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李代桃僵
洛輕蕪眼神驟冷。
說實話,她先前雖然厭惡沈落霞,也一直在利用她,卻從未想過要把人逼到絕路。
可她沒想到,沈落霞會把這種下作手段,用在她身上。
洛輕蕪垂下眼,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沈落霞皺眉:“你笑甚麼?”
洛輕蕪搖頭,眸色沉沉:“沒甚麼。只是有點意外。”
“我聽來的沈小姐,是溫柔端莊、進退有度。”
“沒想到,這種內宅陰私的招數,你竟也這麼熟練。”
沈落霞下巴微揚,眼神裡全是得意:“我的名聲本來就好。”
“正因為名聲好,就算我做了這種事,你說出去,也沒人會信你。”
“名聲這東西,本來就能拿來用。”
“倒是你,太子妃的名聲可不好。太子不能人道,你卻偏嫁太子,滿京城誰不說你為了攀附權勢,甚麼都做得出來?”
“若有一日你和四皇子真有點甚麼,他們只會說你見太子沒有前程,便棄了太子,倒向四皇子。”
“而我,是受害者。”
“我就等著看你被京城的唾沫星子活活淹死。”
洛輕蕪點了點頭,神色卻沒多少慌亂:“原來如此。”
“那就希望……沈小姐日後別後悔今日的每一步。”
見她仍舊鎮定,沈落霞沒得到想要的驚懼反應,反倒更惱:“我為甚麼要後悔?”
“少拿這種故作玄虛的話嚇我,我不吃這一套。”
“你等著吧,我給你備的那男人……可有意思得很。”
沈落霞說完,看著洛輕蕪被戴上丫鬟的人皮面具,才向跟來的兩個丫鬟使了眼色。
兩個丫鬟立刻上前,鉗住洛輕蕪,往她嘴裡塞了帕子,拖著就走。
珍珠和蘭溪立刻要追。
卻被沈落霞喝住:“去哪兒?你們的太子妃,不就在這兒嗎?”
她也已戴上洛輕蕪的面具,嗓音裡盡是威脅:“洛輕蕪在我手裡。你們若不乖乖聽話,幫我把今晚這場戲唱圓了,我現在就能殺了你們主子。”
蘭溪和珍珠齊齊看向洛輕蕪。
珍珠眼眶一下紅了,聲音發顫:“求沈小姐放過太子妃。”
“奴婢願意留下,替沈小姐把戲唱好。”
“可否讓另一個丫鬟去照看太子妃……”
沈落霞冷笑:“你倒會想。”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是想借這個機會去救人。”
“你們兩個都給我留下。少打歪主意。”
“誰敢有異動,我就先殺洛輕蕪。”
蘭溪和珍珠再次看向洛輕蕪。
洛輕蕪衝她們輕輕搖頭。
她當然知道兩人擔心她。
可她也並非毫無準備。
蘭溪與珍珠咬著牙低下頭,不敢再開口。
洛輕蕪被兩個丫鬟押著,出了自己住的院子。
才剛出院門,她就看見了白日裡替燕不歸傳話的那個小廝。
洛輕蕪瞬間反應過來:這人多半是記著她白天那幾句叮囑,特意守在這裡。
小廝也看見了這邊的動靜,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大約是洛輕蕪此刻的姿勢太不對勁,他在洛輕蕪身上多停了一瞬,才上前問:“這是怎麼了?”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答得極快:“這丫鬟方才給太子妃送水,把熱水潑到了太子妃身上,燙著了主子。太子妃命我們把人拉下去,好生教訓。”
洛輕蕪立刻搖頭,努力與那小廝對上視線。
小廝與她四目相接,停頓片刻,又很快移開,神色如常:“原來如此,那是該教訓。”
“不過就在莊子裡教訓便是。外頭不太平,別出莊子。”
兩個丫鬟只當他是例行提醒,心裡那點戒備頓時散了。
“我們不出去。”
“太子妃說了,莊子裡的下人都是四皇子的人。可夜深了,她不好驚動四皇子,所以讓我們把這丫鬟送去沈小姐院裡,由沈小姐處置。”
小廝點點頭,退後兩步讓開。
目光卻不著痕跡地落在洛輕蕪腳上。
洛輕蕪自然知道他在看甚麼。
沈落霞給她換衣裳換得匆忙,鞋子來不及換。
她被拖著往前走時,故意把腳往外帶了帶,露出腳上那雙不該屬於“丫鬟”的鞋。
兩個丫鬟全然不知她在傳信,只顧著拽著她快步往沈落霞的院子去。
到了院中,兩個丫鬟直接把洛輕蕪推進一間偏房。
隨後“砰”地關門,外頭緊接著便是落鎖聲。
洛輕蕪抬眼,看向屋裡等著的男人。
這一眼,她就明白了沈落霞先前為甚麼笑得那樣得意。
那男人聽見動靜抬頭,眼神猥瑣黏膩,直勾勾盯著她。
長相更是難看得刺眼。
像是臨時從莊子外頭拖來的莊稼漢,破舊汗衫鬆垮掛在身上,少說四五十歲,滿臉溝壑,牙黃且缺。
“仙女兒!真是個仙女兒啊!”
莊稼漢滿臉猥瑣,張手就朝洛輕蕪撲來。
洛輕蕪側身一避。
那漢子撲了個空,臉立刻沉下來:“跑甚麼?裝甚麼貞潔?”
“莊子裡的貴人都說了,你就是個飢渴的,缺男人。甚麼樣的都行,只要能讓你快活。”
“現在跟我裝甚麼矯情?”
“行行行,我最會收拾你這種。”
“你儘管跑,等我抓住你,看我怎麼讓你好受。”
“要不你現在乖乖站那兒,讓我先抱一抱。待會兒我還能溫柔點,讓你好好快活快活。”
“美人兒,我來了!”
他又猛撲過來。
洛輕蕪再度閃開。
那漢子徹底惱了:“行,你不識抬舉,就別怪我不客氣!”
話音剛落,後窗方向忽然傳來一道破空之聲。
一抹銀光掠過。
那漢子動作一僵,眼睛猛地瞪大,隨即直挺挺栽倒在地,抽搐兩下,沒了動靜。
下一刻,窗戶被猛地推開。
白日裡那個小廝帶著兩人翻窗而入。
“太子妃,你沒事吧?”
小廝快步上前,先取下洛輕蕪口中的布巾,又迅速解開她手腕上的繩子。
“這院裡的丫鬟下人,我們已經處理了。”
“太子妃,跟我們走。”
洛輕蕪點了點頭,長長地吐了口氣,活動了一下自己因為被塞了布巾而有些酸澀的腮幫子。
“蕭承澤在我那邊,沈落霞也在。”
“今天晚上他們恐怕都不會有空,我們得趁機,跑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