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蓄意挑撥
她走過去，摘了些曼陀羅和夾竹桃的花，抱在懷裡。
剛下山，便迎面撞上了蕭承澤。
以及……跟在蕭承澤身後的沈落霞。
兩人都看見了洛輕蕪。
蕭承澤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掠過一抹詫異。
倒是沈落霞按捺不住，氣急敗壞地先開了口。
“你在幹甚麼？跑出來到處亂晃，是想勾引……”
洛輕蕪揚了揚眉，忍不住笑了。
“四皇子將我帶到這莊子上，應該不是想把我軟禁在那一方小院裡吧？”
“我當然知道，外面如今形勢緊張。四皇子放心，我不會離開這莊子。”
“我不過是閒來無事，在莊子上逛一逛而已。”
蕭承澤沒有作聲，目光只落在洛輕蕪懷裡抱著的花上。
洛輕蕪低頭看了眼懷中的花。
“哦，我方才閒逛時看見這兩種花開得挺好，便摘了些，打算放到我寢屋裡。”
“不能摘嗎？”
洛輕蕪微微偏頭，笑吟吟地盯著蕭承澤。
此情此景，落在沈落霞眼裡，已是明晃晃的勾引。
沈落霞看著洛輕蕪抱花而立、笑顏如花的模樣，又抬頭看了眼蕭承澤，竟見他出神，愈發氣急敗壞。
“四皇子！”
蕭承澤一下回過神來，只抿了抿唇。
“沒有不能摘。”
洛輕蕪笑得愈發歡快。
“沈小姐可真是……好凶啊。”
“四皇子到底也是皇子，你怎麼能用這樣的語氣訓斥他呢？”
“唉，沈小姐也就是仗著自己是丞相之女。”
沈落霞眼裡火星直冒。
這賤人！
洛輕蕪抿了抿唇。
“那我就不打擾，也不耽誤四皇子……以及沈小姐了。”
“我先回屋歇著。”
“希望四皇子和沈小姐，莫要因為我，生了罅隙才是。”
洛輕蕪茶裡茶氣說完這一通，點完火就跑路。
等沈落霞和蕭承澤反應過來時，人已翩然走遠。
沈落霞只覺得渾身氣都不順。
更氣人的是，洛輕蕪那賤人一出現，蕭承澤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吸過去了。
沈落霞雙目赤紅。
“你該不會真喜歡上那賤人了吧？”
“你說過，你只是想利用她羞辱太子！”
“她剛才故意抱著花站在那裡，分明就是故意勾引你。你是不是上鉤了？”
蕭承澤蹙了蹙眉。
“胡說甚麼。我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來，她根本是在蓄意挑撥你我之間的關係。”
“你也別太生氣，被她的話影響，反倒落了她的陷阱。”
沈落霞緊咬後槽牙。
“我不要太生氣？”
沈落霞嗤笑一聲。
“我也不想太生氣！”
“可分明就是她一直在蓄意挑釁，不是嗎？”
“你為甚麼要勸我別生氣？”
沈落霞被刺激得厲害，只咬緊牙關，死死盯著蕭承澤。
“你該不會真覺得她說得對吧？”
“不會覺得我兇吧？”
蕭承澤看了沈落霞一眼，連忙搖頭。
“怎麼會？”
可他心裡卻在想。
洛輕蕪一直蓄意挑釁、一直挑撥他和沈落霞的關係，是不是其實早就對他動了心？
是不是被他昨日溫泉池邊說的那些話說動了？
蕭承澤越想越覺心癢難耐，深吸一口氣。
不行，他得想辦法找機會試探她。
得親口問一問。
雖說沈落霞還在這裡，且因昨夜之事，對他看得很緊。
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機會。
且，這種在沈落霞眼皮子底下偷情的感覺，才夠刺激。
蕭承澤睫毛輕顫，心思轉了幾轉，才又開口。
“我剛說了，她就是在刻意挑撥我們的關係。你若真生氣了，就是中了她的計了。”
沈落霞盯著蕭承澤，半晌才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蕭承澤站在原地，望著她離開的方向，眼底陰沉得厲害。
另一邊，洛輕蕪抱著那一捧花回了院子。
珍珠剛關上門，便忍不住低聲道：“太子妃，這花……當真要放寢屋？”
洛輕蕪把曼陀羅和夾竹桃分開，拿帕子墊著手，慢條斯理地摘去花蕊，淡聲道：“放是要放的，不過不是給我自己聞。”
珍珠一怔，立刻會意，神色也跟著冷下來：“你是說，四皇子今夜可能還會來？”
“不是可能。”洛輕蕪抬眼，眸光清亮而冷，“是一定。”
“他這人，最受不得激。越覺得我在欲擒故縱，越會想方設法來試探。”
洛輕蕪將摘下的花粉輕輕抖入一隻空香囊，又把幾片夾竹桃葉子搗碎，混進胭脂盒底，動作利落得像做過千百遍。
“分量不必多，只要讓人頭昏、手腳發軟就夠了。真鬧出人命，反倒不好收場。”
珍珠看著她，心口微緊：“太子妃，你早就想好了？”
洛輕蕪笑了笑：“從他把我帶來莊子的第一日，我就沒打算坐以待斃。”
夜色漸沉，莊子裡燈火一盞盞亮起。
用晚膳時，院門外果然傳來腳步聲。來的是蕭承澤身邊的內侍，說四皇子請洛姑娘去前廳賞曲。
珍珠當場便要回絕，洛輕蕪卻先一步起身，懶懶撣了撣袖口：“去啊，為甚麼不去？”
她偏頭看向珍珠，唇角帶笑：“記住我說的，半刻鐘後，再帶著沈小姐的人過來尋我。”
珍珠心中一凜，低聲應了句“是”。
前廳裡薰香繚繞，琴聲嫋嫋。
蕭承澤獨坐主位，見洛輕蕪進來，目光便黏在她身上，溫聲道：“你今日在山道上摘花，我還當你只是貪新鮮，沒想到真簪上了。”
洛輕蕪髮間簪著一朵白色曼陀羅，襯得眉眼更豔，笑意卻淡：“好看嗎？”
“好看。”
蕭承澤抬手讓人退下，偌大前廳很快只剩二人。
“輕蕪。”他起身向前一步，聲音壓低，“你白日那些話，是故意說給落霞聽的，還是……也有幾分真心？”
洛輕蕪看著他，眼神像霧，似近似遠：“殿下覺得呢？”
這句話最要命。
像鉤子一樣，鉤得人心癢難耐。
蕭承澤終於按捺不住，伸手要去握她的腕子。洛輕蕪不躲，只在他指尖碰到她那一瞬，微不可察地將袖中香囊一壓。
一縷極淡的甜香散開。
蕭承澤還未來得及察覺，便覺眼前一晃，腳下也虛浮了幾分。他皺眉，強撐著笑：“你身上的香，倒是特別……”
洛輕蕪輕輕“啊”了一聲，故作驚訝：“殿下臉色怎麼這麼差？該不會是昨夜沒睡好吧？”
蕭承澤想開口，舌根卻發麻，手也開始使不上力。
就在此時，門外驟然傳來爭執聲。
“沈小姐，四皇子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入內！”
“滾開！”
門被“砰”地一聲推開，沈落霞帶著兩名嬤嬤闖了進來，正看見蕭承澤半扶著桌案、神色恍惚，而洛輕蕪站在他面前，髮間花影搖曳。
這一幕，曖昧得刺眼。