一點縫。
洛輕蕪被他看得臉更熱,乾脆別開眼。
也正是這一別開眼,她的手下意識地又落到了小腹上。
蕭君赫的目光,幾乎立刻跟了過去。
屋中的氣氛忽然靜了一瞬。
洛輕蕪指尖微微一頓。
蕭君赫看著她的動作,神色一點點變了。
他並不是遲鈍的人。
相反,他太敏銳了。
從進門開始,他便察覺到洛輕蕪似乎有甚麼話想說。
只是他一直沒有逼問。
可如今,看見她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再聯想到她方才幾次欲言又止,蕭君赫心口忽然重重一跳。
他抬起眼,聲音低得幾乎有些發啞。
“輕蕪。”
洛輕蕪心裡也跟著跳了一下。
“嗯?”
“你是不是……有事要告訴我?”
洛輕蕪抿了抿唇。
這件事,她先前想過很多次。
想過要怎麼告訴蕭君赫。
也想過蕭君赫聽見之後,會是甚麼樣的反應。
可真到了這一刻,她反而忽然有點開不了口。
外頭局勢那樣亂。
蕭君赫身上還帶著傷。
昭王和四皇子隨時可能打起來。
而這個孩子,卻偏偏在這個時候來了。
洛輕蕪垂下眼,指尖輕輕蜷了蜷,才低聲道:“也不是甚麼大事。”
蕭君赫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對我來說,是大事。”
洛輕蕪心口一軟。
她抬起眼來,看著蕭君赫。
“蕭君赫。”
“嗯。”
“我好像……有身孕了。”
話音落下,屋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蕭君赫整個人都像是怔住了。
他看著洛輕蕪,眼底有一瞬間的空白。
像是聽懂了,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懂了。
洛輕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尖。
“你這是甚麼反應?”
“不高興?”
蕭君赫喉結滾了滾。
他像是想說甚麼,可張了張嘴,卻半晌沒能發出聲音。
洛輕蕪見狀,心裡反倒有些發慌。
她方才原本還在緊張,如今卻忽然又有點來氣。
“蕭君赫,你說話啊。”
“你別光看著我。”
“你這樣很嚇人的。”
蕭君赫終於像是回過神來一般,猛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可他的動作到一半,又生生停住,像是怕碰疼她似的,最後只是極輕極輕地將她的手攏在掌心。
他的手很涼。
甚至還帶著一點細微的顫意。
洛輕蕪原本那點火氣,瞬間就散了。
蕭君赫低頭看著她的手,聲音啞得厲害。
“多久了?”
洛輕蕪眨了眨眼。
“應該……不算久。”
“我也是離京之後才發現的。”
“還沒有來得及找大夫好好看過,只是我自己大概能確定。”
蕭君赫的手猛地收緊了一點,又立刻鬆開。
“沒有找大夫?”
洛輕蕪見他神色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連忙道:“這不是情況特殊嗎?”
“我被蕭承澤帶到莊子上,又被沈落霞折騰,還要逃命,還要做局……”
話說到這裡,她忽然發現蕭君赫的臉色越來越白。
洛輕蕪心裡咯噔一下,立刻閉了嘴。
蕭君赫看著她,眼底的情緒翻湧得厲害。
他想問她,這些日子究竟吃了多少苦。
想問她被蕭承澤帶走時怕不怕。
想問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卻還要和那些人周旋時,心裡是不是也有過慌。
可所有話到了嘴邊,最後卻只剩下一句。
“對不起。”
洛輕蕪一愣。
“你怎麼又道歉?”
蕭君赫垂下眼,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我不在你身邊。”
洛輕蕪原本還想說幾句輕鬆話,將這股沉重帶過去。
可看見蕭君赫這個樣子,她忽然又說不出來了。
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你也不是故意不在的。”
“再說了,我也沒有那麼沒用。”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蕭君赫抬眼看她。
洛輕蕪挺了挺背,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我不僅好好的,我還順手把蕭承澤和昭王都攪得快打起來了。”
“你夫人很厲害的。”
蕭君赫看著她,眼底終於有了一點很淡很淡的笑。
“嗯。”
“很厲害。”
洛輕蕪被他誇得有點不自在,偏偏又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那當然。”
這時,珍珠終於拿了傷藥和紗布回來。
她剛踏進門,就察覺屋中氣氛有些不對。
洛輕蕪耳根微紅。
蕭君赫神色看著仍舊平靜,可那雙眼卻始終落在洛輕蕪身上,連移都沒有移開。
珍珠腳步一頓,立刻低下頭。
“太子妃,藥來了。”
洛輕蕪立刻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快,給他處理傷口。”
珍珠忙應下。
蕭君赫卻看向洛輕蕪:“你先坐下。”
洛輕蕪一愣:“我坐甚麼?受傷的是你。”
蕭君赫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也坐。”
“從現在起,不許久站。”
洛輕蕪:“……”
她一時竟被氣笑了。
“蕭君赫,你這就開始了?”
“我只是有身孕,又不是變成了瓷娃娃。”
蕭君赫看著她,神色認真:“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蕭君赫沉默了一瞬,低聲道:“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洛輕蕪心口輕輕一跳。
她原本想繼續反駁的話,忽然就沒能說出口。
最後只輕哼了一聲,在一旁坐了下來。
“行吧,看在你傷著的份上,先不跟你計較。”
珍珠站在一旁,險些沒忍住笑。
她忽然覺得,太子殿下這一回來,太子妃身上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像是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